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暗中,一雙很大的眼睛瞪得溜圓,警覺地盯着鳳鴛。

難道是什麼動物?這深山老林的,一定有野獸生存,尤其是天黑時,更是危機四伏,殺機不斷。

如果是什麼大型獸類就糟糕了,以她現在的身子,是無論如何也保護不了蘇硯的。

爲此,鳳鴛也不敢輕舉妄動,就這樣一動不動地與其對峙許久,額上的汗不斷地滴下來,該怎麼辦?她該怎麼辦?

然而,就在她百般緊張之時,那雙眼睛突然眯了起來,隨後“咯咯”的笑聲從洞裏傳來。

鳳鴛一怔,這哪是什麼野獸啊,分明是個小孩兒嘛。

“來,到姐姐這裏來,快來啊。”

她將遮擋洞口的枝葉盡數撥開,好讓夕陽餘光照進,洞裏的影兒漸漸走了出來,鳳鴛一下子險些笑出來。

一個三四歲的小女孩,穿着粗布衣裳,眼睛又圓又大,嘴邊還掛着口水。

“就是你這麼個小東西啊,可白白把姐姐嚇壞了。”見她實在可愛,鳳鴛不禁將她抱了起來,可是這深山老林的哪裏來的孩子呢?還穿着這樣整潔的衣裳。

也許,這附近有人居住也說不定呢!

鳳鴛心絃一動,忙問:“小丫頭,你是從哪來的?你爹孃去哪了啊?你知道這裏哪有人嗎?能不能帶姐姐去?”

小女孩巴巴地瞅着她,又咯咯地笑起來,右手食指一直塞在嘴裏就沒拿出來過。

瘋了瘋了,我可能真是瘋了

鳳鴛嘴角一抽,這麼大點的孩子能知道什麼?她還傻里傻氣地問這麼多問題,能不能聽懂都是個問題。

不過也不算白遇見這小丫頭,至少說明這裏並不是沒有人跡的,那她和蘇硯得救的機會就更大了,可是這小孩兒可怎麼辦?總不能把她一個人留在這吧

一連串的問題在腦袋裏旋轉着,她無奈地嘆口氣,唉,還是安全度過今晚再說吧。

誰料就在她失望地把那丫頭放到地上時,小丫頭突然奶裏奶氣地開口道:“我是林鴛兒,家在阿亞村東面第一條街第四戶,爹爹說不讓我一個人出來玩,我就趁着爹爹去幹活,媽媽睡着的時候跑出來了。”

她抬起小臉,揪起眉毛,又說:“我記得自己是怎麼來的,等天亮了就能找到回家的路,所以你不能把我留在這,不然你是走不出去的。”

她說罷,就一咧嘴咯咯咯咯地笑個不停。

這一席話可是將鳳鴛說得兩眼發直,她蹲下來擦去林鴛兒蔓延的口水,呆呆地說道:“小鴛兒,看來你我還真是有緣分。”

鳳鴛這輩子做夢也沒有想到自己會有一天把生還的希望全都壓在一個三四歲的奶娃身上,而且還由着她將身上帶着的一瓶藥膏擦到自己的手上。

她無奈一笑,“鴛兒,這些都是誰教你的啊?”

小丫頭無所謂地聳聳肩,“還能有誰,都是爹爹非要教的,我說不想學都不行。”

她說完還特不情願地嘆口氣,惹得鳳鴛連連發笑,這小孩兒也太神了點,小小年紀就像個小大人似的,最奇的是她塗藥的手法,看起來笨拙的小胖手卻是有幾絲熟練的摸樣。

她聞了聞藥膏的味道,不禁心頭一動,這藥竟是絕妙的良品。

“把這個分一點給那個大哥哥好不好?”她指指躺在洞壁邊上的蘇硯。

林鴛兒往那邊瞅了瞅,眼珠子軲轆一轉,道:“本來不想給的,不過看在他長得好看的份上,就分給他吧。”

藥瓶託在小手上,舉到她眼前,鳳鴛看着看着,心道這孩子是要逆天了?

有良藥輔助,再加上鳳血的效用,經過一個晚上,蘇硯的狀況就好了不少,只是恐怕要等到甦醒,還有段時間。

他傷得實在太重了,遠遠超出了人類能夠承受的範圍,鳳鴛也在懷疑他其實能夠支撐這麼久也是因爲半妖的軀體異於常人。

“姐姐,你額頭上的小鳥真好看,鴛兒也好想要啊。”

小丫頭扒在她胸前,用沾滿口水的手指了指。鳳鴛只能一臉無奈地回答:“姐姐這個小鳥是個祕密哦,要是有誰說出去了它就會飛走的,鴛兒你這麼喜歡它,不想讓它沒有對不對?”

她點點頭。

“那就不可以把這件事告訴別人哦,連你的孃親和爹爹都不可以,知道了麼?”

見小丫頭一臉認真地應着,鳳鴛鬆了口氣,其實她哪有閒心騙孩子玩啊,只不過要想背這一大一小在山裏走,憑她自己的力量,估計沒有個十天半月是甭想出去了。

好在這孩子雖然古靈精怪,可到底年紀還小,估計沒過兩天也就忘了。

“我們還有多久才能到啊?”

擦擦額上的汗,鳳鴛在溪邊停了下來,林鴛兒順着溪水指去,“不遠了,你再加把勁,很快就能到!”

說罷,她跌跌撞撞走過來,四肢並用,特乾脆地抓住了鳳鴛的腿,“那姐姐,我們快走吧。”

鳳鴛麪皮一抽,天啊,這是從哪裏蹦出來的小惡魔啊?

算了,認命吧,也不能這丫頭打一頓

鳳鴛欲哭無淚,又將一大一小扛到身上,然後閉上眼睛將力量從四肢百骸散出去,果然,從正前方傳來人的說話聲。

看來,這小惡魔還真挺厲害的,她不得不對胸前趴着的奶娃佩服得五體投地。

就這樣,她沿着溪水一直走了半個多時辰,一男一女的呼聲從溪旁的半山腰上傳下來。

“是爹爹和阿孃!”

林鴛兒可算是捨得把手指頭從嘴裏拿出來了,她朝山上招招手,稚氣地喊道:“爹爹,阿孃,鴛兒在這!”

這時的鳳鴛已然累得筋疲力盡,她拖着麻木的腿,努力撐着蘇硯龐大的身軀跟在小丫頭的身後一點一點往上走。

山上並無明顯的路,也並無村落的痕跡,她心中自然滿是疑問,可現下也沒有力氣再去思考了。

可她萬萬沒有預料到,從山上迎下來的那對夫妻,竟是兩位故人。

雖然自她與他們分離,已過去五年之久,可從他們的臉上仍然可以清晰地辨出當年的摸樣,她看着一家三口團聚的場景,突然之間就哭得不可抑制。

“玉兒,林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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