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選過他,這樣就夠了。

  如果她一定想要試試看,那就陪她瘋瘋看吧。他一個人痛苦,總比最後他和她都痛苦強。

  如果連試都不試,她一定會一生都痛苦吧。

  或許就這樣痛苦一生地活着,怨恨他一生地活着,他並不是真的覺得沒有關係。

  因爲他忽而想起曾經那漫長的那六年,生不如死的滋味。

  比一直活着更重要的,或許是活着的每一秒鐘都沒有遺憾,大概是這樣吧。

  一定要她活下來,是因爲他自己,他私心想要她活着。

  陪她做這個瘋狂的決定,是爲了她,她想要的開心,不顧一切。

  他已經開始後悔,這一秒就開始瘋狂的後悔,可是他聽見她在他懷裏顫抖着聲音一遍又一遍地重複着,“老公,謝謝你,老公,謝謝你……謝謝你老公……”

  他想,就這樣吧,若偏巧贏了,便三個人一起感受。若不幸輸了,他一個人承擔。

  慕初晨泣不成聲。

  他卻溫柔地吻掉了她的淚水,對她說:“吹這麼久的風冷了吧?我抱你去休息。”

  她在他的懷裏,被他抱着往前走,她的雙手勾住他的脖頸,臉頰貼在他的懷裏,開口:“宮千璨,如果橙橙活下來了卻不健康,你會嫌棄他嗎?”

  “只要他的媽媽是你,我就疼他都來不及。”宮千璨說道:“他有我,有你,有完整的家,我宮家的兒女,誰敢嫌棄?”

  “那如果……我的後遺症真的很嚴重……還變成殘廢什麼的……”

  “你會後悔你的選擇嗎?”他反問她。

  “我不會。”她堅定地說道。做出這個選擇的時候,她早就已經想好了所有最壞的可能,也已經做好了接受的準備。

  “那就給我記着結婚的時候宣誓的承諾。”他說。

  “什麼?”

  “貧賤富貴不相遺棄,生老病死,一生相依。”

  慕初晨用力眨了眨眼睛,還是覺得眼睛很疼。

  大概是今天哭得多了,感覺眼睛都腫了,也很敏感,稍微有點感動就忍不住想掉眼淚,還沒有掉眼淚就先感覺到疼了。

  本來只要她捨棄橙橙,至少她跟宮千璨都會健健康康活下來的。

  可是現在,卻要他承擔這樣的不幸。

  宮千璨要抱慕初晨回病房,慕初晨說道:“別去我房間。”

  “怎麼?”

  “讓給琉璃睡了。”慕初晨說道:“我想跟你多呆一會兒。”

  宮千璨將她抱到了剛纔他休息的房間。

  她躲在他懷裏不起來。

  “明天去我家拜年吧。”慕初晨說道。

  “後天我們就舉行婚禮吧。”宮千璨說道。

  慕初晨驚訝地看向宮千璨,然後說:“還是再等等吧……等孩子出生……”

  她不會又想打什麼主意吧?比如如果她的身體出了什麼意外就不打算跟他結婚了之類的?宮千璨冷着臉說:“不行!就定在後天!”

  “可是……”

  “你再說一句可是試試?”

  “那我們來寫請柬吧。”慕初晨說道。

  “請柬?”

  “反正也睡不着。”慕初晨朝着他眨了眨眼睛。

  上次他們的請柬是打印的。

  這次她想直接用手寫了。

  大概寫到天亮也寫不完吧。宮千璨臉色冷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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