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二十四日,這是一個普通的日子,飄雲城平靜無波,一如既往,宛如一潭死水。
天色陰沉,烏雲密佈,或許這將是又一個雨夜,離恨抬頭看着暗淡的天色,眸子微凝,閃過一絲冷厲之色。
另外一座府邸之中,離歌同樣抬頭,這天夜色很暗,羣星暗淡,月輝被濃郁的烏雲籠罩,無法透出,只能隱約間看見一兩縷銀色光芒,從雲層的縫隙中漏下。
烏雲醞釀着雨意,空氣有些溼潤,地面上尚有一些積水,宛如一輪明鏡,被一腳踩碎,碎片四濺,幾乎所有人都察覺到了凝重的氛圍,整個飄雲城的人們關門閉窗,無人外出。
“快,快,快,堵住他們!”一道道急促的呼喊聲響徹了漫漫長夜,也伴隨着呼喊聲,傾盆大雨而落,宛如銀河自九天墜落。
一位位黑衣冷漠人影出現在離恨身後,其中一位身材瘦弱的青年撐着一把黑色的紙傘,一襲黑衣,宛如幽冥。
“你們出發吧,盡力而爲即可,事情都已經安排好了,這次之後,你們就可以離去。”離恨聲音幽幽,一步步向着遠處的一座小山丘走了過去。
洛亦武踏步雨中,漫天大雨無法溼透他的衣衫,宛如有一股無形的牆壁,阻攔了雨水,一位位兵士持劍,長劍在黑夜中暗淡無光,卻隱藏着凜冽的殺意。
這是他的心腹,也是他的人,只有三十二位,修煉武道,每一位都有塵境的力量,同時這也是他在飄雲城的根基所在。
“遇見人,直接殺了,雖然城主離去,但飄雲城還是飄雲城,容不得其他人放肆。”洛亦武冷聲說道,三十二位兵士齊齊一喝,踏步之間已經消失在了黑夜中。
“鏘”
暗淡漆黑的劍光,宛如一條毒蛇,直接從背後而來,角度刁鑽至極,上面隱隱可以看見淡藍色的熒光,那是毒。
洛亦武踏步開聲,無形氣勢將半空的雨水停止下來,一道勢大力沉的拳頭轟擊而出,長劍破碎,而那位隱藏在黑暗中人,直接被震的七竅流血,五臟六腑皆碎。
修者如天,而他亦有武道神力,探手一抓,雨水凝聚一把長劍,直接被打了出去,深入黑暗,將一位黑衣人釘死。
“離恨。”洛亦武低喝,感應四周,空虛死寂,七八道黑衣人攻殺過來,同時有四道黑影站立在四方,一道道黑暗力量湧動,將空間隔絕,雨水叮咚,聲可聞而不見雨。
“修者如天,凡人皆服,所謂武人,不過大點的螻蟻罷了。”
洛亦武眸子森然,雙手結印,一縷縷天地之力匯聚,引動自然,數千細碎流光匯聚,猛然炸開,將攻殺過來的劍光盡數破碎,同時一道指芒飛出,向着站立着的四道人影打去。
但是已經晚了,剎那間空間轉換,洛亦武消失的無影無蹤,而那四位黑衣人,則直接化爲灰灰,被風吹雨打,消失無蹤。
“武道禁封,天道反噬。”離清搖頭說道,那四人強行在這個
不適合武道的時代,以精血元氣,催動武道陣法,自然要承受天道反噬。
“想不到離恨竟然還有這種機緣。”離歌搖頭輕笑,武道沒落,傳承不顯,但是如今的情況很明顯,能夠催動武道陣法,顯然離恨得到了武道傳承,就是不知道傳承了多少。
“他們應該在城外的那座山丘上,我們去看看吧。”正要踏的離歌突然腳步一頓,抬頭看向天空的一道流光,流光直入城主府。
“那是一絲劍意。”離清眸子凝重,飛過天空的流光,讓她的神魂都有種壓迫感,雖然很淡,但是卻深入本源。
“看來離恨自己敗了。”離歌搖頭輕嘆,修者如天,任憑算計種種,終究不及那一絲劍意。但是能讓洛亦武動用那絲劍意,離恨也足夠可怕了。
此時的城主府燈火通明,人影綽綽,輕鬆氛圍之下似乎有凝重的暗流洶湧,洛亦武坐在主位上,眸子淡然,看着面前的一位人影。
青色衣袍,樸素而不凡,一雙眸子平靜幽然,似乎有無盡的潛流深藏,這是離恨,在飄雲城中失去了蹤跡的離恨。
“你的人已經敗了,我想知道爲什麼?”洛亦武淡淡說道,他已經掌控了局勢,無論是那些武人還是修者,更何況,城主府是他的主場。
“我調查過你,歷經天法之禍,父母雙亡,唯一的妹妹因病去世,被離家收養,掌握一城的生意,已經站在了凡人的頂尖層次,又爲何要不顧一切刺殺我。”洛亦武平靜問道。
他真的不解,也是真的疑惑,他明明和這件事毫無關係,爲何這人要刺殺他,洛亦武疑惑的眸子中閃過一絲痛苦之色,面色略微扭曲。
離恨並非修者,僅僅是一個普通人,但他僱傭的那些武人死士,太過難纏,其中有一位直接重傷了他,那位跟在離恨左右的僕人,竟然爆發出了那種力量,逼得他不得不動用這一絲劍意。
“父母之仇,親人之痛,族人之恨,是他們讓我殺你。”離恨眸子平淡,他失敗了,失敗了就要認,這是離歌交給他們的。
“好。”
洛亦武眸子幽森,他知道了原因,也知道了牽涉到他的原因,但是他不屑解釋,也不想解釋,葉千絕的事情牽涉到了他,必定會有補償,甚至關係更近一步,也不是沒有可能。
一縷靈光匯聚,直接點在了離恨額頭,一剎那神魂湮滅,離恨畢竟是一個凡人,雖然有武道傳承,但也不過是沒落的傳承而已。
“唉……”
一道輕微嘆息傳來,離歌從門口走了進來,離清撐着一把油紙傘,而他們的背後,則是一道道躺在地上的屍體,額頭都有一個雨水大的小洞。
“離家主。”洛亦武神色平靜自若,飄雲城雖然是主城之一,但城主府並沒有高手,一個葉千絕已經夠了,不需要其他,同時這也是葉千絕和洛水皇朝的約定之一。
“天地大變將起,九州羣雄逐鹿,在下想要借將軍身軀一用,不知可否給個方便?”離
歌輕笑說道,伸手一抓,從虛無中抓出一道靈光。
“拘束真靈。”洛亦武眸子閃過震驚之色,一般唯有靈境修者,纔有拘束真靈的神通手段,而離歌絕對不是靈境。
“離清。”離歌淡淡喊到,洛亦武眸子幽然,一道道靈光閃爍起來,離清踏步,清光環繞,一掃之下直接將洛亦武神魂鎮壓。
那絲劍意已經用了,洛亦武也僅僅是一個塵境的修士罷了,而且他不受重視,沒有護持神魂的器具,自然被離清輕鬆鎮壓。
“清玄一氣,真道靈元,轉魂奪魄,拘束真靈,輪迴不復,六道空無……”
古老真言空曠寂寥,溝通冥冥自然,融匯天地神祕之力,離歌一指點在了洛亦武眉心,一點點靈光從離歌指尖出現,那是洛亦武的真靈。
離清眉頭輕皺,對此頗爲不喜,不過卻也沒說什麼,拘束真靈,乃是魔道行徑,爲世人修者所厭惡痛恨。
離歌察覺到了離清的態度,不過並未在意,他相信離清,如同離清信任他一般,她們之間的關係,超脫生死,重於泰山,乃是至高的信仰和使命。
又一月,光陰似水,東流而去,古今不復返。
一縷縷清淡飄渺,浩大無垠的氣息從天空而來,洗禮神魂,離歌神魂澄澈,道胎無暇,吐納天地之氣,萃取自然之息。
夜晚很平靜,早上的空氣依舊清新,這一月,發生了幾件大事,一是城主府失火,二則是有人刺殺了皇室成員,洛亦武。
不過這些事都沒有干擾到離歌,離恨死了,卻也沒死,魂魄離體,真靈融入了洛亦武的神魂之中,自然溫養。
“公子,你要打聽的事情已經傳來了,莽山關隘的兵士確實有調動的痕跡,並且有一隊武人已經進入了莽山深處。”
正在執筆寫字的離歌微微一笑,點頭道:“我知道了,你下去吧,照顧好這座府邸,或許我還有回來的一天。”
“公子的意思是?”黎管家心神微震,試探着問道。
“沒什麼,你下去吧。”
“是,公子。”
黎管家神色不定,匆匆而去,如果家主真的要離開,那麼他必須做好一些準備,離歌放下筆,看着匆匆而去的背影,微微一嘆。
正在一旁的離清黛眉輕促,道:“你準備好了?這次離開我們可能很久都不會回來,你收養的那七位公子小姐,真的會按你準備的做嗎?”
“哈哈……”
離歌輕笑一聲,搖頭道:“他們本身在那裏,就已經是了,做與不做又有什麼關係,或許葉千絕會遷怒他們,但畢竟他們是凡人,不會有大礙。”
“我們走吧,這一次,或許真的要靠你了。”離歌神色突然鄭重下來,看着離清。
離清神色冷淡,眉間出現一抹寒意,道:“天氣洗禮你已經過了,這次我若是死了,自然會有其他人來接替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