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喃,天涼了,要記得添衣啊。”夏淵端着一碗還冒着熱氣的藥從屋子外推門進來。
“外面下雪了嗎?”溫喃靠在牀頭,微笑地看着夏淵將藥在牀邊的小桌子上放了下來,坐在牀邊。
她伸手,將飄落在夏淵肩頭的雪花撣落。
“嗯,雪還下得挺大。”夏淵順勢握住了溫喃的手,“別碰,冷。”
夏淵的手很熱,完全不像是剛剛在外頭吹了許久的冷風以後才進屋的模樣,相比起溫喃的手,即使是在炎炎六月天時,也還是會泛着微涼。
“屋子裏暖和着呢。”
“你的手還是這麼涼。”
“這也由不得我呀,屋子明明那麼暖和,我的手卻一直熱不了。”
“先把藥喝了吧,不然待會兒就涼了。”夏淵換了一隻手握住溫喃的手,而另一隻手則是端起了藥,遞到她的面前。
看着黑漆漆的藥,溫喃還是忍不住皺起了眉頭,滿眼間都是對藥湯的嫌棄:“皇上,我什麼時候才能不喝這藥啊......苦。”
“良藥苦口,阿喃你現在身子骨虛得很,褚公子說了,這藥對你身子的恢復有很大的好處。”
“可是它真的好苦,我喝不下去......”溫喃愁了臉,這味道,實在是反胃啊!
“阿喃,聽話,喝了它。”
溫喃盯着看了許久,想是在做什麼重大的決定一般,她掙脫開夏淵的手,捏住了自己的鼻子,一口氣將藥灌進了嘴裏,在舌頭品嚐出味道之前,趕緊將藥嚥了下去。
看着溫喃如此模樣,夏淵不禁被逗笑,從袋中摸出了一塊蜜餞,遞到了她的嘴邊。溫喃一口將它咬住,表情總算是沒有了剛纔那麼難看。
“藥簡直就是這個世界上最難喝的東西。”
“習慣了也就沒有那麼難喝了。”
“這東西哪習慣得了啊!”溫喃忍不住控訴道,模樣在夏淵的眼中像極了一隻張牙舞爪的小貓。
“阿喃,我帶你去溫泉山莊裏小住幾日吧?”
“溫泉山莊?這是哪裏?”
“在稍往南下的地方,據說是那裏的莊主在山頂挖出了一處巨大的溫泉,還有舒展筋骨的功效呢,我想着對你的身子一定有好處,就想帶着你一起去住一段時間。”
“好,由皇上您來決定就好。”
“那你先好好休息,我先回御書房了。”夏淵剛準備起身,卻被溫喃拉住了衣袖,“怎麼了嗎?阿喃?”
“皇上,那若是我們去了,姐姐該怎麼辦?”
“阿鴦?”夏淵稍稍一愣,若不是因爲溫喃的提醒,他差一點就忘記皇宮中還有這樣一個人,“聽你這麼一說,好像是很久沒有見到阿鴦了。”
夏淵朝着緊閉的那扇門看去,自從那日見了她進屋以後,似乎就再也沒有見到她屋子裏走出來過,也沒有再在皇宮中遇見她。他摸了摸胸口,靠近溫喃的時候也沒有過那種胸口發痛的感覺,這樣也許就能安慰自己,鴛鴦此刻就在這扇門之後吧。
“別說是您了,就連我也很久沒有見到姐姐了。那門之後也一直沒有聲音。”
“算了,隨她去吧,只要我現在能好好地待在你的身邊就足夠了。溫泉山莊的話,就帶着阿鴦一起去吧。”
“嗯......我就是擔心,姐姐會不會出什麼事了......”畢竟同爲血親,即使再不喜歡她,溫喃還是會對她有些擔心。
“想什麼呢,怎麼可能。”夏淵寵溺地颳了一下溫喃的鼻子,笑得很是開心,“好了,阿喃,別再想東想西了,趕緊休息吧,我先走了,晚點再來看你。”
夏淵替溫喃拉上了被子,掖了掖被角,幾番回頭後,這才走出了寢宮。
溫喃看着他輕輕地關上了門以後,這才往被子裏縮了縮,被子裏似乎還殘留着夏淵好聞的味道。
......
“哇,這孩子還真是可愛啊!”褚槐盯着眼前這個睡得正熟的孩子,忍不住想要伸手戳一戳他肉嘟嘟的小臉。
“畢竟是小淵的孩子,能不可愛嗎。”
“不過你就這樣把他們的孩子抱出來,就不怕被他們發現嗎?”褚槐抬頭看向抱着孩子的鴛鴦,擔憂地問道。
“我就抱出來一小會兒,還沒到餵奶的時間,他們是不會發現的。”
夏泠像是被兩人的聲音吵醒了一般,用肉乎乎的小胖手揉了揉自己眼睛,睜開了他那如同黑葡萄一般的大眼睛。
褚槐在與他對視上的一瞬間,被可愛得捂住了鼻子。
夏泠好奇地看了眼前的這個男人片刻,隨後咧開嘴,笑彎了眼。他朝着褚槐伸出了雙手,還沒長牙的嘴裏,咿咿呀呀地不知在說些什麼,但看着模樣,像是格外得開心。
“師父,他好像很喜歡您的樣子。”鴛鴦地頭看了看夏泠,又看了看夏泠視線所觸及到的褚槐,也不禁跟着他一起笑了起來,“您要不要抱抱他?”
“可以嗎?”
“當然可以啦。”
鴛鴦纔將夏泠遞在了褚槐的面前,就能感覺他在自己的手中不停地向前掙扎着,似乎就是想要去到褚槐的懷中去。
褚槐手忙腳亂地將夏泠抱了起來。
“不對,師父您不能這樣抱!泠兒會難受的!”
“那該怎麼抱?我也沒有經驗啊!”
“您應該這樣......”鴛鴦用手比劃了一個姿勢,看向褚槐,而褚槐則是照着她的模樣,非常僵硬地換着姿勢,夏泠像是絲毫不在意的樣子,笑着揮動着自己的小肉手,還時不時地會輕輕地打在褚槐的臉上。
“是這樣嗎?”
“噗嗤。”鴛鴦看着褚槐十分不自然的動作,捂着嘴笑出了聲。
“有那麼好笑?”褚槐不滿,明明自己抱孩子的姿勢已經是有模有樣了,怎麼鴛鴦還在笑呢。
“沒......沒有,師父您做得很好!”
夏泠也是發出了“呀呀”的聲音,用小拳頭捶在褚槐的脖子上,笑眯眯的模樣像是在贊同鴛鴦的話。
“不過,鴛鴦你還真是厲害啊,你這抱孩子的樣子完全不像是第一次啊!老實說,你以前真的沒有偷偷抱過別人家的孩子嗎?”
“師父您在說什麼呢?我爲什麼要去抱別人家的孩子?這麼簡單的事情不是自然而然就會了嗎?”
“自然而然?”褚槐難以置信地看了看在懷中不停亂動,伸着手想要回到鴛鴦懷中的夏泠。
鴛鴦又重新將他抱進了自己的懷中,搖了搖:“大概這就是所謂的天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