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5章 顧玖and季琉璃番外（結局）

　　“應該是宮千璨的發小吧。”慕初晨看了看季琉璃指着的人，開口說道，“看着好像是有些眼熟。”

　　季琉璃顫抖着聲音說道：“這不是王巖寺嗎？宮千璨以前跟王巖寺認識？還跟他關係這麼好？”

　　“王巖寺？”慕初晨一頭霧水，宮千璨怎麼可能跟王巖寺從小關係好？他們兩個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吧？

　　就在這個時候，剛纔聽見聲響的管家大人過來一探究竟。

　　他看到季琉璃指着跟宮千璨勾着肩膀的男孩說那是王巖寺，立刻開口說道：“少奶奶，威廉小姐，他不正是玖少爺嗎？”

　　“誰？”季琉璃難以置信地看向管家大人，整個腦袋彷彿都在發懵。

　　“是玖少爺啊。”管家大人說道：“他小時候經常跟我們家少爺拌嘴，但關係卻也是最好的，小時候就經常跟我們家少爺一起玩。那時候我們家少爺沒有去學校上課，都是玖少爺帶外面的消息來給少爺解悶，後來還帶來許多朋友，少爺原先最不喜歡跟人溝通，慢慢的也因爲他交了許多朋友……”

　　“你說，這是顧玖……？”季琉璃震驚地看向管家大人，“你是說，顧玖小時候長這樣嗎？”

　　“琉璃，你怎麼了？”慕初晨發現季琉璃的情緒很不對勁，不由擔心，她看到顧玖小時候的照片怎麼這麼大反應？

　　季琉璃已經聽不到慕初晨在說什麼，只匆匆說了幾句自己還有事，就邁步離開。

　　她一邊走，一邊打着踉蹌，好幾次快摔在地上。

　　她卻只顧着掏手機，手機掏了好久都掏不出來，她的手不知道怎麼顫抖的厲害，但她還是一定要把手機拿出來，然後撥通了王巖寺的電話。

　　“喂……琉璃？”

　　王巖寺還來不及說點什麼，季琉璃就激動地說道：“王巖寺我問你，我小時候那場地震，跟我一起被困在裏面的人是你嗎？”

　　“你已經知道了？”

　　“我問是你嗎！”季琉璃越發激動。

　　“你知道了還問。”

　　她還是不敢相信，聲音顫抖地問着：“不是你？那是誰？”

　　“……”

　　季琉璃變得越來越激動：“說話啊，王巖寺！當初不是你拿着我們兩個人的照片來找我的嗎？你認識照片裏的人是我，你就是照片裏那個男孩子，你曾經差點爲我死了，我也差點爲了你……”

　　“是顧玖！”王巖寺的聲音忽而從手機那邊傳了過來。

　　季琉璃原本想要說的話突然被卡在了喉嚨，繼續說道：“我也差點爲了你，命都沒有了，然後我被送到了國外搶救，救了很久，我醒過來了，但是我背後留下了永遠不能夠磨滅的傷。”

　　“是顧玖。”王巖寺又說了一遍。

　　季琉璃好像沒聽見似的，繼續說道：“我一直希望你活着，然後有一天，你走到了我的面前，後來你把我們的合照給我，我就想我終於找到你了，我真的很高興……原來你真的活着。”

　　“琉璃，對不起……是我騙了你，照片裏的人不是我……是我知道你一直在找那個人，所以才……”王巖寺聲音顫抖。

　　季琉璃的淚水奪眶而出，繼續說道：

　　“一直以來我都不明白，我爲你受了傷，我背後留下了永遠的疤痕，你爲什麼要用這來刺傷我……”

　　原來是這樣，居然是這樣。

　　“你爲什麼要騙我？！爲什麼！”

　　季琉璃歇斯底裏地對着手機狂吼。

　　王巖寺說道：

　　“我知道，你知道我做的一切不可能會原諒我，我也想過永遠不讓你知道。”

　　“但既然你都知道了，我不在乎再告訴你一件事。”

　　“其實三年前，顧玖喝了酒，你中了藥……我從監控裏看到你摟着他進房間，我還讓催眠師催眠了你，知道了那晚所有的經過，我當時真的要瘋了，所以讓催眠師封印了你那晚的記憶……”

　　“我知道這一直是你心裏的一根刺，我想過永遠不告訴你，因爲這也是我心裏的一根刺。”

　　季琉璃聽到王巖寺說的這些話，感覺自己置身一個混沌的空間。

　　他的話一個字一個字，如同咒語一般侵襲她的耳膜。

　　好一會兒，她纔將這一切都拼湊完整。

　　“所以，那晚不是顧玖強迫了我，而是我主動的？”

　　這一直是她心裏拔不掉的刺。

　　因爲她以爲自己是被顧玖強迫的，所以一直不能夠釋懷，不能夠接受那個毀掉自己人生的劊子手成爲了自己的丈夫，所以她用盡了辦法要逃離他。

　　可是現在，竟然有人跟她說，一切都錯了，他沒有強迫她，不僅沒有，還是她主動的……？

　　王巖寺的聲音繼續從手機那邊傳過來：

　　“琉璃，那晚中藥的人不只是你，還有我，我跟你都被秦以芊算計，我沒能守住我對你的忠貞，你也沒有。但命運卻狠狠算計了她一把，將顧玖推向了你。”

　　“你知道她因此有多恨你嗎？但這真是活該，就好像我……像我一開始接近你就冒充了別人的身份，這一切不該屬於我的，最終還是會被帶走。我認了。”

　　王巖寺說到這裏，頓了頓，才又繼續說道：

　　“琉璃，我知道你喜歡顧玖，也知道顧玖喜歡你。這些事，我都已經告訴他了。他快不行了，你去看看他吧。”

　　“你說什麼？”季琉璃整個人如臨冰窖，手機彷彿在那個瞬間脫離到地面。

　　掉落在地上的手機那邊還傳來王巖寺的聲音，他說：

　　“昨晚救了你的人是顧玖，不是我，我已經不要臉的冒充了他一次，再也沒臉冒充他第二次了。琉璃，你去看看他吧。”

　　季琉璃覺得自己好像哭了。

　　但不知道爲什麼，她一滴眼淚都沒有。

　　可她就是覺得五臟六腑都好痛好痛。

　　奇怪，爲什麼她哭不出來？

　　小時候跟她一起被困的人是顧玖？

　　三年前他奪走她的第一次，是她主動的。

　　昨晚救她的人真的是顧玖。

　　他從沒有毀掉過她什麼，也沒有虧欠過她什麼，卻一而再再而三救過她。

　　可是她卻將他推得那麼遠，那麼遠，明明心裏仍然喜歡着他，卻還是不能夠接受自己愛上一個強X犯。

　　如果早知道是這樣，她又何必……

　　但什麼叫他快不行了？

　　季琉璃想起剛纔，她跟顧玖的那通電話，他冷冰冰的說他還有事就不約了，輕描淡寫，彷彿她早就不在他眼中了。

　　他是因爲救她才這樣的，卻想瞞着她到死都不讓她知道嗎！

　　‘顧玖你真是個混蛋，你又騙我！’

　　兜兜轉轉這麼久，她才終於將他找回來，他怎麼可以不遵守約定從她的世界消失的一乾二淨？

　　不，她絕不會再允許他的離開！

　　季琉璃想起小時候在黑暗中牽着她的手的男孩，她一直都看不到他的樣子，可是她記得他給的溫暖。

　　所以當時她從王巖寺那裏看到照片的時候，還是覺得有些奇怪。

　　她終於找到了那個人，爲什麼她還是覺得，自己沒找到呢。

　　她已經那麼努力想要進入王巖寺的生命裏，可還是沒有辦法，像當初一樣牽他的手了。

　　她還以爲是因爲當初他們生死與共，纔會覺得對方的手心有多滾燙，平時的時候，他掌心冰冷也很正常。

　　原來不是這樣。

　　而是她一直都搞錯了……

　　原來她一直在等的，一直在找的人，竟然是顧玖……

　　所以她第一次看到顧玖就一見如故，第一次握到他的掌心就覺得那麼溫暖熟悉，甚至才認識他五天都敢跟他領證……

　　季琉璃拼命地朝着醫院衝，她已經很努力很努力地衝了，她甚至都不在意自己摔在地上多少次。

　　她只想再見到他。好好看看他，好好握着他的手，好好抱抱他。

　　她還想問問他，說過的承諾到底還算不算。

　　以前他說，會爲她活下來的。

　　後來他說，要給她一個家。

　　再後來他說，不會再讓她一個人。

　　大概是她年齡也不小了，突然想要一個安定，想要一個家，想要那樣的溫馨，想要一個丈夫，一個孩子……

　　她相信，如果是他和她的話，一定會照顧好他們的孩子，給他世界上最溫暖的關懷，讓他變成一個溫柔的人，不會像她，那麼久才明白親情，明白愛情，明白生命的傳承不是沒有意義……

　　她一直跑，一直跑，也不記得自己究竟跑了多久。

　　終於，她又到了醫院。

　　她衝向自己之前住的病房隔壁的房間，她用力地推門進去。

　　“顧玖……”

　　她喊他的名字。

　　病房裏的人轉過臉，懵懂地看着她。

　　不是顧玖……

　　他的病房已經換了人。

　　“顧玖去哪裏了？之前在這個病房的病人呢？”季琉璃激動地抓住安排牀鋪的醫護人員的雙臂。

　　“在手術室。”

　　手術室？

　　季琉璃鬆開醫護人員的手，就瘋了一樣地朝着手術室的方向衝過去。

　　“顧玖……顧玖……顧玖……”

　　她喊着他的名字。

　　她聽見身後傳來的腳步聲，下意識地看向身後，“顧玖……”

　　不是顧玖。

　　湛詩雨站在那裏，摘了口罩看着她。

　　“顧玖呢？”季琉璃問她，她想起今天她問過湛詩雨的話，她說昨晚救她的人她不認識，所以她以爲不是顧玖。

　　她甚至沒有想過，顧玖竟然去做手術了……

　　“對不起。”湛詩雨開口說道。

　　季琉璃如臨冰窖，“什麼叫對不起？”她不要聽對不起。

　　“我已經盡力了。”湛詩雨繼續說道。

　　“什麼叫盡力了？他呢？顧玖呢？他怎麼樣了？”

　　“手術沒有成功。”湛詩雨的淚水奪眶而出。

　　季琉璃的身體重重往後退了退，什麼意思？她來不是聽這些的……

　　她靠在牆上，但身體還是不停地往下滑，淚水瘋了一樣地掉落下來，她用力眨眼睛，想要將淚水逼回去，但是眼前還是一片模糊，淚水越來越多。

　　不，不，她不哭。哭就是認輸了。她纔不會認輸。

　　絕對不會認輸的……

　　“他人呢？我要親眼看到他！我要親眼看到他！”

　　湛詩雨開口說道：“顧家的人已經臨時爲他轉了醫院去M國換一種最新型的治療方式搶救他。”

　　“所以他還沒死？”季琉璃趕緊擦掉淚水，“他去哪家醫院了？”

　　湛詩雨搖了搖頭，“時間太倉促了，我沒仔細問。”

　　“還活着就好……還活着就好。”季琉璃一遍遍地重複着，然後聲音越來越嘶啞，哭腔變得越來越明晰。

　　湛詩雨沉默了好一會兒，纔開口說道：“他讓你不要再等他了。”

　　季琉璃的淚水奪眶而出，好幾次的哽咽，就好像沒有聽見湛詩雨說了什麼，她說：“我會等到他回來的。他還欠我一個家。”

　　她的耳邊傳來湛詩雨的嗚咽。

　　這是季琉璃第一次覺得，醫院原來這麼冷，真的好冷，好冷，好冷。

　　*

　　幾個月後。

　　季琉璃已經學了好幾個月的醫，湛詩雨看着她熟稔的樣子，開口說道：“聽說你以前是個學霸，我還以爲你實踐能力未必會有理論知識那麼好，沒想到才短短幾個月時間，你學的似模似樣了。”

　　“還差得遠。”季琉璃說道。

　　“你真要放棄模特生涯，轉學醫嗎？”

　　季琉璃點了點頭。

　　“其實當醫生真是很辛苦。”湛詩雨說道。

　　季琉璃勾了勾脣，“是職業都很辛苦，不過醫生可以救死扶傷。”

　　湛詩雨淺笑，“知道我爲什麼會學醫嗎？”

　　“爲什麼？”

　　“因爲我小時候有一次受傷了就知道哭，我表哥卻超級冷靜，幫我把傷口處理完包紮完，還一本正經地跟我說，我很快就會沒事，很奇怪明明剛纔還覺得很疼的，突然好像就變得不疼了，那時候覺得好神奇，如果我能夠將這神奇的力量傳遞給更多人就好了，然後我就入了這坑。”

　　“他小時候也是個很溫暖的人呢……”季琉璃的眼神有些迷離。

　　湛詩雨意識到自己提到了季琉璃的傷心事，微微愣了一下，想要說出口的道歉，被季琉璃的手機短信提示音打擾。

　　季琉璃拿起手機點了一下短信，沒有想到失聯幾個月的L先生竟然忽而又重新聯絡她了。

　　L先生：【我回國了。】

　　季琉璃看到信息很是意外，立刻發信息回去：【好久沒聯繫，最近還好嗎？】

　　L先生也很快回覆：【嗯，一切安好，這裏有支桔梗花開的很漂亮，想寄給你。】

　　這人什麼時候變得這麼詩情畫意？

　　湛詩雨見季琉璃一臉認真地回覆着信息，開口問道：“看什麼這麼專注？”

　　“嗯，一個好久沒有聯繫的朋友突然聯絡上我了。”季琉璃回應。

　　“L先生？”湛詩雨脫口而出。

　　“你怎麼知道？”季琉璃驚訝地看向湛詩雨。

　　湛詩雨愣了一下，連忙說道：“我不小心看到你手機屏幕上的備註……不好意思。”

　　視力太好又不是罪。季琉璃笑着說道：“這有什麼不好意思的，又不是什麼祕密。”

　　湛詩雨如釋重負地勾了勾脣角。

　　季琉璃忙了半天有些累了，中午想去打個盹，發現自己的房間門口，擺着一個盆栽，盆栽上是一支桔梗。

　　她喫了一驚，想起L先生的信息，拿起手機發信息給他，【別告訴我我房間門口的桔梗是你送的吧？】

　　L先生：【如果沒有別人在同一時間也送你桔梗的話。】

　　季琉璃：【剛纔還說想寄給我，眨眼我就收到了？】

　　L先生：【想到什麼就立刻做了，免得留下遺憾。】

　　季琉璃看到L先生的信息，想着以前他還是蠻謹慎的一個人，感覺他經歷了什麼，突然變了很多似的：【你怎麼知道我在哪裏？這次該不會又是定位吧？】

　　L先生過了一會兒回覆信息：【你朋友圈發過你現在工作單位的照片。】

　　季琉璃不相信，搜了搜，還真有一張照片，是她第一天來這裏實習的時候拍的，雖然她不是刻意拍的，但上面不小心拍到了醫院的名稱，雖然不全，但他知道她所在的城市，所以猜到是哪所也正常。

　　不過，他未免也太細心了。

　　季琉璃：【我纔在這裏實習沒幾天，醫生們都超級忙，很少有人有空教我東西，誰讓我是走後門進來的，要是有本神奇的筆記本，我想知道什麼都有答案就好了。】

　　季琉璃當時只是隨口吐槽一下，沒想到那之後，季琉璃陸陸續續收到了L先生送來的很多東西，醫學護理相關的書籍和詳盡又易懂的筆記。

　　原先她看的一頭霧水的地方，翻看這些日記，很多問題迎刃而解，她去請教湛詩雨的頻率越來越少。

　　這L先生也太神奇了吧，怎麼會有這麼好用的筆記？

　　接下來更神奇，有一天她實習的很晚都沒有時間喫口飯，她就在朋友圈發條更新說自己肚子好餓，結果才過了幾分鐘，就有外賣送到她面前了。

　　更神奇的是，這外賣跟普通的外賣味道一點都不一樣，超級好喫，口感一點都不輸給她家大廚。

　　過陣子她發現，不管她在朋友圈發什麼，都會很快收到相應的東西。

　　這L先生真是神了。

　　季琉璃發信息表示感激：【L先生，這幾個月你是遇到什麼好事了？怎麼像個百寶箱，我要什麼你都有？】

　　L先生：【我向來手可摘星辰，你想試試？】

　　季琉璃：【那倒不需要，不過收了你這麼多東西，有些過意不去，不如見個面吧，我請你喫飯？】

　　L先生好久都沒有回覆。

　　季琉璃有些奇怪，剛纔還秒回的人怎麼突然沒音訊了。

　　她等了好一會兒，L先生纔回覆信息：【抱歉，今晚沒空。】

　　季琉璃：【那就明晚。】

　　L先生：【明晚也沒空。】

　　季琉璃：【你這麼忙啊，那等你有空再說吧，你想要什麼？給個地址，我也寄些東西給你。】

　　L先生：【我什麼都不缺。】

　　季琉璃：【你這樣我壓力很大，總收你的東西我覺得渾身難受，你不讓我送你點什麼，你以後給我的我也都不要了。】

　　L先生：【等我想想。】

　　季琉璃：【不急不急，慢慢想吧。只要我有的，你要什麼都不是問題。】

　　L先生：【那你可要記住你今天說的話。】

　　季琉璃：【一言既出駟馬難追。只要不是G家停產的巧克力糖，說到這裏突然又想喫了，好懷……只可惜停產都快十年了。】

　　季琉璃想起自己跟顧玖一起被困在地震的廢墟裏，就是在那家巧克力糖果店裏。

　　黑暗中，他從口袋裏拿出來，掰了一半的巧克力，就是當年最風靡的G家的巧克力糖。

　　那之後，G家的巧克力糖也停產了，那家店再也沒有開過，他也再沒回來過。

　　季琉璃發了信息纔想到，L先生的年紀，應該是不知道G家的巧克力糖是什麼吧。

　　那晚她睡得很早，第二天醒來，她在房間門口看到了G家的巧克力糖。

　　這怎麼可能？

　　她震驚地瞪大眼瞳……

　　他怎麼做到的？

　　或者說，他怎麼知道G家的巧克力糖是什麼的？

　　她捧起地上的巧克力盒子，拆開喫了一口，眼中泛着淚光。

　　是這個味道……

　　她的腦海裏突然閃過無數的畫面……

　　從L先生突然出現開始，他知道她在做什麼，知道她在哪裏工作，知道她需要什麼。

　　可是，他從沒有問過她過得怎麼樣……

　　一個不可能的想法忽而掠過她的腦海……

　　難道他……

　　難道L先生……

　　就在能夠看見她的地方，一直關注着她嗎？

　　顧玖離開的那天，L先生也出國了。

　　L先生回來了，是不是……她的顧玖也要回來了？

　　季琉璃想到這裏，又拆了一顆巧克力。

　　她喫了一顆又一顆。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L先生髮信息給她：【是你喜歡的味道嗎？】

　　季琉璃編寫了好幾次信息都刪掉，最後回覆：【還以爲再也喫不到了，真懷念，小時候最喜歡喫這種巧克力糖了，可惜才一盒，一下子就喫完了，如果還能再喫到就好了。】

　　她發完信息提起包就往以前她被困住的地方跑，那個地方，她很多年都不敢再回去。

　　可是，她就是有一種直覺，她必須現在立刻馬上就跑過去。

　　她一條街一條街地衝過去，直到她看見，印象中的廢墟和現在的高樓重疊。

　　她敲開G家巧克力店的舊址，“請問，你知道G家巧克力糖，現在還可以從哪裏買到嗎？”

　　“昨晚也有一個人這麼問我。G家已經十年不開店了，你還想喫他們家的巧克力糖？”店員說道。

　　季琉璃點了點頭，“請務必告訴我能從哪裏買到。”

　　“買不到了，但你可以自己試着做做看。”店員點季琉璃說道：“其實G家巧克力糖果店以前是我爺爺的店，他退休了，在我家附近的糖果屋。”

　　“你能告訴我地址嗎？”

　　店員很快寫了一個地址給她，“喏。”

　　“謝謝！”

　　季琉璃拿着地址，快速朝着地址所在的方向而去。

　　她遠遠聞見長長的巷口的盡頭飄來的濃濃的香氣，原本飛奔的腳步慢慢停下來。

　　她一步一步朝着香氣的來源走過去……

　　香氣是從一間糖果屋飄出來的。

　　糖果屋的玻璃櫥窗掛滿了巧克力糖。

　　店主已經不製糖了，也不製作巧克力了，只是保留着一份情懷。

　　她一步一步朝着糖果屋走過去，就好像小時候，她走向G家的巧克力糖果店，只想買她想喫的巧克力糖，她遇到了地震，也遇到了他……

　　季琉璃慢慢走過去，看到有個人從裏面走出來，他手裏提着好幾盒巧克力糖。

　　陽光落在他的肩上，讓他整個人看起來暖洋洋的。

　　他的脣角漾着一絲淺淺的笑。

　　她恍然看見小時候的自己，朝着那間糖果店走過去，被迎面而來的小男孩推倒角落裏，整間糖果店的糖果都滾下來，明天的天空一下子變成了漆黑一片……

　　但她好像一點也不害怕。

　　她邁開腳步朝着他走過去。

　　過去和現在突然間的重疊交匯。

　　提着巧克力糖的男人忽而抬頭，那一眼，跟她的目光撞擊在一起。

　　顧玖似乎是沒有想到她會突然出現在這裏，近乎本能地將巧克力糖果藏到後面去，卻又發現自己無處可藏。

　　有一種被抓包的侷促感讓他瞬間無所適從，他感覺自己被她徹底看透了，好一會兒才硬着頭皮說了兩個字，“真巧……”

　　季琉璃將他所有的動作表情盡收眼底，目光望着他，開口，“不巧，我在等你。”

　　顧玖的瞳孔驟然緊縮，眼中翻湧着無數的情緒。

　　她已經邁開腳步，朝着他走過來，從他的身後拿走他手裏提着的巧克力，拆開一顆放在口中。

　　時光好像靜止。

　　她淺笑着，又拆開了一顆，放在他的口中。

　　她淺笑着看他的模樣倒映在他的眼瞳裏。

　　所有的不安和侷促，此刻都變成了無盡綿延的溫柔。好一會兒，他的脣角揚起一絲淺淺的笑。

　　“我也想親手做做看，你能教我嗎？”

　　“好。”

　　即使歲月無情，曾將你我衝散。但時光又那麼那麼溫柔的，讓你我重聚。

　　小時候喫過你遞給我的糖。

　　從那以後，只想喫你給的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