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同意,”莫延剛剛踏進斯萊特林公共休息室門口,就聽見德拉科大聲說:“這很顯然是在幫鄧不利多那個老瘋子嘿,跟家長告狀,然後讓他們對魔法部施壓,這就是他想讓我們做的他一直不同意魔法部幹涉霍格沃茲,尤其對攝魂怪進駐霍格沃茲的事情感到不滿,這下我們可是會幫了他的大忙了!”“但是攝魂怪確實未經允許就進入了霍格沃茲,而且還試圖攻擊所有的學生,記住,是所有的!”四年級的greader阿加莎·穆恩臉色蒼白地說,她是所有greader裏唯一的女生,看起來似乎也是被攝魂怪影響最厲害的一個。“別忘了你們在天上也遭到了攝魂怪的襲擊,如果不是莫延及時使用了守護神咒,也許你和波特就要從五十英尺高的地方掉下來了。”
“我纔沒有那麼脆弱。”德拉科不滿地低聲咕噥着,但是阿加莎提到的事實還是讓他臉白了一下,氣勢也弱了不少。
“哈,莫延,你回來了!”正對着門口做着的溫迪第一個發現了走進門的莫延,用她一貫的輕快音調招呼道:“你看起來還真是狼狽啊,對吧,夥計們?”
衆人齊齊地朝莫延看過來,莫延微微有些不自在,他這才發現自己渾身還是溼透泥濘的。
“莫延!”德拉科從座位上跳起來,似乎要詢問什麼,但埃德蒙打斷了他的話。
“先去洗個澡換身衣服吧,莫延。”埃德蒙說:“還可以喝杯黃油啤酒,然後來開會,我想這一定能讓你感覺好些。”
“好的,埃德蒙。”莫延沒有掩飾自己的感激之情,他現在的確需要避開衆人的視線一會兒,他們看起來似乎都迫不及待地想要知道他和哈利的談話結果,但是他現在一點兒也不想談這個。
莫延洗了熱水澡,換了身乾淨溫暖的長袍,重新回到休息室,發現衆人都陷入了沉默:溫迪把玩着酒杯,雖然還是笑盈盈的,但莫延卻覺得她滿腹怒氣;德拉科一臉不忿,阿加莎蒼白的臉泛起一陣憤怒的粉紅;只有埃德蒙還是原來的模樣,看不出什麼情緒。
莫延看了一圈,走到德拉科身邊的空位上坐下。
“莫延,關於這件事,你有什麼看法?”埃德蒙遞給他滿滿的一杯黃油啤酒,問。
“最好別問我。”莫延捧着熱氣騰騰的啤酒,讓杯子的溫度傳遞到冰冷的手心裏,懶洋洋地說:“我發誓我的意見你們不會想聽的。”
“哦?”溫迪一揚眉,“說說看。”
莫延看着衆人感興趣的眼神,輕聲說:“要我說,最好能夠對攝魂怪進行一次圍剿,把他們全都消滅了纔好。”
正在喝酒的德拉科當即把嘴裏的啤酒都噴了出去,衆人紛紛閃避,但他們顧不得責怪德拉科,每個人都被莫延“驚天動地”的意見給嚇住了。
“莫莫延,你說什麼?”
德拉科懷疑地揉着自己的耳朵。
“它們不過是闖進了學校,也許只是一次失控。”阿加莎嘴脣顫抖着,“而且沒有造成任何人員傷亡。”
“攝魂怪是阿茲卡班的守衛,地位舉足輕重。”一個莫延不認識的茶色頭髮男孩鎮定地說:“僅僅這一次事故,魔法部不可能做出剿滅它們的決定,哪怕所有斯萊特林貴族世家一起施壓也一樣。”
“所以只是說說而已。”莫延聳聳肩,盯着那個男孩,“你是”
“萊斯特·韋塞爾,一年級未來的greader,級長特允我參加這次會議。”萊斯特·韋塞爾微微欠身,“以後還要請學長多多關照。”
“不敢當,也許以後我還要請你關照也不一定。”
雖然這麼說,但莫延臉上還是一副漫不經心的樣子,顯然僅僅只是客套話。然而莫延心裏清楚,萊斯特·韋塞爾背後的家族一定不簡單。以一年級新生的身份參加高層會議,據莫延所知,只有德拉科曾經享有過這個殊榮,而且還僅僅只有他和哈利保護了魔法石後的那一次會議。
“學長說笑了。”萊斯特·韋塞爾聽了莫延的話,謙遜地笑笑,看不出一點矜傲。
莫延暗自點點頭,聲音也真誠了些:“叫我莫延吧,‘學長’這個詞,讓人感覺時光飛逝,好像一下子就老了。”
“應該說成熟。”德拉科翻了個白眼,他可比莫延還要大好幾個月呢!
幾人都笑出了聲,雖然有刻意的成分,但氣氛還是變得輕鬆了不少。在莫延已經和萊斯特認識後,埃德蒙重提前話:“莫延,解釋一下你的意見吧!爲什麼你會認爲攝魂怪應該被剿滅?”
莫延不答反問:“埃德蒙,誰能控制攝魂怪?”
埃德蒙皺皺眉:“當然是魔法部。”
“難道魔法部沒有禁止攝魂怪進入霍格沃茲的命令嗎?”莫延輕蔑地笑了笑,“或者是魔法部命令攝魂怪闖入霍格沃茲攻擊所有的學生?”
“怎麼可能?”七年級greader內迪·曼德挑眉說:“這是一次失控。”
“那麼,”莫延抿了一口酒,“爲什麼會失控?”
“它們餓了。”溫迪冷冷的說,“這些傢伙以人們的快樂爲食,鄧不利多校長不允許它們進入學校,也不可能給它們主動提供食物,而魁地奇比賽中同學們情緒高昂,對攝魂怪而言簡直就是一場盛宴。它們禁不住誘惑”溫迪突然不再說下去,而是蹙眉沉思起來。
“沒錯,它們餓了,所以失控,就這麼簡單。”莫延攤開手:“魔法部的命令還比不過喫的誘惑,誰能保證對這種世界上最可怕的生物有絕對的控制力?”
“但是在過去的幾百年都證明了攝魂怪一直都在魔法部的管理之下,”阿加莎環顧周圍想找到更多的認同,“只是偶爾它們有點情緒激動對不對?”
“不對。”莫延冷酷的說:“它們不是情緒激動,而是偶爾試着踩過一個界線,來滿足一下自己的食慾。”他放下酒杯,正色說:“攝魂怪雖然一直表現的僅僅只是無情又兇殘,但它們也是有腦子的。它們知道,如果魔法部不允許它們的存在,那麼不需要多久它們就會滅絕了畢竟攝魂怪不僅數量稀少,而且還有守護神這種天敵,像鳳凰、火龍、獨角獸等都可以輕易給它們造成巨大的傷亡。”
“多少淹沒在歷史中的種族都用它們的滅絕證明了,沒有巫師的承認,非人類生物的消亡僅僅只是時間問題,攝魂怪也不會例外。更何況,因爲它們天生的特質,幾乎沒有人能容忍這種生物的存在。”
“攝魂怪很聰明,它們藉着看守阿茲卡班的機會來保證自身的存活它們把人們快樂的記憶都吸走,只留下一生中最慘痛的記憶,這聽起來雖然讓人不舒服,但用它來懲罰罪犯相信沒有一個人會覺得不解氣,於是攝魂怪這種畸形的怪物就這麼成爲了魔法界的一分子,還擁有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但是阿茲卡班的‘食物’也許並不能讓它們滿足。”萊斯特·韋塞爾插話說:“畢竟囚犯的數量是有限的。尤其是近幾年,魔法界越來越和平了。”
“準確的說,是自從最優秀的傲羅阿拉斯託·穆迪退休以後,大批黑巫師被填充到阿茲卡班的盛況就一去不復返了。”傑克森·高登諷刺地說,他是五年級的greader,他們都知道他的一位叔叔被阿拉斯託·穆迪逮捕進阿茲卡班,沒過幾個星期就瘋了,兩年後死在監獄裏。
“所以,攝魂怪其實一直在阿茲卡班忍飢挨餓。”溫迪總結。
“應該說它們最近餓壞了。”六年級greader哈羅德·帕夫糾正她的說法,“甚至連鄧不利多教授還在學校都沒有顧及,看看它們最後被校長消滅了多少!”
“所以我們可以看到,攝魂怪對食物的誘惑完全沒有抵抗力。”阿加莎的眼中充滿恐懼。
“如果有人能夠給它們提供類似魔法部的庇護,並且能提供更多的食物”萊斯特舔舔嘴脣,“哪怕僅僅是比阿茲卡班的囚犯多出一兩個”
“這些傢伙就會毫不猶豫地倒戈。”莫延警告地說:“但是別忘了,這種東西也完全沒有任何忠心可言,隨時都會倒向能夠爲它們提供更大利益的一方。而一旦人們在這方面形成競爭態勢,就會刺激得它們的胃口無窮無盡。”
“也就是說,隨時都存在着攝魂怪脫離魔法部控制的危險,它們只是缺少一個機遇和敢於無視世界存亡而向它們提供這個機遇的人。”埃德蒙輕輕釦着沙發的扶手,說:“這次的霍格沃茲入侵事件其實只是攝魂怪強烈食慾的一個反應,或者說,只是一個它們脫離控制的小小徵兆。誰還有什麼要補充的嗎?”
他環顧四周,德拉科張了張嘴,但最後還是沒有說話。傑克森看了他一眼,低頭沉默地看着桌子上的茶碟。
“很好,表決吧。紅色代表宣揚和施壓,藍色代表隱瞞,顏色的深度表示程度。”
埃德蒙說着站起來,抽出魔杖舉起來。所有人都一起站起來,彼此魔杖相接,中間只留下小小的一個孔隙。接着一道光束從孔隙中升起來,底部是淺淺的藍色,越往上越紅,頂端簡直紅得發紫。
“很好,全力宣揚,記得誇張一點。”埃德蒙收回魔杖說:“給魔法部大力施壓,必要的話,可以藉助我們控制的輿論。”
“可是怎麼說服家族給魔法部施壓?”傑克森說:“除非把我們的推論原原本本上報纔有可能。”
“就這麼辦。”埃德蒙說:“不需要有隱瞞。”
“但是以我們的力量不可能迫使魔法部放棄攝魂怪。”溫迪客觀地說:“這有點好高騖遠了。”
“把目標放低”阿加莎建議:“只把攝魂怪從學校趕回阿茲卡班怎麼樣?”
埃德蒙沉吟片刻,搖搖頭說:“不,要求魔法部限制攝魂怪的數量,限制攝魂怪的巡邏範圍與霍格沃茲的距離,還有攝魂怪的進食必須經過一定的批準程序,否則就應該有相應的懲罰措施暫時就向這個目標努力吧,還有什麼補充嗎?”
埃德蒙看看衆人,在德拉科和萊斯特的臉上尤其多停留了半秒鐘,最後點點頭,“那麼散會!都回去睡覺吧。”
最後他笑着舉杯:“晚安。”
“晚安!”
衆人一起舉杯後飲盡杯子裏的啤酒萊斯特的臉上浮上了一層淺淺的暈紅,然後他們相互點頭致意以後都走向寢室,但是埃德蒙叫住了莫延。
“留一下好嗎,莫延?”他說,“只耽誤你幾分鐘。”
“沒問題。”莫延告別了正想跟他說話的德拉科,轉身走回去坐下,“什麼事,埃德蒙?”
埃德蒙衝他點點頭,卻轉頭跟搖搖晃晃拉在最後的萊斯特說:“需要幫忙嗎,萊斯特?”
“不,不用。”萊斯特打了個酒嗝,不好意思地說:“抱歉,我酒量太差了。”
“應該說抱歉的是我,”埃德蒙歉意地說:“我沒有考慮到你的年齡就讓人準備了黃油啤酒。讓家養小精靈給你熬點醒酒湯吧!”
“我知道,謝謝你。”萊斯特扶着牆擺了下腦袋,慢悠悠地離開了。
莫延轉頭,他本以爲會在埃德蒙的臉上看到近乎諂媚的笑容(雖然以他三年來對埃德蒙的瞭解使自己也不能相信這一點),但是卻看到埃德蒙在嘲諷地冷笑。
莫延眨眨眼睛,他對這個表情也完全沒有預料。
“莫延。”等到萊斯特的身影完全在牆後消失,埃德蒙臉上的笑容又變得柔和寬厚莫延忽然覺得斯萊特林的兩位級長似乎都挺擅長變臉的本事看着他說:“你會不會怪我讓大家把今天的討論毫不保留地上報家族?”
“唔?”莫延有些迷惑,“我爲什麼要怪你?這不是必須的嗎?”
埃德蒙看着他的眼神忽然變得有些奇怪,他的目光讓莫延覺得自己似乎說了一句很愚蠢的話,可是他反覆回想,也不知道自己犯下了什麼無知的錯誤。
埃德蒙定定的看了莫延很長時間,忽然嘆了口氣,搖搖頭笑了。
“難怪原來,你一直都不知道。”
“知道什麼?”莫延有些惱火地問。
埃德蒙卻沒有回答,而是轉頭看了看黑漆漆的寢室走廊入口,笑笑說:“說來話長,可是今天已經晚了。明天吧,明天我再詳細地跟你說。早餐以後門廳見,好嗎?”
莫延猶豫了一會兒,點了點頭:“好。”
莫延回到宿舍,發現克拉布、高爾和佈雷司早就睡着了,但德拉科還坐在牀上等他回來。
“嗨,莫延。”德拉科看到莫延推門進來,眼睛一亮,猶疑着,有些忐忑地問:“你跟疤頭波特談得怎麼樣?”
“我不想談這個,德拉科。”莫延抽出睡衣冷淡地說:“早點睡吧。”
“好吧晚安。”
在莫延走進浴室的時候,他看到德拉科的嘴角抑制不住地露出一個得意的笑容,不禁無奈地搖搖頭。
“難怪原來,你一直都不知道。”
埃德蒙最後說的這句話一直迴響在莫延的腦子裏。他洗了澡,套上睡衣,鑽進四柱牀上溫暖的被子裏,才勉強想出了一點頭緒斯萊特林的學生們,幾乎都是懷着對權力和力量的深切渴望進校的,他們來到霍格沃茲,不僅僅是爲了學習魔法,同時也是爲了在這所最好的魔法學校裏結識顯赫家族的繼承人、構建自己未來很可能會伴隨一生的關係網、組建初步的私人班子,以及考察和拉攏一些有前途但較爲貧寒的學生。毫無疑問,莫延自己就很符合最後一點,如果其他學生將他今晚的推論原原本本地上報家族,無疑會大大加重他被拉攏的砝碼埃德蒙或許知道他其實並不想要這個纔會以爲自己會責怪他,但是莫延其實一直都表現的鋒芒畢露,讓別人發現他比他們想象的看得還要長遠一些並沒有什麼,但是
莫延翻了身,感覺腦袋大了一圈,漲漲的像是注滿了南瓜汁,但是他一點也不覺得累。
“難怪原來,你一直都不知道。”
難怪什麼?他做過什麼事情讓別人覺得不合情理嗎?唔,似乎沒有幾件是一般學生會做的,莫延承認自己一直都有些特立獨行,但要讓埃德蒙都覺得不同尋常,他覺得似乎有點誇張。莫延一直覺得,就算有一隻火龍情意綿綿地向諾麗絲夫人求愛,埃德蒙也會抱着胳膊笑眯眯地看,如果需要的話,他還能找出它們這種跨種族戀愛的合理之處解釋給所有人聽。埃德蒙是一個很好的領袖、兄長、老師,但更多的時候,他是一個合格的、冷漠的旁觀者。
還有,什麼事情他一直被矇在鼓裏?不,也許他並不是被故意隱瞞,只是大家都以爲那是明擺着的,但他卻遲鈍的沒有發現,以至於他問出那種問題顯得很奇怪,或者說莫延癟了嘴很無知。
一直都不知道不知道什麼呢?
莫延迷迷糊糊地想着,又翻了身,在高爾低沉的呼嚕聲中,沉沉地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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