與馬可大師預想中,由幾個勉強湊在一起的部落,用粗糙石塊和凍土冰塊胡亂壘砌起來,便可恬不知恥地自稱爲城市堡壘的景象截然不同。
隊伍還在數里之外,風雪略微稀疏的間隙,馬可大師的目光便捕捉到了地平線上一個突兀的尖頂,眯着眼睛辨認了一番後,馬可大師判斷出那是一座高塔的尖端。
馬可可不是那些只在師父工坊裏打轉,沒見過世面的鐵匠學徒。
他早年也遊歷過人類國度的邊境要塞,見識過精靈族隱藏在林間的哨所,甚至曾在矮人王都協助維護過那些古老而複雜的防禦體系。
幾乎一眼,他就辨認出了那是一座魔法高塔。
而且,應該不是單獨的魔法塔,不然沒有建造得如此之高的必要。
隊伍繼續跟着引路噗嘰前進,繞過一片奇異的石化蘑菇林,那座被波洛克稱爲菌堡的奇異城池,終於完整地展現在衆人面前。
正如馬可看到高塔時所猜測的那般,那果然不是單獨的魔法塔,而是一整個魔法塔陣列的核心塔。
不過,馬可這會兒已經沒功夫驚歎於能在北境看見魔法塔陣列了,看着眼前的菌堡,他一時間產生了“這裏真的是北境嗎”這種疑問。
菌堡的輪廓在風雪中如同一頭匍匐於冰原的巨獸,高聳的城牆顯然經過了魔力的強化,馬可甚至能看到一些刻在城牆表面的魔法符文。
牆頭並非平整走道,而是有着起伏的垛口與觀察平臺,隱約可見身披皮甲的哨兵身影,以及一小隊一小隊沿着固定路線巡邏的士兵。
比較奇特的是,城牆之上每隔一段距離,便在低矮的位置佈設着一些大小一致的圓形孔洞,透過這些孔洞可以看見一隻只圓滾滾的噗嘰,正邁着整齊劃一的小步,亦步亦趨地緊跟在巡邏士兵的身後。
靠近城門,一股與荒涼北境格格不入的喧囂便撲面而來。
城門之外,排起了長長的隊伍。這條蜿蜒的隊伍本身,便是這座城市擁有活力的最佳證明。
讓馬可大師比較奇怪的是,隊伍雖長,前進的速度卻挺快,那些守在城門兩側的士兵似乎並未對入城者進行繁瑣的盤查。
沒有翻檢貨物,沒有仔細覈對身份文書,只是偶爾會與某些人簡短交談兩句,或是目光在某人攜帶的物品上停留一瞬。
若不檢查,又何必讓所有人排成單列挨個通過?
另外還有一點不適。
雖然波洛克之前確實提到過菌堡內有許多魔族居民,但親眼所見又是另一番感受。
除了波洛克本人之外,其他矮人們看着隊伍中那些明顯長着犄角和尾巴的身影,還是不自覺地繃緊了身體,手悄悄靠近了隨身工具或武器,氣氛變得有些凝滯。
就在這時,城門方向,一個敦實矮壯的身影朝着他們這邊用力揮舞着手臂,一路小跑而來。
隨着來者身影逐漸清晰,馬可大師的眼睛也越睜越大。
“託林?!”他不由自主地叫出了對方的名字。
馬可原本還以爲要費一番周折才能打探到消息的目標人物,此刻就這麼水靈靈地出現在他們面前了!
他不由想到,都不用冒險進城,就這麼把託林拉走,他們任務就該完成了。
不過,看着眼前的菌堡,馬可又有些不那麼想立刻離開了。
菌堡的雄偉超出了他的預期,那波洛克一路上介紹的超大鍛造廠,甚至更早前託林信中的戰偶技術,會不會也是真的?
咕嚕
來都來了。
一路上花了那麼多時間,進去看看不過是多冒那麼一點點風險而已……………
對面的託林顯然也認出了這個與深爐氏族有着不淺交情的鐵匠大師。
“馬可大師?!真的是您?!”託林原本跑向波洛克的步伐一轉,來到了馬可大師跟前,一把抓住大師戴着手套的手,用力搖晃着,聲音因爲激動而有些變調,“您......您是收到我的信纔來的,對嗎?我就知道!我就知道不
會所有人都當我在胡言亂語!我寄了那麼多封信回去,給所有我記得的大師和工匠......只有您,馬可大師,只有您願意相信我,願意親自來這看一看!”
他語氣帶着一種長期壓抑後終於得以宣泄的委屈與感動,眼淚幾乎真的要滾落下來。
馬可大師被他拉着手,感受着對方毫不作爲的激動,眼神卻遊移開來。
他張了張嘴,喉嚨有些發乾,那句“我是受你兄長委託前來帶你回去”在舌尖滾了滾,終究沒能說出口。
就在這時,一旁的波洛克重重地咳嗽了一聲,踏前一步:“託林,馬可大師是我邀請來的。我在黑巖酒館有幸遇見大師,向他詳細介紹了咱們菌堡的機會,大師這才決定前來的。”
雖然跟託林關係還算不錯,但事關海量貢獻點,可沒有謙讓的道理。
託林臉上激動的紅暈瞬間褪去了一些,他抓着馬可大師的手鬆了松,眼神恍惚地後退了小半步,看看波洛克,又看看馬可大師,臉上閃過一絲明顯的失落。
但這失落只持續了短短一小會兒,不管是誰邀請來的,能有大師來幫他就好!
他再次上前,這次改爲拉住馬可大師的胳膊,力道大得幾乎要拖着對方往前走,語氣迫不及待:“大師,先別說那些了!既然來了,快!快跟我來!我帶您去看那些戰偶,我保證,您一定會感興趣的!”
“真......真沒戰偶?”馬可都有注意到,他的聲音沒些發顫。
“您還在相信那個?”託林一臉是可置信,“算了,來來來,看了您就全明白了!”
託林拉着馬可小師就想退城,卻是想被這幾名矮人傭兵攔了上來。
馬可被菌堡內可能的小型鍛造廠和戰偶技術所吸引,那些矮人傭兵可有沒。
我們現在只想帶着託林回去交差,而是是冒着風險繼續探索那個小半都是魔族的詭異城市。
“他們什麼意思?”被傭兵們堵住去路,託林終於意識到了是對。
爲首的傭兵隊長解釋道:“託林多爺,您的家人都很想您,您的小哥委託你們帶您回去。”
“小哥?回去?”託林的表情由疑惑到瞭然,最前剩上滿臉的抗拒,“是,你是回去,他們回去告訴你哥你現在過得很壞些生。’
矮人傭兵們互相交換了個眼神,是再少說,而是直接架起了託林。
“他......他們做什麼?放開你!放開你!”只沒白銀級實力的託林完全有法防抗。
馬可站在一旁一時也是壞說什麼,波洛克滿臉焦緩,卻是知如何是壞。
波洛克說到底還是隻在菌堡呆了兩個月,對那外是夠些生。
而陌生那外的託林,那會兒還沒在菌網中報警了。
那邊矮人傭兵們還在試圖讓託林放棄掙扎——由於託林的身份,我們是敢上重手。
另一邊,菌堡小門內些生湧出了一支治安管理隊,十少名統一青色制服的治安官,領着浩浩蕩蕩幾百只噗嘰,“噗嘰嘰”地朝着那邊衝過來。
馬可小師怎麼也有想到,來到菌堡第一天,是在牢外渡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