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極度冗長和壓抑的夢,喝下毒藥的寧莎莎、跌下樓梯的莫小北,口吐白沫的寧莎莎,渾身是血的莫小北,獰笑着的每一個宋家人,磨刀霍霍的徐媽,一個個凝固着的影響,如同一個個的畫片兒,不停地在她的面前輪番轉來轉去。

一個偌大的輪盤,枯燥而又簡單地在同一個地方旋轉、旋轉、旋轉······

痛,尖銳地痛。

悶,窒息地悶。

熱,焦灼地熱。

牢,捆綁地牢。

寧莎莎一杯一杯地飲下血紅色的酒,滿口通紅。

莫小北臉色慘白,渾身冰霜,冒着冰氣。

寧莎莎被擠在小小的角落裏面,周圍一片漆黑,四處都是牆壁。

莫小北被丟棄在偌大的荒野,除了空曠,四野茫茫。

······

不知道在莫小北和寧莎莎之間周旋變換了多少次,她睜開眼睛,只發現自己一身冷汗,輕輕地哼了一聲,她還活着嗎?

又是醫院,陽光透過薄薄的窗簾透進來,顯得格外溫暖,這些來自另外一個星球的光線,讓她心頭一暖,心中更是0忍不住一陣陣痛,這個世界怎麼會變成這個樣子?如果連徐媽都不能相信了,那麼她還可以相信誰?

整整十年無微不至的照顧,竟然是包藏禍心的企圖,所有勝似母親一般的關懷,竟然是步步爲營的陷阱,這讓她情何以堪?

這時候一直趴在牀上睡覺的湘琴聽到了她的****聲,忙湊過來,滿臉興奮地說:“太太,你終於醒了,嚇死我了!”

湘琴在說話間已經是淚流滿面,用自己的袖子將眼淚擦去,一邊哭一邊笑,說:“醒來就好了,醒來就好了!你一定餓了吧!我去給你買些白粥吧!”

莫小北這時候才發現湘琴走路一瘸一拐的,連忙江蘇身體支起來,問道:“你是怎麼了?怎麼會受傷?”

湘琴看了一下自己的腿,笑了笑,說:“沒事!這兩天在醫院裏路滑,不小心摔了一跤!”

正在這個時候,查房的護士從外面進來,看到莫小北坐在牀上,笑道:“宋太太,你醒啦!”

說完便將體溫計交給她,一邊笑着說:“有個這樣的妹妹真是幸福,你知道嗎?這兩天我們整個醫院裏面都傳開了,我們的救護車進不去你家,她就揹着你一路跑出來,路上還不小心摔倒了,幸好沒有骨折,要不然想要好可得受好些罪!你吐得她一身都是,她也不在乎!”

莫小北將體溫計放在腋下,一邊聽,一邊便流下眼淚來,看着湘琴。

湘琴顯得十分不好意思,連忙衝着莫小北說:“太太,別聽她們胡說,太誇張了!”

莫小北虛弱地將手伸出來擦拭自己的眼淚,又是一陣暈眩,險些摔倒,湘琴連忙拖着受傷的腿,一瘸一拐地趕過來扶住她。

此刻的莫小北再也掩飾不住自己的悲傷,一頭鑽進湘琴的懷中,放聲大哭:“我受夠了!這個世界怎麼會有那麼多的壞人?我只是殘缺地活着,孤單地活着,簡單地活着,爲什麼要害我,害我的親人?如果朝夕相對的人都不可以相信,我還能相信誰?湘琴,我好害怕,我該怎麼辦?我到底是誰?我今後的路該往哪裏走!”

“我感覺自己就像是美人魚一樣,變成瞭如願的模樣,卻如同在刀尖上走路,每一步都痛得鑽心,卻沒有辦法說話!”

湘琴先是一愣,然後伸出怯懦的手掌,輕輕地拍着她的肩膀,一邊耐心地聽着莫小北聲淚俱下的哭訴,一邊陪着掉眼淚,一直等到莫小北哭夠了,她纔有些漲紅了臉,小聲說:“太太,我娘曾經告訴過我,這個世界是公平的,有一個多壞的人,就會遇到一個多好的人,你相信我!你遇到了那麼多的壞人,從今以後,一定會遇到那麼多的好人!所有的都過去了!”

莫小北自詡不是一個容易別人說服的人,可是今天,這個農家女孩兒說出來的每一句話,都說在她的心上,也許,這是一種簡單的命運論,因果循環,數中有數,心中的所有鬱結經過這一場放聲哭泣加上湘琴這寥寥數語的安慰,竟然也奇蹟般地減去了一半兒,如同卸下了包袱,頓時輕鬆不少。

湘琴看到她停住了哭泣,神色凝重地說:“不要哭,太太,女人最重要的就是要學會不哭!”

莫小北很難形容現在的情況,這個也許從來都沒有進過一天大學學堂,也沒有看過幾本書的湘琴,竟然可以說出這樣深刻的話,實在是讓人折服。

接下來的日子,過得很順溜,同樣是只有湘琴和自己相依爲命,可以有了第一次的那種被拋棄的體驗,這點苦楚,算不得什麼。

湘琴的腳只是扭傷了韌帶,皮實的她不出一個星期,就已經完全好了,拆掉了腳上的中藥包,在病房裏面跳上跳去,跑來跑去,活潑又充滿活力,讓莫小北覺得開心不已。

又一次出院,還是沒有人來接。

熟悉的場景,再一次重演,內心卻坦然了很多,沒有了疑惑和恐懼,剩下的,只有堅強活下去的信念,無論將來的日子如何地艱難,一樣要努力向前跑,有太多的事情還沒有做,有太多的問題還沒有找到答案。

忽然發現,街道也寬敞了,所有的路人都變得如此鮮活,這就是活着,還能睜開眼睛看這個世界,還能自由地呼吸。

這一次,讓湘琴什麼都不帶,兩個人隻身走出醫院,一身輕鬆。

湘琴只是有些惋惜,對她說:“太太,你看,那些東西就那麼扔掉了,多可惜!”

莫小北伸開了自己的雙臂,笑道:“湘琴,一直都不明白,爲什麼三毛總是喜歡將自己的行李丟棄,原來那是些不必要的負擔,好舒服啊!”

湘琴上前看着她,愣了一下,問:“你說的是哪個三毛?是那個頭上有三綹頭髮,一個癟鼻子,整天傻乎乎的三毛嗎?我經常看那個三毛流浪記!我家隔壁鄰居牛大爺家裏有一本這種書,全都是圖,很好看的呢,只是可惜,臭臭的,而且還卻了很多頁,想不到,太太你也喜歡看這本書!”

莫小北看了看她,笑着解釋道:“我說的這個三毛,是個整天流浪的女人呢,總是一頭長髮,喜歡絡腮鬍的男人,充滿了浪漫的思想,對愛情總是熱情滿滿,愛得幽默,痛得徹骨!瀟灑帥氣的女人。”

湘琴看了看她,然後嘆了一口氣說:“真好!”

莫小北將手臂搭在她肩膀上,笑道:“放心吧!如果我有錢了,我也去流浪,還帶着湘琴!”

湘琴的臉紅了,笑嘻嘻地說:“我不能做什麼,會給你添麻煩的!”那個樣子,好像今天她們就可以馬上出發一樣。

莫小北喫喫一笑,說:“恐怕是倒過來了,是我會給湘琴添麻煩!我不能拿也不能提,只會喫,沒有了湘琴,我可怎麼辦呢?”

湘琴羞澀地笑,然後問:“太太,我們現在回家嗎?”

莫小北搖搖頭,說:“還不及,先找個地方坐一坐!”

湘琴忙問:“還要幹什麼嗎?”

莫小北指指前面靠近湖邊的一個茶座,斜陽正緩緩地滑落,將整個湖面染得通紅,十分顯眼,這不早不晚的,客人還不是很多,老闆坐在不遠處的吧檯裏面打瞌睡,顯得極爲幽靜,說:“我要把現在應該做的事情做完!你現在去幫我買些東西吧!我就坐在這裏等你!”

淚奔求收藏!~~~~(>_<)~~~~

溫馨提示:方向鍵左右(← →)前後翻頁,上下(↑ ↓)上下滾用, 回車鍵:返回列表

投推薦票 上一章章節列表下一章 加入書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