弘瑞三兄弟剛剛進尚書房,就迎來衆人的視線關注。
尚書房就是一個小朝廷,各家關係沒有輕鬆的狀態。
“弘康、弘祥、弘瑞你們來了,”直郡王嫡長子弘昱剛剛帶着哈哈珠子走進來,就看到三兄弟,愣了一秒鐘,才大笑着走過來。
“弘昱,”弘祥許久不見弘昱也是想唸的緊。
幾人走到一旁坐下來。
弘昱關切的問道:“九嬸怎麼了?我聽額捏回來說前些日子動了胎氣。”
“沒事了,現在額捏整天有外祖母陪着,”弘康笑呵呵的說。
“那九叔呢?我阿瑪安排湖廣的親信找九叔,可惜到現在沒有消息,”弘昱神色微微暗淡。
因爲他家和弘祥關係好,偶爾碰到九叔,九叔也會送他小玩意,而且從弘祥嘴裏知道他喜歡的東西,九叔和九嬸也會想着自己。
“現在沒什麼消息,不過我家都沒事,我額捏說有皇祖父和外祖父頂着,我們就好好過就行,”弘康說着嘆了一口氣,小聲說:“實在不行就讓我大哥提前成爲世子,撐起端郡王。”
弘昱明白這是最後的打算。
“這也好,不過你不想爭一爭世子之位,”七貝勒家的嫡子湊過來開口詢問道。
弘康搖了搖頭,態度很堅決的否定道:“沒興趣,只有我大哥才合適,而且這是我阿瑪一早就決定好的,我更適合做一個閒散的人。”
“弘康你真是白被皇祖父寵愛了。”
“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虛僞。”
弘康也沒理會他們胡亂猜測反正弘康覺得做個小兒子挺好的,大家都寵着他,也不用揹負太大的責任。
反而是大哥課業比他們都辛苦,還有腦筋多轉幾轉。
今天弘康透露出來的,就是弘瑞讓他說得,省着這些人以爲失去了阿瑪,他們就沒了支柱。
讓一些人的注意力從額捏的身上,轉移到他們的身上。
隨着其他皇子皇孫陸陸續續的到來,衆人也就不在多說話,尚書房的勢力錯綜複雜。
待侍講學士張廷玉走進來,對着衆皇子皇孫雙膝跪行禮。
張廷玉康熙十一年生人,父康熙朝大學士張英,康熙三十九年中進士。
張廷玉對於父親張英誇讚有佳的胤禟雖不熟,不過對於三胞胎印象很深。
就算是不喜文喜武的弘祥,文學潛力也非凡。
因此對胤禟也有些好印象,誰讓他家張英大人極少誇人,若是端郡王真是就此損落,還真是可惜了。
張廷玉一邊想着,一邊開始上課。
期間康熙帝從外經過,見到三胞胎回來上課,停留一秒鐘,繼續往前走去,誰也沒有注意到他的到來。
午休之時,宜妃娘娘依舊讓宮女三胞胎準備現做的美食。
弘昱湊過來,看着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又看了看手裏面的點心。
寶寶想哭,寶寶不想說。
弘祥察覺到一股炙熱的視線,抬起頭看是弘昱,連他手裏面是綠豆糕,就開口問道:“惠妃娘娘沒給你準備喫的嗎?”
弘昱搖頭,“外祖母這些日子身體有恙,我也不好意思麻煩她。”
“一起喫吧,外祖母每次給我們準備的都多,”弘瑞作爲大哥開口說道。
三胞胎湊了湊,給弘昱空出來一個地方。
弘昱喜出望外,作爲從小拿藥當飯喫的孩子來說,好喫的東西對他吸引力太大。
弘昱猶豫一下就坐了下來,將糕點丟在一旁,拿起竹木筷子津津有味的喫起美味佳餚。
“多喫菜,”弘瑞連他一直挑着肉菜喫,突然開口說道。
弘昱抿了抿嘴,表情艱難的夾向綠油油的菠菜。
清朝沒有午膳這麼一說,通常中午餓了都是用些糕點。
像是弘瑞三兄弟,是純敏專門進宮與宜妃娘娘商量後,纔有專人給三胞胎來送東西。
因入口的喫食太容易讓人專空子,平常都是各喫各的。
惠妃娘娘見狀,就跟着宜妃娘娘學習,畢竟三胞胎這麼壯士,作爲直郡王唯一的兒子,惠妃娘娘自然希望弘昱身子骨能結實一點。
和碩裕親王保泰的嫡次子——愛新覺羅·廣恩,冷哼一聲嘀咕着,“都快沒阿瑪,還喫得近去。”
“就是,虧九叔對他們這麼好,真是讓人寒心,沒想到弘瑞他們這麼不孝,”弘昇順勢插嘴道。
弘康被衆人寵愛,一聽有人挑釁,頓時炸像是炸了毛的刺蝟。
站起身來,一張從來都帶着笑意的容顏,此時如寒霜一般冰冷。
“怎麼?難不成我說的不是事實?端郡王的門人都快走光了,”弘毅被弘康嚇了一跳,看着一圈兄弟,又覺得丟人,頓時對弘康叫囂着。
弘昇假裝好心做着和事老:“弘康你可別衝動,如今九叔生死未知,你可別在這裏給九叔添亂。”
弘皙走過來,拍着弘昇的肩膀,怪聲怪氣的說::“弘昇別說什麼,人家可是被皇祖父寵在心尖尖的弘康阿哥,咱們誰幹得罪啊!”
弘康緊緊的握着拳頭,一雙眼睛充斥着紅血絲。
“弘皙哥,你說得對,是我多管閒事了,”弘昇一副“好心被辜負”的樣子,“不過弘康你收斂一點吧,九叔不在,皇祖父有那麼多皇子皇孫,只怕早晚會把你忘到腦後,到時候你可是哭都來不及。”
弘昱皺着眉,開不過去,仗義執言:“就算是弘康得不到外祖父的寵愛,也不是一個庶子可比。”
“你……”弘昇被紮了心口,這就是他這輩子最恨的事。
“你阿瑪不也是庶長子嗎?”弘皙冷哼一聲。
想來不喜說話的弘瑞笑了笑,“區別大了,皇祖父的庶長子就算是庶長子,也是王爺,弘昇你以後會是個貝勒嗎?不會是個普通滿人吧?”
弘昱劇烈起伏的胸口,逐漸平復起來。
弘昇憤恨的盯着弘瑞,沒想到不言不語的弘瑞纔是最令人的憎恨的。
弘瑞一步一步走上前,突然抬起手給了高他一頭的弘昇、弘皙一人一巴掌。
“就算是以後弘康不受皇祖父寵愛,他也是我親弟弟,也能把你們踩在腳底下。”
弘瑞突然嘴角露出一絲微笑,宛如聖潔的天使,讓人看着不僅入迷,畢竟弘瑞纔是結合胤禟和純敏優點長大的。
“對了,弘康現在可還是寵愛的,本阿哥等着你們三個給我弟弟親自道歉,”弘瑞帶着兩兄弟離開尚書房。
弘祥呸了他們一口,“一個棄子、一個庶子,一個旁系嫡幼子囂張什麼勁!”說完,弘祥就跑出去追弘瑞他們去了。
弘昱摸了摸鼻子,不知應該何去何從。
下一秒帶着哈哈珠子,去找直郡王,他要讓阿瑪知道太子兒子都敢欺負他阿瑪了。
弘康眼眶紅紅的找了梁九功求證,可憐兮兮的把自己的玉佩給他,“梁爺爺,弘皙他們說沒了阿瑪,以後我就不受寵了,這個給你留作紀念。”
給康熙帝送午膳的梁九功,目瞪口呆瞧着弘康來也匆匆去也匆匆。
等派人詢問此事後,梁九功利用他多年的需要技術給康熙帝告狀。
康熙帝身邊的氣壓低了低,卻沒有做出什麼決策。
梁九功悄聲無息露出嘴角一閃而過的上揚弧度。
等到宜妃娘娘知曉他的寶貝孫孫受欺負了。
宜妃娘娘把和碩裕親王嫡福晉,中書常安之女,孟佳氏召入宮裏面。
孟佳氏正在王府裏面養胎,聽到宜妃娘娘召喚還有些納悶,她還是知道從他公公福全開始,裕親王府就跟八貝勒胤禩走得近。
可宜妃娘娘孟佳氏也不敢怠慢,急忙換了衣服進宮。
宜妃娘娘也沒有虧待她,就是讓她幹做了一個時辰,又拉着孟佳氏聊了半天教育孩子,不要因爲懷孕就忽略了前面的孩子。
孟佳氏聽的一臉茫然,可也知道不是嫡長子廣善、也是嫡次子廣恩闖禍了。
她丈夫保泰可不是裕親王福全的嫡子,若非嫡福晉西魯克氏所出的嫡子早夭。
加上她婆婆瓜爾佳氏有些手段,不然世子之位那裏輪得上保泰。
福全的嫡福晉西魯克氏,纔是二等侍衛明安圖之女,其他的得誰能比誰尊貴。
如今好不容易保住的王位也不穩當,保泰可有個同父同母的親弟弟愛新覺羅·保綬。
孟佳氏回到府邸,就找保泰商量此事,等到晚上廣善和廣恩兩兄弟回來。
保泰聽到自己嫡次子竟然蠢到去找端郡王家嫡幼子的弘康主意。
保泰拿起來皮鞭子,就狠狠地抽向廣恩。
“本王讓你能耐,本王讓你嘚瑟!”保泰恨不得打死廣恩。
“端郡王都要死了,憑什麼還讓弘康要風得風,要雨得雨!”廣恩一邊哭,一邊不服大喊道。
保泰一臉踹上廣恩,“就憑你祖父不是皇上!”
廣恩被踹到牆角,孟佳氏高聲尖叫一聲,衝到廣恩身邊將他扶起來,對着保泰大喊道:“王爺,這是你親生兒子,你做什麼啊?”
“我恨得掐死他,”保泰來不及照顧嫡福晉的情緒,他得趕緊找八貝勒問問怎麼辦。
端郡王生死不知,康熙帝就算是在狠心也不可能讓弘康他們受欺負,何況胤禟如此能作妖,不就是仗着康熙帝寵愛嗎?
孟佳氏當夜動了胎氣,索性及時止住了。
此時五貝勒胤祺正在哪裏接收宜妃娘娘劈頭蓋臉的訓斥。
“我就說劉佳氏不是個好的,你非寵着她,結果生出來個什麼玩意,那個弘昇整天看不慣這個,看不慣這個,怎麼不是世子對不起他了,她嫡額捏是虐待他了,整日憤世嫉俗的德行,”宜妃娘娘氣得眼睛都快噴火了。
五貝勒胤祺弱弱說了一句,“弘昇還挺好的。”
“好,老五,我真想把你重新塞回肚子,我說董鄂氏不好,你非要看上,額捏給你這個面子,結果她怎麼做的?踩着咱們娘倆的臉,去跪舔德妃母子,你也就這眼光,”宜妃娘娘雙手抱着臂膀冷哼着。
“老五,你不是傻,弘昇那個什麼意思你不會聽不明白了,你和老九是嫡親兄弟,額捏不說讓你親密無間,至少不能跟老四和老十四一樣互相插刀子吧,”宜妃娘娘嘆了一口氣。
突然發現真不知道把五貝勒胤祺交給皇太後教養是對是錯。
五貝勒胤祺跪在地上,“兒臣絕無自己心思。”
宜妃娘娘揮了揮手,“你有沒有這個心思你知道,母妃知道弘昇是你兒子,可你弟弟生死未知,你的兒子做得這事都不是人事,你讓老九一家怎麼想,哎……你這麼想去讓弘晊母子怎麼想。”
宜妃娘孃的話好像直接把五貝勒胤祺粉飾太平的心打破。
“額捏,我——”
“別說了,額捏,真的累,你去跟你九弟妹解釋去吧,跟烏拉那拉府解釋吧,”宜妃娘娘還是提醒道,“老九家的看起來柔柔弱弱的,可是性子可不好。”
五貝勒胤祺抬頭詫異的瞅了一眼宜妃娘娘。
等五貝勒胤祺離開,宜妃娘孃的心腹嬤嬤擔心的問道:“娘娘,你真不管胤祺阿哥了麼?”
宜妃娘娘釋懷的笑了笑,“我們都老了,孩子們有自己的路,何況本宮相信本宮的兒子會好好的回來的,倒是老五就死不了了。”
“額……”嬤嬤覺得自己詞語庫有點狹窄,不太能表達出現在的想法。
宜妃娘娘低頭看着自己的指甲,“偏心就偏心吧,十指都不一樣長短,嗯,肯定是越來越向萬歲爺。”
端郡王府,純敏察覺到三胞胎早回來,打聽到有人欺負自己兒子,氣得徒手把香瓜給扒開。
“沒準一會就有人來給三位小阿哥賠禮了,”夏月瞪着眼睛安撫着。
“敏兒,小時候的功夫沒白練,”費揚古表揚道。
愛新覺羅玉珍瞪着費揚古,“功夫???”
費揚古打了一下自己嘴巴,“沒什麼,說錯了,哈哈哈……”
“哼,”愛新覺羅玉珍給純敏擦着手,“別生氣,讓你阿瑪這把老骨頭給你報仇。”
不到當天夜裏,滿京城都知道端郡王家三個寶貝被人欺負。
所有人都在等在端郡王是否有什麼動作。
第一天什麼反應都沒有,衆人以爲端郡王不在,純敏就龜縮起來。
第二天,純敏所有參股的店鋪都寫着“裕親王府與狗不得入內!”
五貝勒胤祺是想給他留個顏面,皇太子人家在東宮不出來。
裕親王保泰知曉後,一口血好懸沒噴出來。
宜妃娘娘和康熙帝做在一起喫茶,聽到梁九功彙報此時。
宜妃娘娘瞅了一眼康熙帝,“老九家的,就是個好的,護得住孩子,萬歲爺可別等着老九家的碰太子時候生氣,可是太子家弘皙欺負人家孤兒寡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