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道之音
輕微而恐怖,每一次響起,陸明周圍的虛空都波動破碎。
離歌看到陸明神色扭曲了起來,那是極度的痛楚,輕微的碎道之音尚且震碎他的陣法,而這碎道之音卻是在陸明體內響起。
每一次響起,陸明神色就痛苦一分,到了最後,已經沒有了變化,一滴滴血珠自毛孔中滲出,宛如出了血汗。
終於碎道之音沒有再次響起,一道新生的道韻流轉,充滿了勃勃生機,宛若初生之幼苗,希望和生機。
陸明痛吭一聲,碎裂的道路成爲資糧,將新生的道路供養,一道充滿了純粹意味的道理意境從陸明身上出現。
“新生的道”
離歌眸子微凝,這股道韻極其純粹,沒有其他任何的道路,唯有適合陸明的一種道,陸明想要以這種純粹的完美,登臨仙境。
完美,不一定能成就仙境,但仙境必然是完美的,此時此刻的陸明,則創造出了一種純粹的道,如今尚不完美,但完美之時,就是他登臨仙境之刻。
離清嘆氣,道:“熔鍊萬道,成就極致,以極致之資,超脫天地,臻至完美,登臨仙境。”
“這是自世界誕生之初,多少生靈不斷推衍,一步步修正,演變而來,如今的陸明,想要憑藉自己的力量,推衍仙境之路,太難了。”
“碎道之劫,鑄道之災,成道之厄,這三步在傳承的記載中,步步驚險至極。”
離歌聲音淡淡,看着陸明,眸子中閃過一絲佩服之色。
“碎道之劫,源於己身,碎道之音破碎萬道,震絕萬法,唯有信念堅定至極的存在,才能堅持到底。”
大道初城,陸明終於堅持不住,昏迷了過去,離歌嘆息一聲,刻畫了陣法,同時將陸明的一點血液融入了契文中。
離清看的有些無語,離歌微微有些尷尬,道:“佈置陣法是爲了護他,一位求道之人不該如此就死亡。”
“契文則是爲了你我的安危,陸明信了,但其他人不會相信,你得到仙境傳承這件事若是流傳出去,整個九州都要沸騰起來。”
冥河引渡人微微一禮,將離歌和離清邀請上了船。
冥河之船無風自動,劃開了水流,離歌看着底下的水波,眸子微凝,淡黑色的水流,似乎有無盡的冤魂和死亡。
一隻只蒼白的手自船底出現,看起來似乎是無盡的蒼白之手扶着船前進一般,這一幕極度滲人,詭異至極。
離歌看的頭皮發麻,密密麻麻的蒼白枯槁之手,讓人心驚。
冥河引渡人神色如常,他居住在冥河之中,早就習慣了這些東西。
“死魂,源於萬萬年來,一紀元又一紀元的生靈葬滅而來,他們沒有徹底的死亡而是被送到了這裏。”
“曾經的仙境至尊,冥仙,以自身大道爲承載,化作了冥河,讓冥河根植在了大道中,成爲億萬萬生靈的希望。”
“希望?”
離歌低語,冥河引渡人聲音微嘆,道:“希望,冥仙曾經猜測,如果有人能夠成仙,就有希
望解救這裏的人。”
“不過億萬萬年過去了,從未有人登臨仙境,這裏的死魂,早就失去了自我意志,淪爲了冥河中的普通一員。”
“哐”
輕響傳來,船靠邊了,冥河引渡人向着離清一禮,道:“殿下萬安。”
離清微微點頭,道:“你能聯繫到其他守護者嗎?”
冥河引渡人搖搖頭,道:“我剛甦醒,意識不全,如今也處於混沌狀態,聯繫不到他們。”
離歌微嘆,看來只能想其他辦法掩飾離清的傳承了,最好讓守護者都無法察覺,畢竟光陰的力量,並非唯一。
只要掩飾了離清的傳承身份,起碼在得道之前,不會顯現出仙境的痕跡,也就不會被其他人盯上。
許久,一層薄薄的霧氣升騰而起,淡淡的冥河,淡黑色的水流中充斥着魂魄和死氣,兩種力量互相共生。
冥河引渡人離去,離歌看向了這裏的一顆星辰,他如今所在,乃是一片虛無,冥河廣大,從那處星球,將他和離清送到了虛無中。
漆黑深邃的背景之下,一顆星球正在緩緩運轉,時不時有一兩道雷霆出現,消滅想要衝出這顆星辰的人。
這是仙境立下的禁制,他們曾經都是九州之地的罪人,想要投靠八荒,最終被仙境鎮壓,化作一顆星辰,漂浮在虛無中。
“永生永世,生生世世,除非仙境已出,八荒已滅,否則都要在此鎮壓梳理混亂的天地之氣,抵抗侵蝕。”
離歌恍惚間,似乎聽到了一道聲音,但是很快,那道聲音散去,離歌和離清已經接近了星辰,邊緣的禁制對於他們沒有任何作用。
“這就是第三重天,一顆曾經罪人的星球,他們永生永世被困在星辰中,鎮壓着混亂的虛無之地。”
星辰中,一座白玉爲階,神物爲殿的殿堂中,一位人影猛然睜開了眸子,神色冷漠至極,看向了虹光的位置。
數道虹光一同落在了星球中,帶來的不僅僅是變化,而是生機和災難,或許也是一場逃出這個牢籠的機遇。
“殿主”
蒼老,沙啞,宛若磨砂般的聲音響起,殿主聲音淡淡,道:“去吧,找到他們,抓住他們。”
“是,殿主”
重重疊疊的聲音響起,宛若一個人的重音,九道流光自這裏飛了出去。
殿主抬頭,看着天空中不住閃爍的雷霆,眸子中閃過一絲懼怕之意,那是至高無上,完美至極的仙境禁制。
除了仙境,誰也無法打破,但是萬萬年來了他們想要出去,也有辦法,那就是藉助外來人的力量,掩蓋自己的神魂氣息。
多少紀元過去,時間的偉力之下,終於有了破綻,但是外來者太少了,幾乎每一個紀元纔會創進來兩三位。
最多就是五六位,也就是說,整個星辰中,唯有最頂尖的存在才能藉助外來者的存在衝出這顆星辰,其餘都會被雷霆化爲灰灰。
此界分兩域,生靈域和死靈域,他們分別修煉陰氣和陽氣,這裏大道和天道都被仙境隔絕,所以它們選擇了
修煉己身的道路。
離歌和離清分開了,離歌落在了死靈域,而離清則不知道去了哪裏,不過已離清仙境傳承者的身份,根本不會有什麼事。
“這樣也好。”
離歌吐出一口氣,奇劍握在手中,據剛纔進來之時的禁制中的信息可知,死靈域的存在,極度渴望生靈。
最爲關鍵的是,這種對於生機的極度敏感,就連他也無法掩飾,只能一路殺過去。
“哈哈,血食是我的了。”
一位血色衣袍,死氣沉沉的男子衝了過來,看着離歌,大笑道。
離歌眸子中閃過一道寒芒,寒芒經空,唯物不絕。
“唯力而勝,不智者亡”
血色衣袍的男子眸子中一道寒芒閃過,就失去了直覺,唯有一句淡淡的聲音回想在腦海中,剛纔的一劍,已經磨滅了他的神魂。
一座山峯,離歌站在山巔,這裏就是他降臨的地方,死靈域中的一座生靈,距離生靈域約有數千裏的距離。
他想要穿過這段距離,就要一路殺過去,死靈域的修士對於生機已經敏感到了極致,除非他能領悟中三境,或者踏入得道層次。
“血食”
一道黑影宛若虛幻,血色眸子發光,透着渴望之色,極致的速度,讓離歌都有些分不清楚那個是真身,那個是幻影。
“言靈,束縛”
離歌冷喝,那道黑影速度突然一滯,離歌眸子一亮,一道劍意徑直斬了過去,黑影嘶吼一聲,速度再次快了起來。
“滴答,滴答,滴答……”
黑色的血液滴落地面,離歌看着,若有所思,死氣侵蝕了身體,卻也帶來了與衆不同的生機,讓死者以另外一種形態存活。
“神魂大限”
離歌低語,對於這個星球的人而言,所謂的肉身不存在限制,限制他們壽命的,唯有神魂,一次次蛻變,就是爲了提高神魂的層次。
“血食,你似乎不是生靈域的人”
突然,一道聲音在離歌耳邊響起,一位白色輕紗的女子淡淡說道,生機勃勃,充斥着生命力,看起來似乎是生靈域的人。
離歌警惕了起來,避過了他的感知,而且叫他血食,絕對是死靈域的人,但是死靈域,爲何會有如此茁壯的生機。
“你是死靈域的人?”
“生死陰陽,兩儀輪轉,死之極盡,便是生,生之極致,便是死。”
女子淡淡說道,看向離歌,道:“你非生靈域人,也非死靈域人,看來是天外來客了。”
離歌神色微凝,隨時準備出手,一縷縷劍意凝聚而出,奇劍上爆發出極致的光芒,似乎要將整個虛空撕裂。
“界外之人,試煉者,踏入星空古路的天驕,也是此界之人,脫離此界的希望,你這樣的存在,生死殿堂必然會來尋找你。”
“生死殿堂?”
離歌疑惑,女子眸子平淡,道:“禁制有了鬆動,縱然仙境也會被時光輔助,以界外之人神魂爲軀殼,可以穿過禁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