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第 113 章

“噗嗤。”

在一片寂靜中, 幼吉爾發出了笑聲。艾爾梅洛伊二世專注於手上的工作, 彷彿整理一份報告就已經需要花費他全部的心神了。富軍剛剛消滅完一包薯片, 工整地將塑料袋邊角壓緊, 聽到笑聲, 他下意識地抬頭向幼吉爾看去。

幼吉爾笑眯眯地回答：“看到了很有趣的事情。”

“很有趣？”

“非常有趣。”幼吉爾做了肯定回答，“有趣到，有時候我覺得，我就是爲了圍觀到這些場景, 才同意藤丸立香的召喚的。”

艾爾梅洛伊二世總算表明瞭一下存在感：“真惡劣啊，幼吉爾君。”

“彼此彼此, 你締結契約的理由也見不得人。”

這個怎麼就……見不得人了呢？艾爾梅洛伊二世顯然不認可幼吉爾的評價, 他正要爲自己辯解的時候——突然想起了什麼, 話語就卡在了喉嚨裏, 良久, 他低下頭繼續編寫自己的報告了。

這點小對話, 沒有引起任何波瀾。

倒是羅曼醫生和芽衣那邊，反而出現了新的變動。隨着一身悶哼，羅曼悲痛地捂住了眼睛：“……我要瞎了, 我真的要瞎了, 一隻眼睛真的沒有了嚶嚶嚶。”

芽衣默默地將自己的拳頭收起來：“這次, 就這樣算了。”

——姑且是……看在羅曼醫生真心擔憂迦爾納的份上。

醫生的大驚小怪還是惹來了不少從者, 達·芬奇親簡直哭笑不得——既然知道自己是戰渣五，就不要隨隨便便湊到高危人物邊上啊，又不是不知道, 人家是復仇者，混沌惡。不過，看在羅曼醫生還能活蹦亂跳地哭喊，就知道芽衣下手是真的很輕了。

“呼，別動，讓我看一下你的眼睛，乖～”

霍恩海姆也湊過來，在這個沒有南丁格爾的迦勒底裏，他算得上是最合適的“醫生”了，雖然十六世紀的醫術除了放血，就是催吐和鐵板烙傷口，醫學剛剛在宗教的陰影下啓蒙，但好在作爲英靈來到了迦勒底之後，霍恩海姆自己也惡補了不少魔術和醫療的知識，悄無聲息地分擔了羅曼醫生很大一部分的壓力：“我這裏還是有不少魔藥的。”

達·芬奇親笑眯眯地扒開了羅曼的眼皮：“來，讓我看看傷口。別擔心，就算是真的挽救不回來了，我也可以幫你換。本天才的人偶全世界最好——”沒錯，反正出了迦勒底，全人類都被燒死了，“只要998個聖晶石，新款眼珠帶回家……”

羅曼醫生險些哭出來。

他哪兒能集齊998個聖晶石啊！

達·芬奇親放下手，圍觀了全程的霍恩海姆也散去了。羅曼醫生還在垂死掙扎：“雖然我付不起998顆聖晶石，但我還有一顆想被搶救的心啊！不要這樣放棄我，拜託了！”

“你說什麼呢，羅曼。”

“真、真的已經沒救了嗎？”

“是的，軟組織挫傷，皮下毛細血管爆裂，塗上化瘀的特效藥大概三天就能恢復正常吧。”達·芬奇親笑眯眯地回答，“這方面你應該比我擅長吧，當然，如果你需要我幫忙開藥，價格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不，不用了。”

他的錢包還想再掙扎兩天。

羅曼醫生捂了捂自己的眼睛，最終認命地放下來了，露出了新出爐的半邊熊貓眼。但託這隻熊貓眼的福，芽衣終於不再掉眼淚了。她算是勉強平靜下來了。就在這時，艾爾梅洛伊二世終於從一大堆文件中，抽出了一張紙，發言說：“找到了，就是這個。”

“找到了什麼？”

“上上次藤丸立香離奇失蹤的記錄。”艾爾梅洛伊二世吐出一口煙，慢條斯理地回答，“年輕人就是經歷得太少，所以纔會爲一點事情大驚小怪。我以爲，經歷過藤丸立香的種種意外，你們應該對這種事情有抗性的——這點小事？和藤丸立香經歷過的離奇失蹤事件比起來，不值一提。”

遠在第五特異點的藤丸立香又打了一個噴嚏。

羅曼醫生倒是沒介意艾爾梅洛伊二世的責備，或者說，他向來性格軟軟的像軟糖：“所以……你找到的這份記錄？”

“嗯，幾乎和迦爾納失蹤的事件一模一樣。”

艾爾梅洛伊二世總結說：“同樣也是亞從者瑪修沒有離開的情況下失蹤，失蹤時沒有靈子轉移和魔力反映……總之，藤丸立香目前還好好地活在迦勒底……咳，活躍在特異點裏，就知道其實沒什麼好擔心的了。”

遠在第五特異點的藤丸立香連着打了好幾個噴嚏。

芽衣打起精神：“所以，你們是怎麼找到藤丸立香君的？”

艾爾梅洛伊二世盯着那份報告，好像目光生了根。幼吉爾笑嘻嘻地湊到他身後，看了幾眼，裝作喫驚地驚歎：“誒，竟然是第二天藤丸立香君就自己回來了呢！看起來，確實沒什麼好緊張的。”

芽衣：“……”

她就說，怪不得整個迦勒底都波瀾不驚。

——搞了半天是已經習慣了御主動不動就人間蒸發的日子。

但是……但是……

如果在此之前，芽衣沒有做那個夢的話，可能會放寬心。但芽衣一想到夢境的最終，蓋提亞那意味深長的目光，她就陡然感覺到心神不寧起來。雖然蓋提亞幹壞事基本沒成功過，但是他確實是個搞事專業戶啊。

芽衣深吸一口氣，可憐巴巴地抓住羅曼醫生的袖子：“迦勒底真的不能聯絡到迦爾納嗎？我記得你們在給他的御主服上，安裝了很多可以被觀測系統示巴檢測到的裝置嗎？能不能再搜索一下……”

這個……

羅曼醫生還沒有回答，就在這時，整個迦勒底的警報系統突然響起來，將整個房間映照成一片血紅。幾個蹲守的從者瞬間戒備起來。達·芬奇親敲了幾個鍵，回答說：“有不明源頭的信息流試圖聯絡迦勒底……接通嗎？我正在查找源頭，但看起來還要一段時間。”

羅曼醫生和芽衣對視一眼，後者對他點點頭。

“接通吧。”

幾乎是接通的瞬間，芽衣差點將迦爾納喊出了口，不過，下一秒芽衣就反應過來，那不是迦爾納。對方的身影投射在顯示屏上，他擁有着和迦爾納非常相似的面容，一頭柔軟蓬鬆的白髮紮起來，搭在肩膀上。身後巨大的金色太陽盤緩慢旋轉，射出萬丈金輝。

太陽神，蘇利耶。

那是迦爾納的生父。

比起芽衣第一次看見蘇利耶，投影在顯示器上的蘇利耶，無疑看起來精神頭好了很多。他抬起眼，環視一週：“冒昧地問一下，迦爾納在嗎？”

羅曼醫生搖搖頭：“抱歉，他暫時不在。”

羅曼醫生原本還想拜託蘇利耶能不能通過父子感應（……）之類的玄學經驗，幫忙尋找一下失蹤的迦爾納。然而達·芬奇親掐了他一把，搶過了話題：“很抱歉他暫時無法和您聯絡呢。不過，如果不是必須和迦爾納本人說的話，我們倒是可以幫忙轉達的。”

蘇利耶低下頭，明顯地沉思起來。

迦勒底衆人不由地緊張起來，雖然迦勒底已經擁有了兩位女神，一位海拉，一位尤瑞艾莉。但和神靈打交道的次數並不多，更別提，這位還是一位沒有經歷過衰落的完整體神靈。不過，芽衣怎麼看，都覺得他那個姿勢……

……完全和迦爾納發呆的時候一模一樣哦。

過了好一會兒，蘇利耶回過神來：“抱歉，走神了一瞬。大概是真的沒有緣分吧，這次強行和你們聯絡，也花費了我很多力量——我感覺到迦爾納所處的空間發生了鬆動，才抓住了那一瞬間的破綻，強行擠開了一道世界與世界之間的縫隙。”

艾爾梅洛伊二世用文件蓋住了臉：

好了，問題解決了。

檢測不到魔力，是因爲充斥在那裏的是更高一級的神力。迦爾納沒有警示也沒有戰鬥，因爲那是他爹的力量。迦爾納一生雖然基本沒有和蘇利耶見過面，但他仍然非常敬仰太陽神——耿直的迦爾納，是不會懷疑蘇利耶害他的，只會認爲蘇利耶有什麼急事。

所以他就進入了世界與世界的縫隙。

……天知道他掉到哪裏去了。

“……嗯，我是有東西要轉交給迦爾納的。”

蘇利耶說着，又強行切入了迦勒底的傳送系統，惹來一片警報聲。羅曼醫生無奈地擺擺手，果然，看起來再怎樣和藹的神靈，真的打起交道來，還是霸道不考慮對方的感受的。

很快，蘇利耶專門跑一趟送來的東西，就呈現在匡體內了。

那是一隻盛滿了黃金色液體的試管，稍微晃動一下，還能看到隱隱約約地太陽車輪形態的光輝一閃而過。芽衣搖晃了一下試管，猛然鬆開了手——她的手指被燙傷出一大片漆黑的傷口，隨即又在冥界海姆的效果下痊癒了。

可怕。

死神海拉作爲諸神的終結者，天然對神性傷害有一定程度上的抵抗，然而，蘇利耶送來的這管試劑，即便隔着特質的玻璃，它溢出的太陽神性，依然燙傷了芽衣。

所以——

“這是什麼？”

作者有話要說：　　還欠5更。

這種欠債沒有增長的感覺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