筆趣閣 > 網遊小說 > 怪獵:荒野的指針 > 第八百一十六章 別浪費了,當個磨刀石吧

“轟隆——!”

對空龍擊炮的轟鳴巨響中,本就因拘束彈繩索拉扯飛行姿態不穩的黑狼鳥再也無法控制住身體的平衡,墜落在地上。

由於飛行高度很低,這一次墜地隻眼黑狼鳥摔得其實不重。

它甚至憑...

晚飯後,穆蒂抱着一摞從學術院借來的舊卷軸縮進書房,指尖劃過泛黃紙頁上模糊的墨跡,眉頭越鎖越緊。奧朗端着兩杯熱莓果茶推門進來時,正看見她用指甲在羊皮紙上劃出一道道凌厲刻痕,像在模擬某種斬擊軌跡。

“你在看狂龍病早期感染者體徵圖譜?”奧朗把杯子擱在桌角,茶霧氤氳裏瞥見一頁邊緣密密麻麻標註着“代謝速率異常”“神經傳導延遲”等字樣。

穆蒂沒抬頭,筆尖頓了頓,“阿爾瓦先生留下的手札裏提過,第一批感染者在症狀爆發前三天,指甲縫會析出微量熒光孢子——可你連指甲蓋都乾乾淨淨。”她忽然翻到另一頁,手指重重戳在“共生體適應性閾值”幾個字上,“所長說‘家園’……可房子塌了怎麼辦?”

茶水在杯中輕輕晃動。奧朗盯着那圈漣漪,忽然伸手按住穆蒂執筆的手背。皮膚相觸的瞬間,他腕骨內側一縷極淡的銀灰色紋路倏然浮起,又迅速隱沒於膚色之下——快得像錯覺。

穆蒂猛地抬眼:“你剛纔是不是……”

“什麼?”奧朗若無其事收回手,端起茶杯吹了口氣,“可能是你眼花了。今天訓練場那頭速龍王甩尾時揚起的沙塵鑽進眼睛了吧?”

穆蒂卻已撲到他左腕邊,一把扯開袖口。皮膚下空無一物,只有獵人常年握刀磨出的薄繭。她怔了兩秒,忽然鬆開手,抓起桌上半塊沒喫完的蜂蜜烤餅塞進嘴裏,腮幫鼓鼓地含混道:“……餅渣卡牙縫了。”

奧朗失笑,卻在低頭啜飲熱茶時,喉結微不可察地滾動了一下。

夜半雷雨突至。暴雨砸在屋頂陶瓦上如萬馬奔騰,閃電撕裂天幕的剎那,奧朗在牀榻上驟然睜眼。並非被驚雷所懾——而是胸腔深處傳來細微的搏動,與窗外滂沱雨聲竟隱隱同頻。他屏息凝神,那搏動漸次清晰:先是左心室沉穩的收縮,繼而右心室應和般輕顫,最後在膈肌下方某處,有第三種律動悄然浮現,細弱卻執拗,像初春凍土裏頂開石縫的草芽。

他緩緩掀開寢衣下襬。月光透過窗欞斜切在腹肌上,映出幾道蛛網狀銀紋,正隨着那第三種搏動明滅呼吸。奧朗伸出食指,指尖懸停在紋路三寸之上,竟感到微弱吸力——彷彿皮膚下蟄伏着微型漩渦,正無聲牽引空氣裏的遊離水汽。

“羅剎……”他無聲翕動嘴脣。

翌日清晨,穆蒂踹開院門時,奧朗正單膝跪在泥濘菜畦裏。昨夜暴雨沖垮了新砌的矮牆,他赤着腳踩在溼滑青苔上,左手按着歪斜的磚垛,右手握着柄豁了口的園藝小鏟。雨水順着他額角淌進領口,肩胛骨在溼透的粗布衣下繃出銳利線條,而裸露的小臂上,數道銀紋正隨呼吸明滅,像埋在血肉裏的活體星軌。

“你瘋了?!”穆蒂箭步上前奪過小鏟,“亞摩斯爺爺說要避免劇烈活動!”

奧朗直起身,抹了把臉上的泥水,笑容憊懶:“這算哪門子劇烈活動?給胡蘿蔔鬆土而已。”他彎腰捧起一捧黑泥,任泥漿從指縫淅瀝滴落,“倒是你,今早跑訓練場繞了十七圈吧?阿爾特曼教官說你晨練時把巖龍幼崽的鱗片刮下來三片。”

穆蒂耳尖一紅,下意識摸向腰間獵刀——刀鞘空空如也。她臉色驟變:“我的刀呢?!”

“在這兒。”奧朗從身後拎出個油布包,解開層層包裹,露出那柄曾斬斷輝龍頭顱的太刀。刀身竟覆着層幽藍薄霜,在朝陽下泛着冷冽光暈。“你昨晚擦刀時睡着了,刀鞘掉進井裏。我撈上來發現……”他指尖撫過刀脊,霜花隨觸碰簌簌剝落,露出底下蜿蜒的銀色脈絡,“它在發燙。”

穆蒂搶過刀柄的剎那,整條手臂驟然一麻。刀身銀紋驟然熾亮,與她腕骨內側浮出的細密銀線遙相呼應。她踉蹌後退半步,後背撞上潮溼的土牆,震落簌簌泥點。

“你試試揮刀。”奧朗的聲音很輕。

穆蒂咬牙橫劈。刀鋒破空聲嘶啞如困獸哀鳴,刃口掠過之處,空氣竟凝出蛛網狀冰晶,旋即炸成漫天銀屑。她收勢不及,刀尖“鐺”地釘入青磚,裂紋如蛛網蔓延——而裂紋縫隙裏,正滲出細如髮絲的銀色菌絲,在日光下舒展、搖曳,宛如活物。

兩人僵立原地。遠處傳來尹安勝喚他們喫早餐的吆喝,炊煙裊裊升起,柴火氣息混着烤麥香飄來,人間煙火氣濃得化不開。

“所以……”穆蒂盯着刀身上蜿蜒的銀紋,聲音發緊,“它也在‘融合’?”

奧朗蹲下身,用小鏟挖開磚縫旁溼潤泥土。指尖撥開腐葉,露出幾簇暗紫色菌菇,傘蓋邊緣泛着金屬冷光。他拈起一朵,菌褶間銀絲脈動如微縮血管:“阿爾瓦先生的筆記裏寫過,狂龍病毒最狡猾的變種,會把宿主神經末梢當成培養基。”他頓了頓,將菌菇輕輕放回土中,“可這些傢伙……選的是我的骨髓。”

穆蒂的獵刀還釘在磚縫裏,銀絲正順着裂紋向上攀援,纏繞上刀柄纏繩。她忽然想起昨夜噩夢——無數銀絲從自己掌心鑽出,織成巨網兜住墜落的奧朗,而網眼之間,懸浮着無數微小的、搏動的銀色心臟。

“鬥技大會還有五天。”她拔出刀,拭淨刃上銀霜,“我要去趟北境哨所。”

奧朗挑眉:“找戈登先生?”

“找當年處理輝龍殘骸的淨化組檔案。”穆蒂將刀插回空蕩蕩的鞘中,金屬摩擦聲刺耳,“阿爾瓦先生說輝龍血液樣本全被公會銷燬,但北境哨所的淨化組……”她冷笑一聲,“他們私藏戰利品的習慣,比阿爾特曼教官藏私酒還頑固。”

奧朗望着她轉身離去的背影,忽道:“如果真找到什麼,你會告訴公會嗎?”

穆蒂腳步未停,只把一枚沾泥的銀杏葉拋向空中。葉片旋轉着劃出弧線,落地前,葉脈間已悄然爬滿細密銀紋:“告訴他們?等我先弄明白,這到底算我的病,還是我的……新器官。”

午後,奧朗獨自來到廢棄礦坑。這裏曾是東多魯瑪獵人測試新裝備的靶場,巖壁上嵌着數十個深淺不一的凹坑。他解下腰間木刀,深深吸氣。當肺葉撐滿溼冷空氣時,胸腔內第三種搏動驟然加速,銀紋自肋下蔓延至脖頸,像熔化的銀水在皮膚下奔湧。

第一刀劈出。木刃斬在巖壁凹坑邊緣,碎石迸濺。沒有預想中的震痛——反而有股溫熱氣流自脊椎竄上天靈,推動手臂劃出更凌厲的弧線。第二刀橫掃,刃風掀起的砂礫在半空凝滯半秒,才轟然散落。第三刀迴旋時,他聽見自己左耳鼓膜傳來細微嗡鳴,視野邊緣浮現出蛛網狀銀色網格,網格中心精準鎖定巖壁上三處微不可察的應力薄弱點。

木刀第四次劈落,正中網格交匯處。整面巖壁發出沉悶呻吟,蛛網裂紋瞬間爬滿十丈巖壁,簌簌剝落的碎石堆裏,赫然露出被掩埋多年的金屬殘骸——半截斷裂的龍骨,斷口處凝固着暗金色結晶,結晶表面,無數銀絲正隨奧朗的呼吸明滅伸縮。

他俯身拾起龍骨殘片。寒意刺骨,可掌心銀紋卻灼熱如烙鐵。當指尖拂過結晶表面時,一段破碎畫面猝然刺入腦海:暴雨傾盆的深夜,輝龍垂死掙扎撞塌礦坑穹頂,崩落的巨巖下,某個裹着靛藍鬥篷的身影正用匕首刮取龍血結晶……匕首柄部,刻着與研究所所長袖釦同款的薔薇紋章。

奧朗猛地攥緊龍骨,結晶棱角割破掌心,鮮血順指縫滴落。血珠墜地前,竟在半空詭異地拉長、延展,化作銀色絲線,與地上菌絲遙遙相接。

暮色四合時,穆蒂拖着灌鉛的雙腿撞開院門。她左頰有道新鮮擦傷,制服下襬撕裂,露出纏着滲血繃帶的小腿。最駭人的是她右眼——瞳孔深處,一點銀芒正隨呼吸明滅,像即將甦醒的微型星辰。

“北境哨所燒了。”她聲音嘶啞,將半塊焦黑的金屬牌拍在桌上。牌面上“淨化組-丙字七號”字樣已被高溫扭曲,背面卻用極細銀線蝕刻着密密麻麻的數字,“所有檔案都在火裏,但這個……是從焚屍爐灰裏扒出來的身份銘牌。”

奧朗剛要伸手,穆蒂突然扣住他手腕。她右眼銀芒暴漲,瞳孔深處竟浮現出與礦坑巖壁上一模一樣的銀色網格:“別碰。這東西在讀取你的生物頻率。”她喘了口氣,從懷中掏出個油紙包,層層揭開,露出半枚風乾的暗紫色菌菇,“我在哨所廢墟裏找到的。和你菜畦裏的一樣。”

夜風穿堂而過,吹得油紙上菌菇微微顫動。兩點銀芒在兄妹眼中遙遙呼應,如同荒野深處兩簇沉默燃燒的鬼火。遠處東多魯瑪城牆上,鬥技大會的鎏金旗幡正獵獵招展,旗面繪着躍動的火焰與利爪,而火焰紋路邊緣,隱約可見銀絲般纖細的暗紋,正隨晚風輕輕起伏。

亞摩斯不知何時立在廊下陰影裏,手中菸斗明明滅滅。老人目光掃過桌上菌菇、焦黑銘牌、少年腕間未褪盡的銀紋,最終落在穆蒂那隻異瞳上。他緩緩吐出一口青煙,煙霧繚繞中,菸斗銅箍上蝕刻的古老獵人徽記——三叉戟刺穿盤踞的銀蛇——正無聲反光。

“明天開始,”老人聲音沙啞如礫石摩擦,“你們兩個,跟我去獵場。”

穆蒂霍然抬頭:“現在?!”

“對。”亞摩斯轉身走向兵器架,抽出兩柄纏滿黑布的短劍,“不是現在。趁那些東西還沒學會……”他頓了頓,菸斗餘燼爆出一星慘綠火花,“……怎麼撒謊。”

奧朗盯着那兩柄短劍,忽然想起芙蘭西絲卡前輩說過的話:真正危險的從來不是怪物,而是當獵人開始相信自己身體裏住着神明時,那瞬間的傲慢。

他摸了摸腕間尚存餘溫的銀紋,喉結無聲滑動。

窗外,最後一片銀杏葉墜入泥濘,葉脈銀光一閃,倏然熄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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