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樣的狀況下,沈曼清無法再繼續隱瞞,只能把實情告訴天雪。
那一刻,天雪的心都沉入了谷底。那一場故意的惡作劇,成功的讓她舊病復發,天雪真的想不出,除了林家姐妹,還有誰會如此的恨她,恨不得她重新變回一個瘋子。
第三次病情發作的時候,天雪差點兒就傷害到了小言希。沈曼清衝瓶奶的功夫,突然聽到孩子撕心裂肺的哭嚎聲。她快步的從廚房出來,就看到天雪蹲在小牀榻邊,正用力的掐寶寶的人中穴。
“天雪,你幹什麼,快放手!”沈曼清一把推開了她,把寶寶從小牀榻裏抱出來,溫柔的哄着,而小傢伙卻哭的更兇了,一雙含淚的大眼,可憐巴巴的看着媽媽的方向。
天雪伸手想要把孩子抱過來,沈曼清卻戒備的退後了兩步。
“媽,阿言剛纔好像沒氣了,我掐了他好久,他纔會哭,媽,我們是不是應該帶他去醫院?”天雪緊張的說道,分明看着她,眼眸卻一片渙散,她的意識彷彿是存在於另一個世界中一樣。
“他,他沒事,好好的,雪兒,你先回屋去休息吧。”沈曼清對她說道。
好在,天雪睡了一覺醒來後,神智就恢復了正常。她給小寶貝餵奶的時候,發現孩子鼻子下端都被掐青了,眼淚不受控制的就落了下來。她知道,一定是自己失控的時候,弄傷了他。
“對不起,寶貝,對不起,媽媽不是故意的。”她低下頭,心疼的親吻着寶寶的小嘴巴。
沈曼清坐在一旁,眼眸也有些溼潤了,“雪兒,媽想和你說件事。”
“我知道。”天雪點頭,手背用力抹掉了臉上的淚痕。“媽,我知道我的病犯了。我不能再和寶寶呆在一起。”
“恩。”沈曼清難受的應着,繼續說,“雪兒,你現在這種情況,必須馬上入院接受治療,不能讓病情繼續惡化下去了。”
天雪剛剛擦掉的淚珠,再次湧了出來,她含着淚,看向沈曼清,說,“媽,我的病,是不是再也治不好了?”
“不,不會的,現在醫學這麼發達,一定可以治好你的。”沈曼清心疼的安慰着。
天雪緊咬着脣,低頭看着懷中的孩子,淚珠無聲的落下來,滴落在寶寶的手背上。小傢伙似乎感覺到了母親的悲傷一樣,憋着小嘴巴,很委屈的模樣,也跟着哭了起來。
“不哭,寶寶不哭。”天雪溫柔的哄着孩子,一會兒親親他的小臉,一會兒親親額頭,怎麼都疼不過來,等把孩子哄睡了,她纔對沈曼清說:“媽,把機票訂好吧,我不想留在國內,我要到美國去治療。”
“好。”沈曼清認同,畢竟,目前國外的治療水平要比國內進步。“言希的出國手續還沒有辦理完,可能還需要幾天的時間。”
天雪卻無力而疼痛的搖頭,目光一直不捨的看着熟睡的孩子,“不需要,不需要給他辦理手續了。”
“雪兒,難道你要把他丟下嗎?”沈曼清喫驚道。
“言希不能有一個瘋子媽媽。”天雪含着淚,喫力的回答。
沈曼清無法反駁她的話,只能按照天雪的意願,訂了機票,辦理好了所有的手續。
期間,顏建輝來找過她兩次,想要挽留她們母女,但沈曼清態度堅定的拒絕了。她不怪潘婉茹來鬧,因爲,從始至終,都是她欠潘婉茹的,她只希望,在她和天雪出國之後,一切都可以徹底的瞭解。
而慕東霆幾乎是每天都來看寶寶,只是,他來的時候,天雪都避而不見。沈曼清有時說天雪睡着了,有時說她出去逛街,總之,孩子可以隨便看,但是,就是不能見天雪。
慕東霆不是傻瓜,隱約間,他已經察覺到了什麼。
小言希出生之後,這還是慕東霆第一次走進公司,辦公室的大班桌上,尚未處理的文件堆積如山,慕東霆卻完全的無心理會。
那隻死兔子的事件,到目前仍是毫無線索。這種類似於惡作劇的事件,警方不會投入太大的精力。而慕東霆找了私家偵探調查,同樣毫無頭緒,沒有任何的進展,連顧子揚都勸他放棄算了。
只是,慕東霆依舊不肯死心,他不能允許任何人再去傷害天雪。從今以後,他的責任就是好好的保護天雪和言希。
“呦,難得啊,慕總裁居然來上班了。”顧子揚推門而入,笑着打趣了一句。見他依舊愁眉不展,無奈的說道,“你不會還惦記着那隻死兔子呢吧?能查的人,我們可都查了。林若寒還關在裏面,她家裏的情況你也清楚,連個探監的都沒有,不可能有人幫她做這種事。至於你二姨,就更不可能了,上次天雪小產後,她愧疚的不行,整天大門不出,二門不邁,根本不接觸外人。”
慕東霆蹙眉深思,“林若寒,被判了半年吧?”
“是。”顧子揚答。
“讓她在裏面待著吧,她出來了,生活上也是問題。”慕東霆用清清冷冷的語調說。
顧子揚一愣,他當然明白慕東霆的意思了。只要使點兒手段,讓林若寒在監獄裏犯點兒事兒,加點刑,這倒是並不難辦,只是,手段有些低級。監獄那種地方,說是人間煉獄也不爲過,沒人關照,想必林若寒在裏面的日子不過好過,若是關個三年五載的,脫離了社會,即便出獄,人也就廢了。
何況,這件事和林若寒沒有任何的關係,慕東霆現在是有點兒寧可錯殺一千,也不放過一個的意思了。
“好吧,這件事我去辦。”顧子揚並未反駁,如今,只要能讓慕東霆安下心,怎麼都好。
“徐雅琴與徐羽珊母女呢?”慕東霆緊接着又問。
顧子揚託着腮幫,有些不屑的一笑,“這個徐羽珊也真夠能耐的啊,居然攀上你三舅了,兩個人正在夏威夷度假呢,不可能是她。至於徐雅琴,花着她女兒被包。養的錢,活的滋潤呢,估計連沈天雪生孩子的事兒都不知道。”
慕東霆的三舅天生的風流胚子,身邊的年輕漂亮的女人走馬燈似的換着,三舅媽又是個軟柿子,根本管不住男人,只能任由着他在外面花天酒地的玩兒。
“你別總在自己這邊兒下功夫啊,我看未必是你惹的桃花債,沈家經商多年,難道就沒和什麼人接過仇嗎?”顧子揚又說。
慕東霆站在窗前吸菸,神情中透着沉重與奈何。明槍易躲暗箭難防,抓不出這個人,就等於埋下了一顆定時炸彈,對天雪隨時都可能造成傷害,以後,更要小心了。
正當他沉默只是,顧子揚慢悠悠的聲音,再次從身後傳來,“我看你也別折騰了,人家沈天雪把機票都訂好了,馬上就飛美國,這人一走,也就一了百了。無論是誰幹的,也不可能追到美國繼續害人吧。”
顧子揚說完,慕東霆終於遲緩的回過頭,一雙深邃的眼眸,靜靜的看着他,卻不開口,看的顧子揚都有些心慌了。
難道他又說錯話了?可他說的是實話啊,天要下雨娘要嫁人。沈天雪那女人要拋棄他離開,可不管自己的事兒。
偌大的辦公室內,氣壓有些低沉,顧子揚沒敢再多話。而長久的沉默之後,慕東霆從一旁的衣架上拎起了外套,準備離開。
“一會兒還要去到新項目的公司進行考察,你去哪兒?”顧子揚問。
“看兒子去。”慕東霆隨口回了句,目光淡然的掃過桌面上的那些文件,不急不緩的說道,“新項目考察,你和張特助一起去吧。還有這些文件,我大致翻看過,你都可以處理,下次我來的時候,希望不會再看到它們堆在這裏,否則我只要扣你年終獎了。”
他說完,優雅的穿上了西裝外套,向外走去,完全不理會身後顧子揚不滿的咆哮,“慕東霆,你簡直是新社會的周扒皮。”
慕東霆站在電梯口等電梯,恰巧張雅婷從這裏經過,溫柔而禮貌的打招呼,“慕總,您回來了。”
“恩。”慕東霆極淡的點了下頭,算作回應,眼簾都沒有眨動一下。隨後,叮咚一聲,電梯門開啓,他不加遲疑的走進去。
電梯門緩緩的合起,他並沒有留意到張雅婷一臉失落的表情。
慕東霆開車來到天雪的住處,難得的是,這一次,天雪居然坐在客廳的沙發上看電視。
小言希也沒有睡,躺在自己的小牀榻上,揮動着小手小腳,口中偶爾會發出依依呀呀的聲音。
慕東霆在玄關處換了鞋子,直接來到他們母子面前,伸手把孩子從小牀榻裏抱了出來,“寶貝,想爸爸了沒有?”
小傢伙依依呀呀的,算作回答,見到爸爸,還高興的流出了口水,都蹭在了他老子昂貴的西裝上。
“餵過奶了嗎?什麼時候醒的?”慕東霆抱着孩子,問道。
“半個小時前餵過了,剛睡醒不久。”天雪抬眸看向他,一一回答。
慕東霆和兒子貼了貼臉,俊顏上都是溫潤的笑意,“喫飽喝足了,難怪這麼高興,臭小子。”
慕東霆抱了小東西一會兒,就把他放回了牀榻裏,孩子不能抱得太多,難免會養成依賴的習慣。
他在牀榻邊逗弄着小傢伙玩兒,而天雪卻淡淡的詢問道,“最近公司忙嗎?”
“還好。”慕東霆看着她,溫柔的回答。天雪難得關心他的事,慕東霆心中升騰出淡淡的欣喜,然而,下一刻,天雪的話徹底的把這份欣喜掐滅在搖籃裏。
“如果不忙的話,明天我們就去民政局把手續辦了吧,下週,我就要出國了。”
天雪說完後,慕東霆一直趴在寶寶的小牀榻邊,手掌輕輕的撫着寶寶的小肚皮,小傢伙挺着小肚子,咧着小嘴巴,一副很享受的模樣。
而慕東霆就靜靜的看着孩子,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孩子的身子上,就好像根本沒聽到她的話一樣。
而天雪知道,他聽到了。只是不願回應而已。
“慕東霆,你不出聲,我就當你同意了。明天早上九點,我在民政局門口等你。”天雪微低着頭,聲音不溫不火,好像只是在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