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方家族東方瑤的臥室裏
“小姐,你說大小姐如今都是皇後了,小姐你的婚事……”小丫頭墨玉是東方瑤從自己家帶進明玉城裏這座恢弘的府邸裏的唯一一個人。
當初東方瑤因着姿容出衆被當時來家族巡視的人看上了,和其他幾個同樣出衆的孩子被送到了明玉城裏。
在這裏他們接受了無比殘酷的訓練,同時他們之間的廝殺也是異常殘酷,整個東方家每一代這麼多的孩子最後能真正的走到明處來,能站在東方家嫡系子弟的身後是很不容易的。
至今東方瑤都每夜都會從噩夢中驚醒,她會在夢中一遍一遍地想起她將短刀刺入一直照顧她的東方良的胸膛裏,溫熱的血噴灑在她的臉上時的感受。
“哼,墨玉你記着,離開了這間屋子這種話以後在誰的面前都不能說。”東方瑤眼裏閃過嘲諷的光芒。
什麼東方家最傑出的子弟,什麼日後會成爲這片大陸的主宰,她一句都不相信。
就算東方家日後能成爲這個大陸最強大的,可是那跟自己又有什麼關係,一切的榮耀與利益都是嫡系的,她們都不過是爲嫡系子女培養的護衛罷了。
“表小姐,三公子送了東西來。”門外有人輕敲門說道。
東方瑤捏緊了手裏的釵,閉了閉眼,掩去了眼裏的憤怒,示意墨玉去開門。
墨玉在門口跟送東西來的人客氣一番後拿着一個盒子進來了。
看着那價值不菲的紫檀木盒子,她連打開的想法都沒有。
“今天幾號了?”東方瑤鬆開了捏緊的手,到如今她就連自殘的想法都不敢有了,甚至就連自己斷掉根頭髮都得細細地保養一番。
“十五了。”墨玉將盒子輕輕放到桌子上,這會兒雖然不想看,但是還是要看的,免得之後又有人藉口來找麻煩。
“已經半個月了,把那東西拿來吧。”東方瑤起身脫下衣服,這些日子的保養看來效果很是不錯的,常年訓練,她的皮膚是呈小麥色的,但是東方家的嬤嬤很不滿意,從她來這兒開始日日給她以藥水沐浴,長達半年的時間下來終於是有了些起色。
墨玉從櫃子的暗格裏拿出了個小盒子,打來開是暗紅色的液體,拿了支銀針,輕輕地將那液體點在光裸的手臂上,等了一會兒後就是一個鮮紅的守宮砂印記了。
“小姐,這要是被發現了可不得了,還是告訴嬤嬤吧,畢竟那人是三公子,她們也不會……”墨玉膽戰心驚地看着守宮砂成型。
“別傻了,你以爲她們會不知道。”東方瑤看着手臂上那鮮豔的紅色很是嘲諷。
“她們知道,怎麼會?”墨玉端着盒子的手都在發抖,她是知道東方家的酷刑的。
“如果她們不知道,那麼這次跟着東方明玉去大周的人就會是我,而不是東方翠了。”東方瑤有點兒咬牙切齒了。
她爲了能擺脫掉東方明啓這個禽獸來東方家的這半年時間裏什麼都爭第一,爲的就是能跟着東方明玉遠嫁。
東方家有傳統,但凡嫡系女兒出嫁,都會從族內選擇優秀的女子作爲陪嫁,當然這個女子也不過是顆棋子,只不過她的所有權從整個東方家轉移到了東方家大小姐的手上,日後也只是受她一人的差遣。
只不過也不知道爲什麼她被選上和東方明玉一起過及笄禮,但是最後定下來去大周的陪嫁女子中並沒有她。
當時她差點兒忍不住衝出去了,還是墨玉死死地拉住了。
這幾天她纔想明白,其實她不是處子的事東方家早就知道了,否則當初來給她們驗身的那幾個嬤嬤對其她幾個女孩子如此嚴格唯獨到了她這裏很輕鬆地就放過了。
原本她還以爲是自己的賄賂湊效了,現在想想那根本就是諷刺嘛,東方家上層應該都是知道了這件事,否則東方明玉第一次見到自己的時候也不會是那種表情了。
“可是小姐,她們怎麼會……”墨玉顫抖地話都說不清楚了,她在害怕,想當初她們這些剛進東方家的小丫鬟被訓練好了要分到各處去的最後一天,嬤嬤帶她們去了一個地方,現在想來都是想吐的。
那是東方家的刑房,專門用來處置背叛主子的下人的,她記得那時候躺在上面的好像是個女子,已經滿身都是血,都已經看不出來人形了,但是她還活着,以那樣悲慘的方式活着,據說還要活四十九天才能死去。
“別緊張,你也說了那畢竟是三公子嘛,東方家嫡系的三公子。”東方瑤握緊了墨玉的手安慰着“在東方三公子對我失去興趣前她們還不會動咱們的。”
“可是小姐,那之後了,三公子可是,可是玩死了不少女人的。”墨玉一聽這話更是急的話都說不利索了。
丫鬟裏早早地就在傳,招惹誰也不能去招惹三公子的,曾經有不少丫鬟爲了往上爬,爬了幾位公子的牀,被夫人知道了,統統都被打死扔去了蛇窟。
唯獨三公子救下了自己的那個丫頭,那丫頭感動的發誓從此要爲三公子做牛做馬,卻被三公子轉頭就賞了自己的下人,而且還不是一個,是一羣,那個丫頭只活了不多一個月就死了,死的時候下身都爛了。
後來有人不信邪,認爲那不過是因爲三公子不喜歡她罷了,要是喜歡怎麼會捨得把人送給別人了。
可是這些人無一沒有好下場的,甚至就連父母都是獲了罪的。
是以從此後也許還有人宵想別的公子,但是三公子那是敬謝不敏的。
“放心吧,短時間內他還是不會的,可是日子長了就不一定了,咱們一定要想辦法逃出去。”東方瑤咬牙切齒的說道。
想她背井離鄉的被送到明玉城來,本來以爲只是來給東方家的小姐當丫鬟的,雖然百般不願,但是爲了母親能過的好點兒也就忍了。
沒有想到的是帶她們的人告訴她們,以她們的身份就算是給東方小姐提鞋都不配,隨後就將她們扔進了獸營裏。
一百多個孩子最後從那裏面出來的也就不超過十個了,本來以爲就此能苦盡甘來,不合適就放他們回去好了,縱然這裏留不下,回到自己家最不濟還是會有口飯喫的。
但是誰也沒想到接下來的日子纔是更加的暗無天日,他們被關到一起白天練武,晚上各種學習,琴棋書畫女紅,但凡是女孩會的她們一樣都不能少,還不能做的不好。
這些也都還能忍,最讓她驚恐的是,那天她們的一個夫子將她從屋子裏叫出來,給她喝了杯茶,然後送她上了馬車。
她在一個不知道叫什麼的地方待了三天,回來後夫子讓她休息了一天纔開始和別人一樣的課程。
沒有人知道那三天她去了哪裏,遭遇了什麼,只是知道自那之後一向開朗的她變的陰沉,她一天天地拼了命地習武,每一次對決都恨不得殺死對手,不管對方是誰。
直到最後一個月,一共二百多人被一起趕進了一座山裏,有人告訴他們,她們中間只能留下十個人活着。
當她最後將一直貼身藏着的短刃刺進了在裏面一直護着她的人時,那溫熱的血和她最後讓她一定要離開東方家的話將這些年來一直渾渾噩噩在那三天裏的她驚醒了,她要報仇,但是她不要這樣活着。
從那座山裏衝出來了二十幾個人,有些人是結隊出來的,他們最後混戰了一番,剩下了十個,但是都已經耗盡了力氣,只有她一直保持着清醒,當然這一點東方家的那些人是不知道的。
直到有人來把他們帶走,她都是清醒的,她記住了這裏每一個人的臉,她在心裏發誓這些人日後必將死在她的刀下。
原本以爲再也不會見到那個魔鬼了,可是沒有想到進入明玉城的第一晚他就來了,還帶來了如今墨玉手上的這個小盒子。
那個時候她才知道這個讓她恨不能喫其肉啖其血的男人居然就是她將要效忠的東方家的三公子。
他溫柔地教她這個盒子的用法,怎麼才能不被人發現。
等他在她殺人的目光中離去後,她頹然坐了下來,把自己縮成一團,用胳膊環住自己哭。
這幾年她很努力地學一切能學到的東西,當然清楚三公子看到她的時候眼裏的狂熱,只是她對這個男人很噁心,當年是自己沒有辦法反抗,那杯茶卸去了她全部的力氣。
後來她才知道訓練營的管理人得罪了三公子,纔會冒險把自己獻上去的,若是這件事提前讓東方家的知道,或者是自己很早就頭角崢嶸的話,他是根本沒那個膽子的,是以如今就算東方家知道自己早已不是處子之身,不僅僅是礙於三公子,更是礙於自己這顆近乎完美的棋子。
只要對方發現不了,自己總能成爲一姓主母,憑着這些年學到的東西,想要掌控是完全沒有問題的,縱然是進入帝王的後宮,那也是寵妃,吹吹枕頭風完全是不在話下的。
她發現自己根本就沒有辦法反抗這一切,無論是曾經在家裏,還是在這兒她永遠都是被欺負的,永遠都只是孤立無援的。
等到進了東方家,墨玉來找她,她打聽了不少,也知道了很多,卯足了勁兒想要離開,卻失敗了,如今她已經不想離開的事了,唯一想要做的就是逃。
作爲東方家的一顆棋子,她不知道會被送到那個男人的牀上去,但是她知道既然東方家都讓她站在了東方明玉的身後,那麼這個男人的身份肯定不會低,而且既然他們留下了她,就證明大周宮廷裏可能會查到她失身的事,他們是絕不容許這種情況出現的。
既然他們想要用自己換來利益,那麼自己目前至少是安全的,抱着墨玉輕撫着她顫抖的雙肩,曾幾何時她也只能如此無助。
“小姐,你逃吧,逃出東方家去。”墨玉滿面淚痕地壓抑住恐懼說道。
“沒事的,墨玉,我們會一起出去的。”這個女孩子爲了她也到了東方家,她是不會丟下她的。
“公子,東西已經送給表小姐了,是墨玉姑娘接的。”
“恩。”一位玉面公子正逗着屋檐下的小鳥,“小傢伙脾氣還挺衝,跟他們說,讓他們日後對着表小姐客氣點兒,那可是咱們家的貴客。”想着記憶裏那個漂亮的小姑娘他有點兒心癢癢了。
當年的小丫頭如今已經是風華絕代的小美人了,就是帶刺了,不過有趣多了,還真是捨不得把她送出去啊。
玉面公子就是東方三公子東方明啓,東方夫人最小的兒子,是以在家族裏也是最受寵的,當年偶然遇見了東方瑤一見傾心,卻不想人家小姑娘壓根就沒看見他,驕傲的小公子怎麼可能忍受這樣的無視,於是打聽到東方瑤的去處後給訓練營的人施壓。
如今原本以爲都忘了的,卻沒想到再一次見到的時候她還是美的驚人,讓他生起了想要把人藏起來的想法,但是他是深知東方家的規矩的,縱然他是集萬千寵愛於一身的三公子也不可能於族規想抗衡,而且已經長大的他也不相信自己就會真的喜歡上這麼一個女子,是以想了辦法留下她,等着自己慢慢對她失去興趣。
“公子,夫人派人來傳話,讓公子去一趟。”一青衣小婢走進來。
“青衣啊,最近去見過表小姐。”
叫青衣的小婢一愣,不知道公子這話是什麼意思,要知道三公子性子不定,能在他身邊待上三個月已經很了不起了,自己可是還差幾天就滿三月了,可不能功虧一簣的。
她小心翼翼地看着三公子的眼色,“奴婢這幾日在夫人那兒見過好幾位表小姐,不知公子說的是那位?”
沒有否認,但也沒有先入爲主的猜測,雖然心虛,但是也不能一上來就承認吧,萬一公子說的不是這事兒了。
“白衣,我二哥的寶貝最近也是餓的緊了吧,把她送去吧。”
“公子,冤枉啊,公子,奴婢沒有……”直到有人上來拖她下去的時候才反應過來說的就是自己,當時就嚇蒙了,二公子的寶貝,那是蛇窟啊,縱然反抗激烈,但又怎麼會是兩個男人的對手。
聲音漸漸消失了,三公子就着欄杆旁的水洗了洗手,抱怨道:“管家是不是近來眼神不好了,選的人怎麼又醜又不會做事的。”
“給公子你選人那那麼容易啊。”白衣只敢在心裏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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