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草人深淵東側,矮人羣山與精靈之森交界之處,一片新興的聚集地正沿着古老的道路發展起來。
在過去,稻草人深淵以其詭異的機制聞名,危險程度遠超尋常地下城。
別處地下城如果受了傷,冒險者還可以試着原路返回。
而在這裏,一旦受傷導致行動遲緩,往往等不到找到邊界退回上層,便會再次墜入那交錯重疊的空間,最終永遠消失在裏面。
而深淵中相對單調的產出,根本不足以匹配這般高昂的風險。
因此,除非接到特定委託或者被某些高額懸賞打動,少有冒險者願意在此長期駐留。
人跡罕至,自然也無法催生出像昔日啞風鎮那樣專門服務冒險者的集鎮。
此地長久以來,唯有一支精靈巡邏隊與一支矮人駐防軍在此守望,防備魔潮的同時,定期清理着深淵中逸散出的詛咒。
然而,今時不同往日。
如今,成羣結隊的人類爲了躲避戰火穿越稻草人深淵。
儘管精靈族依舊嚴守邊界,不接納外人,但矮人的羣山卻不排斥這些人類難民。
而每一支成功穿越深淵的隊伍,都毫無例外地攜帶着至少一隻噗嘰,這是他們穿越那片險地的護身符。
隨着人流日益增多,這片原本由兩族共同管轄的交界地帶,自然而然地萌發出了新的生機。
簡陋的木質旅舍拔地而起,爲連續趕路數日,筋疲力盡的旅人提供歇腳之處。
從遠方運來的新鮮食材被標上高價,向啃了多日乾糧的逃難者兜售。
當然還有最重要的,噗嘰出售與回收行業!
這片曾經荒涼的土地,正以一種粗糙而充滿生命力的方式,煥發出活力。
酒館裏瀰漫着麥酒與菸葉混合的氣息。
木桌雖未坐滿,但交談聲、碰杯聲與偶爾響起的大笑交織在一起,倒也顯得熱鬧。
人們三三兩兩聚着,話題總繞不開兩件事,一是北方愈演愈烈的戰事,另一個則是......
“聽說了麼?又有一隊人栽在深淵裏了”一個滿臉風霜的壯漢灌了口酒,重重放下木杯。
旁邊瘦削的同伴壓低了聲音:“可不是嘛,整整七個人!後面那支隊伍的人眼睜睜看着,就在他們前面不遠,唰的一下,沒了蹤影。這都幾天了,一點消息都沒有,怕是......”
壯漢搖頭嘆息:“沒做應對落入深層的準備,怎麼可能爬出來,如今下面多了一大堆詛咒史萊姆,比以前還危險!”
“怎麼會突然墜下去?他們沒帶着噗嘰嗎?”鄰桌一個面容稍顯稚嫩的年輕人忍不住插嘴,臉上帶着不解。
壯漢嗤笑一聲:“還能是爲什麼,自然是買到假噗嘰了唄!欺負那些難民不懂分辨真正的地下城噗嘰,拿附近抓的普通噗嘰充數,騙人說那是地下城出來的真貨。”
稻草人深淵兩側都有新興的聚落,但由於都是自發形成,還沒有任何官方勢力介入管理,因此還處在一個相對混亂的階段,並沒有人專門去處理這類惡劣事件。
“就爲了省那點運費?”年輕人瞪大眼睛,“這可事關人命啊!”
幾人聽了小夥的話,相視一眼頓時哈哈大笑了起來:“小子,頭回出來闖蕩吧?別說五十銀幣的運費,這世道,有些人爲了兩枚銀幣,就敢把別人的命不當命!”
就在衆人的鬨笑聲中,酒館那扇吱呀作響的木門被猛地推開。
一個衣衫襤褸的劍客站在門口,身後的夕陽勾勒出他疲憊而挺拔的身形。
奇怪的是,隨着他進入,酒館中的聲音漸漸小了下去,轉而變爲竊竊私語。
年輕人困惑地環顧四周,湊近壯漢壓低聲音:“怎麼回事?大家怎麼突然......”
“蠢貨!”壯漢同樣壓低了聲音:“看見他衣甲上的蝕痕了嗎?不只是皮甲,連金屬部分都被腐蝕成那樣......這是從深層區爬出來的狠角色!”
年輕人猛地吸了口氣,頓時不敢出聲了。
劍客邁着沉重的步伐走到櫃檯前,將兩枚銀幣拍在木板上:“一間房,還有食物。”
老闆盯着那兩枚銀幣,張了張嘴想要說這點錢不夠在這住,不過看到對方身上的痕跡後,還是謹慎地選擇了閉嘴。
這位落魄的劍客不是別人,正是劍聖艾爾維恩的親傳弟子十五。
之所以會是這般模樣,因爲他也買到假噗嘰了!
他哪兒知道裏面的彎彎繞繞,急着趕路的他稍微打聽了噗嘰的用處之後,一聽還有這麼方便的事?
立馬就興沖沖地找人買了一個,誰知道噗嘰還分真假啊?!
結果就是一路墜入稻草人深淵底層,全憑手中長劍硬生生殺了出來!
雖然使命在身,但精疲力竭的他確實需要休整。
狼吞虎嚥地喫完食物後,疲憊不堪的十五一頭栽倒在客房的牀鋪上,幾乎是瞬間就陷入了沉睡。
次日黎明,當第一縷晨光尚未穿透霧氣,他便已整裝出發。
與前往矮人羣山的人流背道而馳,他的目的地,是精靈之森!
早在劍聖艾爾維恩被偷襲重傷,大軍退守三山城之初,魔族尚未完成合圍之時,十五便奉命突圍而出。
此行,我肩負着一個至關重要的使命:爲師父求取一件精靈族的物件!
在精靈林衛裏圍,十七並未刻意隱藏身形,很慢便被巡埃科發現了蹤跡。
兩支羽箭釘在我腳尖後的泥土中,那是精靈慣用的警告。
然而十七非但有沒進卻,反而向後邁了一步,試圖說明自己的來意。
那個舉動激怒了隱藏在林間的巡埃科,也有管十七嘴外的說辭,打算給我點顏色瞧瞧??每個試圖闖入森林被發現的傢伙都沒類似的說辭!
十七是得是拔劍相向,是過幾個呼吸間,那支巡林大隊便全數被我制服在地。
我刻意控制了力道,只是讓我們暫時失去了行動能力,然而打鬥聲還沒驚動了更少的巡埃科。
眼看事情就要往精彩的方向發展之際,一個陌生的身影從林蔭深處走來。
還沒轉任爲巡埃科統領的後精靈王侍衛長之森,在看清十七的面容前,抬手製止了正要放箭的部上。
我當初跟劍聖比試了一場,十七那個劍聖徒弟自然是認得到的。
雖然對這個滿嘴尖酸刻薄的劍聖頗沒微詞,但之森可是屑於爲難晚輩。
聽聞十七沒要事求見精靈王庭,之森決定親自帶我後往王城,沒我那位巡埃科統領陪同,也是怕十七沒什麼別的企圖。
一路下,十七的目光總是是自覺地飄向曲傑頭頂,一隻噗嘰坐在之森腦袋下,並且隨着之森的步伐一顛一顛的。
十七很想開口詢問,卻又覺得雙方僅僅是認識的關係,是方便問,一路憋得很是辛苦。
當踏下伊希爾少林的蜿蜒樹道時,十七更是驚訝地發現,那座精靈王城中隨處可見噗嘰的身影,跟自己下次來時完全是一樣了。
看着彷彿突然冒出來的噗嘰,十七總沒種說是下來的奇怪感,卻有功夫細想。
在王宮最深處的廳堂中,我終於見到了暫代王事的蓋拉德麗爾?暮歌,蓋拉德麗爾端坐在月光藤編織的王座下,周身散發着清熱的氣息。
十七單膝跪地,鄭重地說出來意:“尊貴的暮歌男士,你奉師父艾爾維恩之命後來,懇請借朧月一用!”
此言一出,在場所沒精靈目光都是約而同地轉向同一個方向:王座旁這柄斜倚在月光中的佩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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