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霧飄渺,露珠凝液,草木蒼翠,金輝耀眼,好一副仙家之景。
離歌吐納呼吸,蛻變體魄,突然咳嗽一聲,吐出一口黑血,黑血在熾熱陽光之下,冒着絲絲黑氣,周邊草木都枯萎殆盡。
“陰氣入體,陽真衰微,如今又受到重創,離清,你再不醒來,真的就……”
看着旁邊的離清,離歌微嘆,一路過來,他已經壽元無多,如今又陰氣入體,攪亂體內陰陽,五行紊亂,每時每刻都痛楚至極。
離歌微微顫抖,將離清背了起來,這裏並不是一個好地方,野獸極多,光他醒來到如今,就聽見了十幾中獸吼之聲。
冰魄劍握在手裏,抬頭看了看天空,辨認方向,向着叢林走去,有着冰魄劍在,無形的寒氣還是能夠庇護他們的,就是不知道他們如今還在不在惡蛟山了。
轉眼之間,十幾天時間匆匆而過,離歌吐納太陽光輝,煉化體內陰氣,平衡陰陽,重整五行之氣,總算將其梳理清楚。
他們如今似乎處於一處深山祕地,這次祕地地勢奇特,天然成陣,推衍之術也失去了效果,九公子找不到他們,而半個月的時間,離清已經恢復了許多,估計再有幾日就能醒過來。
這半個月,除了每天晚上引動月華,渡給離清之外,他從書中也找來了一門吐納日月精華,淬鍊精神體魄的法門。
這道法門乃是一門劍法,講究以劍意劍式引動體內陰陽五行之氣,五臟六腑輪轉自然,吐納日月精華,淬鍊精神體魄。
他經歷陰氣入體,五臟六腑早就千瘡百孔,反而讓日月精華更易融入,他修煉不過半個月,已經連過煙火不侵,紅塵不染兩個小境界,已經到了無塵無垢的境界,也算是因禍得福。
夜晚寧靜安然,冰魄劍豎立在地面上,一絲絲寒氣散開,驅散野獸蟲類,離歌伸手勾勒太一元文,引動絲絲縷縷的月華,照在離清眉心位置。
太陰凝真法自行運轉,月華如水,滋潤離清的心神意志,離歌站起身來,冰魄劍握在手中,施展劍法,以劍意劍式引動體內陰陽五行之氣,沿着五臟六腑,四肢軀幹輪轉。
劍法每練習一次,就有一絲月華融入離歌體內,滋潤五臟六腑,經脈骨骼,漸漸地,離歌長劍越施展越輕鬆,越加隨意而自然。
離清不知何時醒了過來,一雙微微藍色的眸子微微睜開,宛如一輪明月,冉冉升起,柔順銀色長髮披肩而下,直到腰部。
隨着離清醒來,太陰凝真法有意識運轉,月華吞吐,一束月輝沿着無形通道而落,融入離清體內,絲絲縷縷的銀色光輝,更是襯托的離清宛如月中仙子一般。
離歌舞劍,劍式一起,劍意相隨,滿頭白髮反而顯得有幾分飄飄然飛仙之感,離清注意到了離歌的白髮,微微一嘆。
“什麼時候醒的?”離歌收劍,將長劍遞給了離清,冰魄長劍微微一閃,宛如見到了主人一般,欣喜雀躍,就連離歌都能感受到這種情緒。
離清輕撫劍身,一道清越劍鳴響起,悠悠傳開,飛向天空,離歌微微一笑,坐在了離清旁邊,道:“這裏是
一處山谷,天然成陣,九公子的推衍之術尚未突破,找不到我們,具體是那座山,我也不知道。”
“你壽元還有多少?”離清看着離歌的白色長髮,微藍眸子閃過一絲憐惜,開口問道。
“足夠突破了。”離歌笑着說道,隨即話題一轉,輕笑道:“你看照在我們的頭髮顏色是不是一樣了?”
離清搖頭,道:“你還要去大離嗎?”
“是啊。”離歌眸子略微悵惘,掏出了那塊紫玉,紫玉渾濁,看起來有些劣質,怕是普通的凡人都不會要這種東西。
“這塊玉產自大離東海的一座島嶼之上,看似混濁劣質,卻是這世間少有的能容納皇道龍氣之物,大離或許能讓我知道自己的身世。”
離清看了一眼離歌握在手中的紫玉,道:“散亂無章,聚不成形,看起來已經快要消散了,不過龍氣純正,天家子弟,皇親國戚。”
離歌收了紫玉,笑道:“如果我真的是天家子弟,等到了大離,就給你一座府邸,怎麼樣?”
“好啊。”離清微微一笑,美豔不可方物,離歌微微一呆,離清笑容轉瞬即逝,等到離歌再次看去,已經恢復以往的清冷模樣。
“你在看什麼?”離清聲線清冷,平靜問道。
“看你啊。”離歌輕笑,隨即站起身來,繼續修煉那門劍法,離清臉色微微一紅,盯了離歌一眼,也接着修煉起來。
幾天後,離清已經完全恢復,而且破後而立,感悟天地自然,初涉道法,小希夷玄妙境圓滿,隨時可能踏入大希夷玄妙境。
至於離歌,塵境圓滿,無塵無垢,已經達到了接引天地元氣的程度,一個契機就可能踏入靈境,達到能夠施展道法,運用法術的層次。
“這片地域自成陣法,不過他感覺九公子已經快要突破這道陣法了,估計是藉助了其他人或器物之助。”離歌眸子微抬,看着天空。
這陣法極爲玄妙,並不如何高深,卻自成一體,獨立循環,他如果要插手改動,立馬就會將其循環打亂,從而整個崩潰。
離清將冰魄劍收起,搖頭道:“這裏不是久待之地,總要離去的。”
“也是。”離歌輕笑道。
“那我們在離去之前,先探查一下這山山谷吧,根據陣法流動,陣法的中心應該在那一處。”離歌伸手指向了山谷偏左的地方。
離清微微點頭,兩人向着那裏走了過去,一路上野獸絕跡,似乎感到恐懼一般,紛紛離開,冰魄劍上一絲絲,一縷縷的劍意威壓散開,就連蟲鳴也盡數壓下。
走的近了,離歌纔看清楚那裏的佈置,一道如同玉石般的黑色龍形雕像,上有縷縷金輝流淌,宛如游龍一般,絲絲黑色霧氣升起,如同無盡絲線,將金輝盡數鎖住。
“怨龍凝體,氣運金龍。”離歌輕吸一口氣,轉身就走,他已經明白這是什麼了,怪不得這裏沒什麼妖獸之類,唯有不通靈智的野獸。
離清也同樣轉身就走,收斂劍意,唯恐驚動那道黑氣,走的遠了,離歌才鬆了口氣,道:“傳說當初洛皇斬惡蛟而鎮皇都
,如今看來,傳言不虛,惡蛟山當真是一條龍脈,而且還是已經凝氣化形,成就靈智的龍脈。”
“那道黑氣,就是龍脈被斬之後的怨氣之龍,因此纔會對於帶有洛水皇朝龍氣的人如此敵視。”
說道這裏,離歌微微搖頭,道:“也多虧了如此,否則半個月前,那位玄境修士到來的時候,我就要再次費去一滴元初之血了。”
“龍脈隕落,怨龍自生,如今又藉助洛水龍氣,凝氣賦形,又距離洛水皇都如此之近,看來惡蛟山之後要成爲洛水皇室之人的禁地了。”離清淡淡說道。
離歌點頭,道:“不過這也說明我們還在惡蛟山中,這裏四季如春,人間桃源,應該是龍脈隕落之時逆鱗所化,按照這個方位來說,我們距離千裏峯還有些距離。”
一道太一元文勾勒而出,離歌手指輕點,將陣法劃開,劃開的瞬間,左手隨手在虛空一斬,將推衍之術的痕跡盡數斬去。
兩人這纔出谷,再回頭看時,一道道龍形雲霧翻滾,山谷隱匿在無邊雲霧中,上空晴空萬里,卻有縷縷雷光震撼虛空。
“他的推衍之術又進步了,我這一斬,頂多擋住他一個時辰。”離歌微微皺眉,他如今和九公子之間,已經有了一種極爲奇特的聯繫。
他是劫,也是緣,劫中有緣,緣中有劫,他的劫難越重,九公子機緣越多,同時以後要償還的代價也就越可怕,除非九公子能親手斬了他。
“一個時辰,足夠我們到達千裏峯邊緣了。”離清開口說道。
冰魄長劍化作一道冰藍虹光,離清正要伸手拉離歌,離歌微微一讓。
“等我一下。”
一道普通符文從虛空勾勒而出,符文並未融入虛空,反而進入了山谷,和雲霧緊緊相合,離歌這才微微點頭,道:“走吧。”
一道冰藍虹光從山谷升起,一路向東南而去,半個時辰的時間,白衫修士和其他幾位修士踏步而來,站在山谷之外,冷冷看着。
不多時,一道虹光從遠處而來,踏空而行,憑虛御風,這是一位玄境修士,不是別人,正是那位追殺離歌兩人的老者。
老者看到雲霧翻滾,黑龍沉浮,雷光璀璨,眸子微冷,道:“你們佈置三元玄極陣,將周圍圍起來,不要讓他們逃了。”
“是,供奉。”
幾位修士一禮,一道道陣旗顯化,陣旗分三色,六人執掌,踏步山谷六方,白衫修士則持着一道純白旗子,站在不遠處。
陣法一立,天地囚籠,將天地之氣盡數隔絕,陣中元氣散去,老者踏步而行,揮手間幾道法雷轟下,怨氣凝真,賦體化形,本就爲天地所不容。
天劫易渡,人劫難過,老者神色凝重,之前他和這道怨龍交手,非但沒有佔到便宜,反而讓怨龍奪取了他身上的一絲龍氣。
怨氣借他的龍氣化形,如今他就化作人劫,來此阻道,老者雙眸神光湛然,雙手合抱,宛如陰陽,兩道氣流憑空生出,一道從上而下,呈現純黑之色,一道從下而上,純白之色。
“天地覆,陰陽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