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夏淵登基已經過去了整整三年,這三年裏,他已經逐漸習慣了每天過着同樣枯燥忙碌的日子,回想起三年前的自己接手了這個位置以後,日夜學習着父皇留下的文獻,只爲了讓自己能夠更快地追上父皇的腳步。
每天早晨總是天還未亮,就悠悠地醒轉過來,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在這個時間點醒過來,現在,想要多睡片刻,等着天亮小太監來喊醒自己,都變成了一種奢望,反正躺在牀上也是睜着眼睛看牀頂發呆,索性就下牀去到寢宮外的空地上,將過去在太微觀中學會的拳法與劍法從頭到尾地舞了一遍,就當是強身健體。
“哎呀,皇上您在這兒。”小太監捧着早膳從外面匆匆地走了進來,放在了夏淵身旁的石桌上,“早膳已經給您準備好了。”
“嗯,放着吧。”夏淵從小太監的手中拿來了手帕,擦了擦額間滲出的汗珠,收起佩劍,遞到了小太監的手上,“去準備些熱水。”
“是。”小太監接過佩劍,在聽完了夏淵的吩咐後,便退了下去。
小太監走後,夏淵便在一旁的石凳上坐了下來,拿着筷子,將這看起來還算豐盛的早膳戳來戳去,有些沒有胃口,宮裏的飯菜總是這般無味,好想念醉春樓的燒鵝啊!
“皇上,熱水給您放在寢宮內了。”小太監的聲音出現在夏淵的身後。
“嗯,好。”夏淵隨意地扒拉了幾口小粥,便起身回了寢宮。留下小太監在外面收拾夏淵剩下的早膳殘渣。
夏淵褪去外衣,將整個身子浸泡在熱水之中,他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果然泡了熱水澡以後,整個人都舒服了很多。
就在水有些變涼的時候,幾個宮女手拿着浴巾與乾淨的龍袍敲門而進,將夏淵的身子擦乾,隨後爲他換上了衣服。
“皇上,該上早朝了。”小太監站在門口,對着夏淵說道。
“知道了。”夏淵簡單地將自己的頭髮紮了扎,讓宮女爲自己戴上旒冕,隨後,便朝着宮女們擺了擺手,說道,“都下去吧。”
“是。”宮女們動作劃一地低着頭,退出了寢宮。
夏淵也一同朝着寢宮外走,“走吧。”
“是,皇上。”小太監緊緊地跟在夏淵身後,以便等到了大殿之時,可以更好地喊出一聲:
“皇上駕到!”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文武官分列兩排,聲音洪亮,不斷迴響在大殿之中。
夏淵在龍椅上坐下,撐着腦袋,看了一會兒底下跪拜的大臣們,纔開口道:“衆愛卿平身吧。”
還是和往常一樣的上奏內容,不是東海海盜最近又開始打劫周圍的漁民,就是西北王最近又不安分了,籌備着攻打中原之類的。
這些都是夏淵最不想聽到的,東海海盜已經派了些個御林軍去鎮壓與安撫漁民;以容南風的性子,是斷然不會攻打中原。也不知道這些人究竟是從何處聽來的消息,什麼都往上報。
“皇上,您也到了該立後的年紀了,還是早些立後爲妙啊!”夏淵終於在這些人之中,聽到了一個不一樣的聲音。
“朕知道。”但是夏淵並沒有什麼興趣聽這些大臣給自己說媒。
“老臣這裏有個非常好的人選,不僅人長得漂亮,還格外得聰慧。”這個老臣一聽有戲,趕忙向夏淵推薦在自己看來,最時候坐上皇後這個位置的人選,“這便是溫老將軍的千金,鴛鴦姑娘,皇上應該也認識,老臣聽聞她曾是您的幼時的陪讀。”
“劉大人,你不必再說,朕心中已經有了最合適的人選。”夏淵被老臣說得有些心煩,怎麼又是鴛鴦。同爲將府千金,阿喃有哪裏比不過鴛鴦,這些人總是左一個鴛鴦,右一個鴛鴦地往自己懷裏塞。
“皇上,立後這種事可不能如此隨意啊,得經過幾位大人一致同意啊。”
“朕的感情,什麼時候需要你們來決定了?”
“皇上......”怎麼這新皇怎麼就跟先皇一般獨斷呢,這父子倆,簡直就是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啊!
“要是沒什麼事,就退朝吧。”每次聽着這些上了年紀的古板大臣說話,夏淵都覺得有些腦子疼,再加上這三年來因爲父皇的去世,斷了三年的科舉考試,也沒見着什麼格外出衆的才子,朝廷中已經很久沒有換進些年輕的“血液”,這都改朝換代這麼久了,還是這種思想。
夏淵直到大殿下空無一人後,才付在案桌上,揉着太陽穴。
“皇上。”秦漢走到案桌邊上,“關於彩禮的事情......”
“這個就交給你去辦吧。”每次上完早朝的夏淵,都會覺得身心俱疲,“對了,彩禮準備兩份,師父那邊也要送一份。”
“是。”
“你趕緊下去準備一下吧,我先去御書房看奏摺了。”說完,夏淵便撐起身子,站了起來,走過秦漢的身邊,消失在了門外。
最近幾日,除了上早朝的時候,秦漢便再也沒有見過夏淵了,他總是把自己一個人關在御書房中,只有見進去的小太監,卻不見出來的皇上。
剛登基的這幾年一定很難熬吧。秦漢是這麼想的,他很想幫夏淵一同分擔,但是他什麼都不會,只怕會給夏淵添些不必要的麻煩。所以他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好好地完成夏淵交給自己的這件事。
秦漢站在馬車前,拿着一本賬本,對照着上面寫的,清點着馬車裏的彩禮,在確認完連着兩車滿滿當當的彩禮無誤後,駕起最前面的那輛空馬車,就往城外趕。
街上的百姓看着三輛馬車從道上走過,有些忍不住地將頭湊在了一起八卦了起來。
“這是皇宮裏的馬車吧?”
“最前面的那個應該是皇上身邊的那個親衛吧?”
“你確定沒認錯?”
“怎麼會認錯!當時新皇登基的時候我還遠遠地看到過呢!”
“這不會是皇上要納妃了吧?”
“你們看到沒?整整兩車的彩禮啊!”
“哪家的姑娘這麼命好,被皇上看去了。”
“要是我家娃也能那麼命好,該多好。”
“你就羨慕去吧。”
馬兒駛出城外後,纔開始撒丫子地奔跑,朝着太微山的山腳快速地跑去。
冬日裏即使是有陽光,也依然是那麼寒冷,秦漢坐在馬車前,感受着刀子般的寒風颳在自己的臉上生疼。
嘶,冬天果然令人討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