顯然,他的實話實說並不招人待見,不過,他一向誠實,沒有撒謊的習慣。
“可是,這對我並不公平。”高奕嵐抽噎的控訴,“你的真實情況我一無所知。我所知道的你所有的情況,都是聽許夫人說的。我是抱着一顆真誠的心來相親的,並且我對你很有好感。”
許安真的很想回一句,造成她所有的自以爲都是道聽途說所致,難道現在全都要怪罪在他的頭上咯。他也是被逼着來相親的好吧,要說委屈,誰能有他委屈!
不過男兒有淚不輕彈,掬一把辛酸淚,他還是斯文的紳士。這種無聊的吐槽在心裏說一遍就好,不必要說出來渲染的人盡皆知。
“讓你有這樣的誤會我很抱歉,今天之所以會來,也是爲了告訴你,不要浪費彼此的時間。不管是對你,還是對未來的某某某,我的態度不變!”言外之意很明顯,趁早死心,愛情的遊戲,他不奉陪!
高奕嵐真的不知該哭該笑了,說他無情,他真誠以待;說他有情,他字字誅心。
她打量着安靜的坐在一旁,未曾多嘴插話的賀茜,似乎在評估着她有何資本能讓許安爲她放棄整座的花園。
這個女人很幸運,能完完整整的擁有一個男人的愛,在這快餐愛情的年代,顯得格外的珍貴。不能否認,她很嫉妒她,但同時也羨慕。
只是,感情的事情不能勉強,她的驕傲也不允許她死皮賴臉,卑微的請求男人愛她。
“你真的那麼愛她?”收起毫無用處的眼淚,那是懦弱者的表現。
許安毫不猶豫的點頭,“我想,我這輩子做的最有意義的事,就是以我之姓,冠她之名!”
賀茜嬌嗔的看了一眼不斷示愛的許安,恰巧許安也回眸看她,兩人相視一笑,情意綿綿。
有些事情不用多說,一個動作,一個眼神,一個笑容,就能看出這其中隱藏的纏綿悱惻和情深義重。
這愛情好炙熱,這情意好溫暖,這動作好纏綿,可是卻與她的傷心難過格格不入。
“祝你們幸福。”高奕嵐艱難的露出一個笑容,即使那笑容比哭都難看。“我先走了。”
心動的瞬間掉落懸崖,這樣大起大落的心路歷程讓她的情緒幾欲失控。眼不見爲淨,心中的皺褶只有靠時間慢慢的撫平了。
高奕嵐抓起包包,略有些狼狽的走了。她的腳步凌亂,顯示她此刻的心情並不平靜。
“安,你傷了一個女孩的心。”
許安拉起賀茜的小手,虔誠的印上一吻,“對此我深表遺憾。”賀茜的臉色變了。“可若是時光倒流,我依舊會選擇這樣做!”
快刀斬亂麻,對於父母的亂點鴛鴦譜的行爲,許安表示很憤怒。
他這樣做也是爲了讓許夫人明白,他是不會屈服在他們的淫.威之下的。
“你呀,”賀茜捂嘴嬌笑,“真是讓我不得不愛。”
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索性就好好約會一次。然而,未等他們起身,許家父母的到來,讓剛纔輕鬆愉悅的氛圍徹底的被打碎了。
雖然賀茜沒有見過許爸爸,但與許安有六七分神似的臉龐,幾乎可以讓她瞬間確定他的身份。更何況,許夫人還跟隨左右,答案幾乎昭然若揭。
縱然他們不接受他她,但基於禮貌,賀茜還是乖巧的站起來,親切的打了招呼。
“伯父伯母好。”
許先生頷首回應,許夫人則冷哼一聲,明顯帶着幾分薄怒。
賀茜也不以爲意,淡笑着坐了下來。不以物喜,不以己悲!
“你拒絕了高小姐。”許先生的聲音有些低沉,聽不出情緒。“她和你各方面都很合適!”
他沒有特別的意思,只是陳述事實而已。
“我對她沒感覺。”這是硬傷。
“你要是娶一個對你事業沒有任何幫助的女人,那麼你將失去繼承權。”
許安有些不耐,這兩天聽繼承權聽的他耳朵都起繭子了。
“我想,堂兄弟們對此應該是喜聞樂見。”
許文博有些驚訝的看着許安,幾年不見,他似乎有點不認識他了。
“我怎麼可能眼睜睜的看着旁系公然霸佔許家!”許夫人恨的是咬牙切齒,“許家能有如今的成就,是你父親辛苦了大半輩子的成果,你竟然心安理得的拱手讓人,你這個不孝子!”
許安自嘲的笑了,那笑容裏面有毫不掩飾的譏諷。“哈,我就是這麼的胸無大志!”
許夫人氣的火冒三丈,怒罵:“我當初怎麼會生了你這個不孝子!”
“如果可以,”許安聲音很冷淡,“我也不想成爲你的兒子!”
平和的氣氛維持不到一分鐘就變得劍拔弩張,賀茜無奈的看着母子倆的針鋒相對,嘴角微抽。
“許安,”賀茜拉拉他的胳膊,“少說兩句。”
她知道許安心裏有事,可沒想到他的怨氣竟然如此之重。她很難想像,他當初是受了多重的傷,纔會讓溫柔如斯的他,失控到這個地步。
許安冷漠的看了一眼許夫人,回握了握賀茜的手,不再說話。
長時間的沉默讓人格外的壓抑,空氣好似都沒有流動,時間好像並沒有流逝,在此定格。
“你恨我們!”許文博嘆了一口氣,“連帶着,你也討厭了許家。”
恨屋及屋吧。
許安搖頭,“不,我不恨!”
有愛才有恨,他沒有愛,哪裏來的恨!
許文博對於許安的說法不置可否,“爲什麼?”爲什麼恨!
“呵,”除了冷笑,似乎他沒有了其他的表情。“不想說。”
“我不明白。”他和妻子的關係不和,但是兒子爲何對他有這麼大的敵意,他真的不知。
許安沉默,不看,不聽,不回答。
“你這是什麼態度!”許夫人氣炸了,“每次見面,你都鼻子不是鼻子眼睛不是眼睛的,這就是你對待長輩的態度嗎!”
簡直氣死人了。
“原來沒有關心過我,現在就不要在我的生活裏面指手畫腳。”
“你…”許夫人走到許安面前,高揚着手,準備親切的招呼他的俊臉。
許安毫不懼怕的與她瞪視,那倔強的模樣,讓許夫人更加的怒火中燒。
“夫人,”許文博攔下了即將落下的小手,“淡定!”
許夫人怒氣衝衝的走回座位,顯然怒氣並未消散。
“許安,我希望我們父子今日可以好好的談談心。”兒子的冷漠,多少讓他有些傷心。
“我並不覺得我們之間有什麼好談的。還有,我再說一遍,我的婚姻必須由我自己做主。如果你們不同意,那麼許家你們想交給誰就交給誰,我沒有任何意見。”
這是在威脅他們了,而且還是如此的光明正大,理所當然。
“如果我們同意了呢?”
似乎沒有想到他們會同意,許安有一瞬間的怔愣。
“你要的只是你的婚姻自由麼?”
這要求看似簡單實則也不簡單,豪門貴族之間哪裏有真正的婚姻自由,全都是爲利益相互纏繞。
“嗯。”畢竟是他的親生父母,狠絕的話他也說不出口。
他對他們並不恨,只是失望的多了,心涼了而已。
“你有這樣的要求,是否跟我和你母親有關?”十有八九。
許安不語。
“我們的婚姻影響到了你的擇偶觀嗎?”
薑還是老的辣,許文博一語中的。
許安抿嘴沉默,但賀茜敏感的察覺到了,他的怒氣在上揚。
“或者說你是因爲看到了我和你母親的日常相處,纔有這樣的叛逆心理?”
“不,不是叛逆,我從小都告訴自己,長大之後絕對不會步入你們的後塵。我絕對不要和一個不愛的女人,委委屈屈的過完我這一生。我也不要一個冰冷冷的家,沒有一點點的溫暖可言。我會找到我愛的女人,生一個可愛的孩子,貧窮或富貴都無所謂。”
許文博不說話了,他和妻子是因爲利益才結合在一起的。婚後感情不好也不壞,但是漫漫歲月割捨開了本就薄弱的愛情。他承受不了她的任性,她也承受不了他的冷漠。
於是爭吵在所難免。偶爾的爭吵可以促進感情的發泄,但時常的爭吵卻是愛情的破壞者,更何況她們的愛情本就薄弱。
在生下許安之後,他們就不在同房,私下裏各自找了另外的伴侶,但爲了許家的名聲,在重要的場合他們依舊扮演着恩愛夫妻的角色。
對於許安,他沒有刻意的關心,也沒有給與他父愛的溫暖。
一方面是認爲男孩就該放養,不該像女人那樣多愁善感;另外一方面則是因爲他本性冷漠,加之與他母親的關係並不和諧,因此也就忽略了他的成長。
即使他和夫人都另有伴侶,但他們還是默契的選擇了不再生育。因此許安也就成爲了他們唯一的孩子。只是他們萬萬沒有想到,年輕時期的不羈放縱,許安知道的清清楚楚徹徹底底。
“愛情在利益面前顯得微不足道,我曾說過我允許她成爲你的情婦,但是妻子,絕對不行!”在這一點上,許夫人很堅持。
“你有你的堅持,我有我的堅持,既然話不投機,那就不要再多談。”許安兩手一攤表示很無所謂,現在是他們有求於他,而不是他在求他們。
他現在,比任何時候都理智,本末倒置這種事情,他是絕對不會做的。
“我都已經做了讓步,你爲何一步不讓?”許夫人怒火攻心了。
讓步?這是哪門子的讓步,許安實在不能苟同。
“夫人,你知道什麼是愛情嗎?”
這是什麼爛問題,她拒絕回答!
“愛情不是買賣,它是純粹的感覺,就算你不曾擁有它,也請你不要侮辱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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