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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157.林驍闖了大禍(萬字求訂閱)

當天晚上,林驍睡在了韓希熙公寓的牀上。

聞着被子和枕頭上似有若無的梔子花香,他睡得踏實且堅硬。

其實他昨天晚上收到希希發來的那一大串照片,本來是想連夜趕回去的。

但能趕上的飛機在凌晨一點多。

自己又喝了酒,下飛機後也不能開車回家,還是得睡在寧海的房子裏。

所以想想還是作罷。

在公寓裏一覺到天亮,又衝了個澡,換了身新衣服——之前在公寓裏住過兩回,帶的衣服直接放這兒了,他和希希都默認以後會經常來。

希希甚至還在衣櫃裏單獨給他留了個空間,放着他單薄的一套睡衣一套外衣。

洗漱一新。

就是沒有刮鬍刀,鬍子拉碴沒辦法剃掉。

林驍也懶得管,照照鏡子覺得這樣還挺有男人味,出門直奔機場。

他買的機票是9點的。

到機場過完安檢才七點半。

林驍找地方喫了個早飯,然後就在候機廳裏的店鋪閒逛,無意間竟然發現了卡利亞的牌子,店門口還有韓希熙的照片。

他一挑眉,決定要支持一下老婆的代言。

然而進店逛了逛,發現真特麼貴,一個破合金手鐲就賣七八萬,簡直搶錢!他可算是知道,老婆收到的代言費都是從哪兒來的!

本來還想着,買個首飾作爲驚喜禮物向希希告白,看着價格還是算了——不是買不起,純不想當冤大頭。

最後要從店裏出來,視線看到了香水區域。

好巧不巧,當季新品有一款梔子花味的香水,小小一瓶精巧可愛。

唯一不可愛的就是賣一千多。

林驍撇着嘴買下——當普通人當久了,現在他的消費觀也極其樸實,買什麼都講究個性價比。

不過哄老婆沒法講性價比,也就只能認宰了。

結完賬,又坐了會兒,差不多登機。

今天運氣好沒晚點。

落地寧海,接近11點。

他的車就停在機場,付了80塊停車費後,開車直奔安陽縣。

一路油門踩到140,林驍莫名的心情緊張。

之前從未這麼迫切地想見到希希。

今天也不知道爲什麼,心情很熱切,也不知是昨夜睡在了她公寓的牀上,還是收到她那麼多照片,看見她的雙腳走在自己生活過的土地上。

這種場景互換的代入感。

讓他莫名其妙地、突發奇想地,就認定了這個女孩會是自己一輩子的老婆。

這般想來,油門踩得愈發迅猛,不知不覺都要飆到160了,後知後覺才連忙減速。

原本要一個小時的高速車程,被他45分鐘就抵達。

到家時,還沒喫午飯。

剛把車在院子裏停好,就見院子陰影下,一男一女兩個差不多高的身形坐在馬紮上,抱着手機湊在一起,嘰裏咕嚕討論得厲害。

“哎呀,這人追着我!”

“怎麼放大招啊,按哪個……”

“完了完了,我要沒血了!”

“……”

基本上就韓希熙在喊。

林宇一言不發,目光堅定地看着手機屏幕,微微蹙起的眉頭出賣了他的耐心,顯然是對這個唧唧喳喳的嫂子有點煩,但是敢怒不敢言。

林驍看見這一幕,簡直詫異:他們倆還能玩到一塊去?

見他下車。

兩人都只是瞥了他一眼,然後就繼續投入激烈的戰鬥中。

林驍一個人站在風中凌亂。

“所以,愛是會消失的嗎?我一路飆車趕回家是爲了啥?”

他無語。

乾脆懶得搭理這倆貨,上樓要去廚房,這時發現不對。

韓希熙身上,有個什麼東西特別耀眼。

他一扭頭,在她纖細嫩白的手腕上,看見了兩隻閃閃發光的金鐲子。

“嗯?”

他折返回來,湊近她問,“這哪兒來的?”

韓希熙根本沒工夫理他,沉浸戰局,抽空纔回了句:“媽給我的!”

四個字,把林驍又驚得眼皮直跳。

“媽?!”

這就改稱呼了?!我到底是去了海城一天,還是上戰場一年啊?!他簡直有點入獄多年,出來後跟不上社會節奏的即視感。

帶着一頭霧水去二樓廚房。

老爸燒火,老媽做飯,竈膛邊煙火嫋嫋,兩口子都是笑意盈盈又十分忙亂。

見他進來,兩人也是掃了他一眼,繼續忙自己的。

“???”

林驍都驚呆了,這出去一趟怎麼還自動覺醒了隱身功能呢,都沒人能看見我了?

他好沒趣地轉了兩圈。

“什麼時候喫飯啊?”他問。

“馬上,馬上!”

老媽這纔回答,卻忙着炒菜,沒空看他。

林驍確認自己沒隱身,鬆了口氣。

又嬉笑問:“昨天跟希希相處,怎麼樣啊?”

這話一出來,老媽忙着也抽空衝他翻了個超大的大白眼。

林驍心裏咯噔一下:啥意思,這麼快就有婆媳矛盾了?

“怎麼了?”他有些忐忑問。

“你個兔崽子,我回頭再跟你算賬!”

周秀萍憤憤不平,在鍋裏最後撒點鹽巴,然後就手擦着圍裙衝樓下喊:“希希,喫飯啦~~”

笑意親切。

滿眼溫柔。

甚至嗓子都夾上了。

林驍都驚呆了,心道:媽媽,這麼溫柔的語調你從未對我說過!不過更是納悶,這架勢看起來也不像是有婆媳矛盾的樣子啊?

想了想,突然開竅了。

應該是他和希希領證的事,已經被老爸老媽知道了。

這才能解釋大金鐲子和希希改口的事!

他摸了摸鼻子,非常心虛,不敢再開口說一句話。

飯桌上。

七八個餐盤,葷素搭配,有肉有湯。

韓希熙端着飯碗,一點沒有了上次來的拘謹,完全是自己地盤的架勢夾菜喫菜,併發出各種感嘆。

“媽,這個筍真脆啊!”

“媽,你炒的菜心就是好喫!”

“媽,這年糕是你自己做的嗎?”

“爸,你燒火燒得真好!”

“……”

林驍眼睜睜看着爸媽都要被哄成翹嘴,人都麻了。

不是,你誇我媽廚藝好就算了,誇我爸燒火燒的好是幾個意思?馬屁精也太沒有下限了吧!這頓飯,林驍認清了自己在這個家可有可無的地位,一句話沒說。

喫完飯藉口要去午睡,把韓希熙拉進了臥室。

剛進門,就把她堵在牆上吻住了。

“唔……”

韓希熙猝不及防,兩隻手被打了個叉,被他一隻大手釘在牆上,腰被他另一隻手摟着,鉗制得死死的。

希希根本抵抗不了,陷在這野蠻攻勢裏。

好半天,林驍才把她放開,粗喘的呼吸帶着些許報復的意味。

“你幹嘛……”韓希熙被親得七葷八素,咬着下嘴脣嬌軟問。

這軟萌又誘惑的姿態,簡直讓林驍理智離錨。

好半天才清醒過來。

“我回來也不搭理我,故意晾着我,搞欲擒故縱那套是吧?”他質問。

“誰……誰晾着你了!”

“那你怎麼不理我?”

“我,我沒不理你啊!”

韓希熙一本正經,“我很忙啊,跟弟弟玩遊戲,喫爸媽做的飯,哪有時間跟你說話!”

林驍都笑場了。

“爸?媽?你喊得挺親熱啊!”他盯着小妮子的眼睛,摟腰掐手的姿勢還沒變。

“……”

韓希熙被這親密的距離攻破了防線,臉紅得像櫻桃,語氣愈發低迷,“那不叫爸媽叫什麼……他們都知道我們領證的事了,給兒媳婦的見面禮都拿出來了……”

林驍瞭然,果然是這樣。

他嘲笑道:“那你就從了?”

韓希熙一臉羞怯:“那不從怎麼辦……”

林驍大笑起來:“不是一本正經跟我說,等不到我的告白就不同意當女朋友嗎?現在是怎麼個情況,女朋友不當,當我們家兒媳婦是吧?”

韓希熙說這個倒是來了精神。

趁他鬆懈,兩手從他的鉗制裏抽出,一個金蟬脫殼從他腋下鑽了出來。

“嘿嘿,這個我要跟你說清楚!”

韓希熙叉着腰,很有理的樣子,“鑑於我們先領證後談戀愛的事,必須把我們倆的關係,和我們爸媽的關係分割開來!”

林驍皺眉:“什麼意思?”

韓希熙道:“就是我們倆剛領證,你就喊我爸媽叫爸媽了,但其實那時候我們還是合約關係!現在雖然合同不在了,我們也……但像你說的,既然那張結婚證是終點,那我們的進程怎麼樣,也不影響你爸爸媽媽是我爸爸媽媽。現在他們既然知道了我們領證的事,也願意接納我當兒媳婦,那我喊他們爸媽,有什麼問題?”

林驍歪着脖子蹙着眉頭,跟着這套邏輯轉了好幾個圈,差點被繞暈。

最後還是被她的歪理搞得哭笑不得。

撲上去又要武力鎮壓,小妮子身手卻挺敏捷,一個大跳跳開了。

“還想偷襲,我韓希希不會在一個地方跌倒兩次的,哼!”希希一臉嘚瑟。

“……”

林驍這回算是知道,什麼叫唯女子與小人難養也了!

他叉着腰,很無奈:“不是!你都心甘情願當我們家媳婦了,還講究那麼多細節幹嘛,我的心意你不知道嗎?”

韓希熙笑得明媚:“我知道啊!”

林驍無奈:“知道,你還非要我追你,玩這種初戀小年輕的遊戲!”

這話一說,希希的臉色立馬陰了下來,氣鼓鼓的。

“我就是初戀,22歲小年輕,有什麼問題嗎?”

“……”

林驍自知失言,連忙滿臉憨笑。

果然戀愛使人鬆懈,嘴一禿嚕,就把自己前世三十好幾又縱橫豔場的心境給說出來了。

從前世大明星的角度來說,這種哄小女生的戲碼確實很無聊。

但站在希希的角度,她一個從小到大被家裏嚴管沒有談過戀愛的乖乖女,盼望着喜歡的人給自己一場浪漫溫馨的告白,也合情合理。

更有甚者。

如果她不憧憬不盼望,林驍都要懷疑她是不是真的喜歡自己了!

當即知道自己大錯特錯,在這件事上確實不夠較真。

眼下。

韓希熙還在嘟囔:“你不是初戀,當然不在乎啦……”

這話醋意滿滿。

林驍苦笑:“唉,又來!我說過,江雪瑩可不是我的前女友,我們倆手都沒牽過!”

韓希熙立馬叉腰:“聽你這語氣,你很遺憾啊?”

林驍連忙否認:“沒有沒有,我是慶幸,保住了自己的清白,全都留給了你!”

韓希熙被哄得一笑,卻又不想表露出來,強裝着冷冷一哼。

林驍會意。

上前拉住她的手,捏捏她肉肉的小臉蛋。

“幹嘛!!”

希希還沒消氣,倔着臉色鬧彆扭。

林驍笑意怫然:“給你帶了個禮物,要不要?”

韓希熙本想說不要,可一想他大老遠從海城帶回來,這份心意就足以讓她的心情瞬間多雲轉晴了。

“什麼?”

“噹噹噹當!”

林驍把香水拿出來,呈到她面前。

打算一會兒拆開包裝盒後,在空氣中噴灑一點,然後給她來個浪漫的告白。

這不就齊活了嗎?看着希希欣喜的神色,林驍覺得今晚肯定可以加速了。

可這個念頭剛出來一秒,韓希熙的臉色又突然陰了下去。

“梔子味的香水?”

“對啊,你不是最喜歡梔子花香嗎?”

“……”

韓希熙無語。

林驍怎麼看,也不覺得這個表情是高興或者感動。

一時有點慌。

“怎麼了?”

“你知道我爲什麼喜歡梔子香吧?”希希冷聲問。

“知道啊,你上次說過,是因爲《後來》這……”

他沒說下去,已經懂了。

哦,《後來》,這首寫給初戀女友江雪瑩的歌!林驍,幹得漂亮!……

這瓶香水成功起到了適得其反的效果。

原本,老媽在知道他們領證後,當天去買了大紅被褥給他們鋪上,房子剛剛裝修好,裏外裏都是嶄新的,當新房最好。

可因爲林驍自刀,韓希熙十分野蠻地鳩佔鵲巢,一個人睡了婚房,把林驍踢了出去。

他只能有樣學樣,到林宇房間睡午覺。

至於林宇……年輕人睡什麼午覺,真沒出息!

林宇:“???”

下午,老爸老媽出去買清明節要用的紙錢,明天就是清明節了。

林驍提議帶韓希熙去河堤上閒逛,她欣然同意,然後把林宇也拉上了。

林宇正坐在沙發上打遊戲,實在是不想去。

太陽就夠刺眼了,他可不想比太陽更亮!但在嫂子和大哥的雙重淫威下,他最後還是忽視林驍的暗示,選擇追隨真正的大佬。

林驍氣得直咬牙,隱隱感覺到自己在這個家的地位越來越低了,眼看着食物鏈底端的林宇都要超過自己了。

下午三點半。

暮春氣候宜人,陽光已有些刺眼。

微風如毛氈一般拂過臉頰,暖暖的、溫溫的,又不至於沉悶燥熱。

三人順着田間小道前行。

兄弟倆坦蕩無疑,希希則戴了一頂家裏的草帽,土黃色的款式戴在她頭上,竟然莫名有種巴黎秀場的感覺。

林驍覺得那頂五塊錢的草帽都一下有種高奢最新單品的風韻。

果然,時尚的完成度看臉!網友誠不欺我!

走了十來分鐘,到了河堤。

河其實就是潮白河,準確地說叫潮水河。

這條河縱穿了整個安陽縣。

河是小河,水流平靜,所以叫潮水河。

到了最下遊潮白鎮境內,即將匯入南州省的母親河南江,水流也變得湍急起來,泛起白色的浪花。

所以才被叫成“潮白河”。

潮白鎮的名字,也由此而來。

現下在上遊林家村境內,河水是完全不同的溫吞、嬌柔做派。

原先沒有河堤,村裏小孩都是在潮水河裏泡大的。

林驍繼承原身幼年的記憶。

夏天的切片,是西瓜、烈日、金黃的稻田,以及潮水河裏撲騰起來的水花。

前些年,爲了保護水質和沿河生態。

政府出資,在沿岸修建起土堤,堤岸這邊是村莊農田,那邊是潮水河以及河岸邊的樹木竹林。

經過幾年的保護,原先幾乎被砍禿了的小樹林得到良好恢復,如今再次蓊蓊鬱鬱、綠意森然。

三人很快到了河堤上。

因爲電燈泡的存在,林驍沒辦法和老婆牽手手,只能被迫欣賞風景。

沿路遇到好幾個村民,帶着探究的眼神看向韓希熙。

林驍主動介紹:“這是我老婆!”

村民一點也不意外,非常識趣地不再攀談。

韓希熙還沒消氣,小聲道:“誰是你老婆?”

林驍道:“在我們這,帶回家的一律叫老婆!再說,你金鐲子也戴了,爸媽也叫了,就我媽那大喇叭,現在別說是林家村,怕是隔壁村子的人都知道她有兒媳婦了,我還能跟別人說你是我女朋友不成?”

韓希熙竟無言以對,只能憤憤地瞪了他一眼,大步走了。

林驍笑得得意,這才發現林宇乜斜的眼神。

“你幹嘛?”

“你說媽是大喇叭,小心我告狀!”

“你再說一遍?”

“……”

林宇縮了縮脖子,不敢再招惹這個情海翻波的男人,大步走了。

林驍冷哼:治不了老婆還治不了你?!

……

三人在河堤上一直漫步到日暮西斜,這才返程。

到家,爸媽已經在準備晚飯。

飯桌上,周秀萍熱情問:“希希,明天清明節,我們一家要去山上掃墓……你去不?”

這話其實是在問,她明天回不回家。

希希倒是坦然:“去啊,我想去!”

這個回答,叫林建平和周秀萍都神色歡愉。

自從知道,林驍的女朋友其實早就是老婆後,夫妻倆又興奮又感慨,恨不得把這個膽大包天的兒子臭揍一頓,這麼大的事竟然瞞着家裏,太不是東西了!兩口子其實到現在,也還沒調整好自己的心態。

這對金鐲子倒是早就預備好了。

從林驍說談了女朋友開始,周秀萍便覺得好事將近,便預備下了這份大禮,準備訂婚的時候送給兒媳婦。

她怎麼也沒想到,兒子竟然直接跳過戀愛、訂婚這一系列步驟,直接領證了!

這可把周秀萍打了個措手不及。

之前總嫌兒子不上心、進度慢,現在可好,太快了也叫人喫不住!她趕緊把金鐲子拿出來,昨天晚上就給韓希熙戴上了——她看不看得上是一回事,自家的態度又是另一回事。

好在,希希一點沒嫌棄,非常怡然地戴上了。

這一整天都沒拿下來。

周秀萍越發滿意,今天在日光下看兒媳婦,越看越覺得好看。

她心忖,金鐲子就得在希希這白細白細的胳膊上才能彰顯華彩,村裏那些醜黑醜黑的新媳婦戴着,簡直是糟踐。

周秀萍已經樂得沒邊。

就算希希不想去掃墓,她也是沒有一點意見的,儘管按理,新媳婦是該去祭拜一下祖宗的。

但他們還沒辦婚禮,這點禮節倒也不用講得這麼較真。

沒想到,希希又答應了。

這怎能叫周秀萍和林建平兩口子樂得合不攏嘴。

“希希,你喫菜,這隻鵝是二伯母家送來的,養了好幾年,我燉了一個多小時呢。你太瘦了,多喫點!”周秀萍不住口地勸。

韓希熙已經沒了半點生疏,笑道:“好的媽,我喫着呢,真香!”

一家子笑意盈盈。

唯有林驍坐在一邊,看老婆大快朵頤的樣子,心想她這明星路估計也快到頭了。

晚飯後,兩人在自家小院裏散步。

林驍驚訝地發現,院子裏加了好幾盞燈,亮得有如白晝。

明明前幾天還沒有!

他簡直無語,老早就跟爸爸說了,院子裏多弄幾個燈,但老爸一直覺得沒必要就沒加。

可現在這……

林驍苦笑,這下算是領會到了一個新媳婦對爸媽的刺激有多大。

現在腰不酸了腿不疼了。

要是希希說一句原地把房子推倒了重建,老兩口怕是都能連夜開工。

自己落入食物鏈底層的猜疑,愈發得到證實。

“明天你真要跟我們上山掃墓去?”遛了兩圈,林驍問。

“對呀~”

韓希熙語氣自然,顯然沒覺得這有什麼不妥。

林驍正色道:“那你不回家,跟你媽媽一起去掃墓嗎?”

韓希熙道:“不用啊!媽媽是外嫁女,舅舅們去掃墓她是不用去的,爸爸家又遠在青河,爸爸也是兩三年清明節纔回去一次。今年不回去,所以我就沒事了!”

林驍點點頭,覺得有理。

韓希熙卻看過來,板着小臉:“怎麼,覺得我拿不出手,不能見祖宗嗎?”

林驍大笑:“怎麼會!”

說着,自然地牽起她的小手。

韓希熙有些窘迫,怕被公公婆婆看見,但林驍十分蠻橫,她也就勉強從了。

“我們村的墓地都集中在一塊,明天掃墓,大半個村子都會聚到一起,我是怕你被認出來!”林驍道。

“哦,這樣!”

韓希熙有些猶豫,隨即又恍然一笑,“不用擔心。經過這兩天的試驗,我發現不會有人認出我來,村裏人應該都不太關心娛樂圈的事,我昨天還跟你媽媽去了菜地,見了好多人呢,都沒有一個認出我來!”

韓希熙說着,一臉雀躍的歡喜。

顯然對於一個大明星來說,能有一個環境不用遮遮掩掩,還不必擔心被人認出來,這種感覺是十分美妙的。

在這裏,她是韓希希,不再是韓希熙!

這種古怪的存在感,普通人難以體會!

林驍感同身受,只是不可多說!轉了半個小時,上樓洗漱睡覺。

林驍闖宮失敗,被髮配到林宇房間,被弟弟一陣嫌棄加敢怒不敢言。

林建平和周秀萍雖然不解小兩口分居的意思。

卻也只能皺着眉頭安置牀鋪——家裏房間雖多,但原先的木板牀都被林驍做主劈柴燒了,幾張牀都是新置辦的,有且只有三張。

……

第二天,清明節掃墓。

整個林家村都知道,林驍帶了個白淨漂亮的老婆回來,但離奇地是,真的沒有一個人認出她是大明星韓希熙。

就算有幾個年輕人覺得她像,也不敢往那方面想。

畢竟林驍再有出息,能把當紅大明星娶回家當老婆,這種事還是非常離譜的。

再加上屏幕和真人有差別。

所以那些覺得似曾相識的人,也只能論定爲“像”,從而愈發感慨林驍這小子有本事,竟然能找到一個像大明星的老婆。

最終結論:還是得當官啊!

當天下午,林驍接到一個來自寧海的電話,對方自稱是歸家集團寧海分公司的市場部經理,受副總張牧承指派,和林副鎮長對接老鴨山實地考察事宜。

林驍臉色一亮。

沒想到歸家集團動作如此迅速,竟然這麼快就行動了。

他當即應承下來,雙方約定明天上午九點見面。

掛了電話。

林驍猶豫片刻,還是給秦正剛打電話報告了這件事。

那頭,秦正剛有些猶豫:“老鴨山開發的事,縣裏還沒有批覆,我們自己聯繫開發商考察,是不是先斬後奏不合規矩啊?”

林驍正色道:“這話看怎麼說了。出了事,叫不合規矩,沒出事,那就是主動作爲、靠前一步,是吧秦鎮?”

秦正剛在那頭朗聲大笑起來。

林驍繼續道:“只是考察而已,又不是說讓歸家集團現場簽約!真要簽約,也繞不開縣裏,到時候領導們還是不肯放下顧慮,到嘴的肥肉就是不喫,那咱們也沒辦法!大不了合作案流產嗎,總不至於因爲我們努力招商,反而給您和我弄個處分吧?”

秦正剛笑了笑,這當然不可能!這才放寬心道:“那行,我給上關村村主任打個電話,明天好好準備接待!”

林驍鬆了口氣:“好的秦鎮!”

第二天,林驍起了個大早。

都沒來得及給老婆送個早安吻,就開車去了單位,盯着辦公室的人佈置會場準備材料。

忙活一早上,到八點半纔去食堂拿了兩個雞蛋一個包子,對付了一口。

九點,歸家集團一行人到了。

帶隊的是寧海分公司的總經理範立偉,還跟了四個年輕人。

秦正剛帶頭,熱情地接待了一行貴客,並在會議室裏詳細介紹了老鴨山的背景材料。

當然,關閻王那段也沒有省略。

畢竟這事瞞不住,林驍在海城向張牧承推銷的時候,就把這一段原原本本說了。

張牧承當時很詫異。

歸家集團旗下酒店遍佈全國,度假酒店也有三十來座,他們和各地官員接觸得不算少。

每次考察,接待的人都是千好萬好,一塊破山頭愣是說出了腳踢泰山拳打西湖的架勢,交通不便、經濟落後這些毛病,是一點不提。

張牧承能在歸家集團幹到副總級別,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能輕易從王婆嘴裏挑出毛病。

不過像林驍這種上來就自刀的,他還確實是少見,因此纔對他多了三分好感。

再加上有孟兆東牽線。

張牧承即便對這塊地不怎麼感興趣,也還是安排了當地分公司過去考察。

林驍在張總面前早扒光了,這時再來搞猶抱琵琶半遮面這套,就純粹是有點多餘。

所以才一早跟秦正剛墊話,那段黑歷史直說就是,不必遮掩。

秦正剛倒也是有一說一的性格,兩人一拍即合。

簡短的座談結束。

一行人便驅車,直奔老鴨山現場,上關村村主任關寶忠已經帶着村幹部在那兒等着。

又是一頓現場盤看。

關寶忠對這塊地盤的瞭解,比秦正剛和林驍還要詳細,當下侃侃而談,十分詳盡。

帶隊考察的範立偉倒是神色愈發明亮。

林驍一看就知道,這是有門。

當即笑着上前,又把“春江水暖鴨先知”的宣傳口號,連帶着潮白鎮高速出入口修建已經動工等有利因素,一五一十說出來。

愈發叫範立偉臉色明亮起來。

“高速路口修建以後,驅車到這裏大概多長時間?”他問。

“也就十五分鐘,方便得很!”

林驍笑道,“如果這裏真的建起度假酒店,我們鎮裏承諾,會把從國道延伸到山腳下的這條路拓寬、翻新,保證遊客的駕駛體驗,一定積極配合開發商完成酒店開發!”

範立偉頻頻點頭,欣喜的神色已經掩蓋不住。

考察一帆風順。

當然,範立偉肯定不會當場拍板,這麼大的案子必定要深思熟慮、謹慎計量一番。

考察團在鎮裏喫了工作餐。

這才和秦正剛林驍一通握手、交談親切,然後離開了。

看着車輛遠去,兩人相視一笑,都知道這事有門。

……

中午在辦公室睡了一覺。

下午處理了些雜事,林驍惦記家裏的老婆,提前半小時下班。

然而車剛開到周家村門口,電話突然響了。

是宣傳幹事周寶平打來的。

雖然鈴聲如常,但林驍莫名就覺得有些詭怪。

按着心頭疑雲接通:“怎麼了,寶平?”

話音未落,急促的聲音已經傳了過來。

“不好了林鎮,打起來了!”周寶平語氣十分慌亂。

林驍心裏咯噔一跳。

“誰打起來了?”他問。

“村裏,上關村打起來了!”

“啊?你說清楚!”

“上關村和下關村的村民打起來了!”

周寶平恐慌道,“剛纔村主任打電話來,說下關村十幾個村民扛着鋤頭鐵鍬,跑到上關村村委會鬧事,兩邊一言不合就鬧起來了!現在秦鎮、賈鎮都已經去了,您也趕緊過去吧!”

林驍聽得眉頭緊皺。

不及多說,連忙原地掉頭,往上關村村委會的方向駛去。

又着急問:“怎麼個情況?好端端的,下關村爲什麼跑到上關村鬧事?”

周寶平道:“我也不知道!但是聽說,是因爲老鴨山開發的事!”

林驍眉頭擰得更加厲害。

其實剛纔聽到上關村的名號,他就立馬聯想到了老鴨山。

早不打晚不打,上午剛有開發商過去考察,下午就打起來了,他很難不把這兩件事聯繫起來。

但是聯繫歸聯繫。

林驍怎麼也鬧不明白,老鴨山開發跟下關村有什麼關係?兩個村子雖然都姓關,但其實隸屬於兩個村委會,村子也不挨着,中間還隔着偌大一個潮白鎮,從種種意義上來說都是毫無關係的兩個村子。

要說上關村賣地搞開發,下關村眼紅是有可能的。

但現在是法治社會,眼紅就能扛鋤頭過去打架鬧事,然後從別人碗裏分一杯羹,把別人賣地的錢揣到自己兜裏?

這也未免太匪夷所思了!

林驍問周寶平,他也語焉不詳,說不太清楚。

林驍乾脆作罷。

加大油門,直奔上關村村委會。

十分鐘後到了地方,村委會門口已經是一片狼藉。

十幾個青壯年村民擁擠在門口,明顯的分成兩派,個個臉紅脖子粗扯着嗓子叫喊不停。

秦正剛和賈明路站在中間,喊得嘴脣泛白!

看見林驍來,兩人連給他分個眼神的時間都沒有,繼續手腳並用,將怒氣騰騰的兩撥人分離開來。

同時努力的,還有好幾名村幹部、派出所民警,以及村委會的人。

然而儘管如此,村民們依舊盛怒難消。

顯然是自恃法不責衆,又秉持着宗祠社會的團結法則,根本不把各種公職人員放在眼裏。

林驍擠進去一看。

除了扛鋤頭喊的,地上還有殷殷血跡,好幾個人捂着臉血流如注,躺着那兒直哼哼。

方纔戰況之慘烈,可見一斑。

林驍來不及搞清楚狀況,連忙加入維護大軍,使出全身力氣防止二次戰況發生。

不多時,又有兩車民警抵達,這才把局勢穩定住。

村民撤離,傷員送醫,滿地狼藉。

一幹人等坐在村委會辦公室裏,個個蓬頭垢面,衣服也扯破了,鞋子也踩丟了,秦正剛不知何時臉被撓破了。

哪還有半點國家幹部的體面。

賈明路氣得直捶桌子:“這事不能就這麼算了!我得去跟張所說,必須把帶頭那幾個人拘留,不動真格的,他們還以爲我們鎮政府是喫素的呢!”

村主任關寶忠也是氣憤不已:“就是!現在都法治社會了,還搞地痞流氓這一套,簡直是臭不要臉!兩個村的土地劃分,十幾年前就清清楚楚了,現在看我們上關村要賣地,他們又眼紅了,也不管有理沒理,扛着鐵鍬鋤頭就來鬧,把我個村委會都差點砸了,好幾個村民受了傷!這筆賬,我必須得跟他們下關村算清楚!”

關寶忠氣喘吁吁、滿臉通紅,顯然是氣的夠嗆!

“啪!”

秦正剛猛地一拍桌子,桌上裝水的紙杯原地彈跳。

一屋子都嚇了一跳。

“算賬?你還嫌事鬧得不夠大嗎?”秦正剛雷聲喝問。

關寶忠臉色一紅:“秦鎮,不是我們鬧,是下關村的人鬧上門來的啊!”

秦正剛黑着臉:“不管誰鬧的,這事就此打住!剩下的事鎮裏會處理!我今天把話撂這兒,你們上關村要敢找回去鬧事,你這村主任別當了,老鴨山開發的事也拉倒,大家一拍兩散!!”

最後一句,他又是怒錘桌子,一桌紙杯又是原地彈跳。

關寶忠雖然不服氣,但還是忍了下來。

屋子裏沉悶片刻。

林驍這才問:“那個……下關村爲什麼過來鬧事?老鴨山這塊地,不就是上關村的自留山嗎?”

這個問題問出來,一屋子人面面相覷,卻沒一個說話的。

林驍就知道,這事果然別有隱情。

當下沒有多問。

回到鎮裏,秦正剛隨便臉上貼了幾個創口貼,又召集全院幹部開會,佈置這件事的後續應對。

關注輿情、安撫羣衆,同時還要和派出所打好商量,防止兩村村民再次鬧事。

一通安排下來,已經是晚上八點。

這才宣佈散會。

林驍見秦正剛氣得臉都黑了,心知今天種種,皆因自己一意孤行要開發老鴨山所致,不敢去觸黴頭。

於是散會後,他到副鎮長賈明路辦公室——今天要是不問清楚前因後果,他怕是一晚上都睡不安生了。

賈明路是潮白鎮本地人。

雖然不姓關,但兩個村子的歷史糾葛,多少也知道一些。

尤其是涉及到老鴨山的事。

今天事情鬧這麼大,他也就不再藏着掖着,關上辦公室門將往事一五一十說來。

其實要說清楚也簡單。

上關下關兩個村子雖然不挨着,但是兩村的田莊、山林卻是連在一起的。

早幾十年前,兩個村子同屬於一個村委會。

後來因爲鎮政府開發,徵地、賣田,兩個村子矛盾越來越多,頻發發生械鬥。

爲了避免糾葛,兩個村子才被特意劃分到兩個村委會里,包括田莊、自留山之類的村集體資產,也都切割清楚,彼此再無往來。

本來也算是好事一件。

但壞就壞在,這事發生在十七年前,正是關振山當村主任的時候。

關振山是上關村的人,所以在兩村切割的時候,愣是把離下關村更近的老鴨山,強行劃入了上關村的地界。

當時這貨很有資歷背景,下關村的人敢怒不敢言,只能被迫依從,接受了另一塊山頭當自留山。

按說這事也算切割清楚了。

但是這口惡氣,一直積壓在下關村村民的心裏,以至於當年關振山落網之際,下關村可謂普天同慶,全村大擺流水席三天,煙花爆竹放得全鎮都聽得見。

不過老鴨山還是留在了上關村。

如今,這座山頭又要搞開發,而且還是合法合規的商業開發。

這叫下關村村民如何能不眼紅。

於是一個帶頭,全村的青壯年都聽令,氣勢洶洶地就衝到了上關村,然後發生了今天這場紛爭。

林驍聽完這段歷史。

全程屏氣凝神,始終一言不發。

作爲一力推動老鴨山開發的主角,他的本心,是想把這座全鎮最拿得出手的風景資源利用起來,帶動全鎮發展。

可卻陰差陽錯,挑起了兩村舊怨,導致了今天這場紛爭。

一時間。

他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做對,還是做錯了!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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