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盛唐篇】 第121章 各屋都打小算盤

第121章 各屋都打小算盤

“真的？就只用生孩子？”楞了半晌，我指着自己微微隆起的小腹，“就是當母豬而已？”難道這就是武家二夫人僅有的偉大價值？那也太簡單了吧，再過五個多月，我的孩子就會出世了，到時候不是在武家混的風生水起的……

“當然”，他聳肩又道，“如果我死了，武家所有的財產都會落到大哥手上。除非你生下男丁，才能分得一半。到時候孃親仙去，你和我大嫂分庭抗禮，各自爲當家主母，各自掌控半壁江山了。”

這話怎麼聽着這麼彆扭啊，感覺像是二少爺已經在準備好後事似的。瞧瞧他那一副無所謂的態度啊，我都快鄙視死了。“油條親~~你這麼想死呀？難道你的病真沒救了嗎？佟大夫跟你關係那麼好，他爲什麼不想想辦法呢？”

誰知二少爺卻突然雙目炯然的盯視她道：“我的好夫人，你不是一直企盼我早日死掉，好讓你早日解脫嗎？”一臉的正經神色，看得我心底慎得慌。這時候的武攸暨，渾然天成一股氣勢，因爲不常見，所以很不習慣。

我想了想，解釋道：“放心吧油條，我這人還是有點良知的，不會因爲自身的利益而去真正咒一個人死，但如果有人因爲某種原因而故作玄虛捉弄我的話，我絕不會原諒。”我辛辣地反將他一軍，一雙靈黠妙目有意與之對視。

武攸暨低沉一笑，把這種對峙輕易帶過，順勢竟還將我摟入懷中，親了親。“小女人，捉弄人的可不只是我而已，不是嗎？”

他似笑非笑看着我，卻像在給我敲警鐘一樣。我渾身微微一震，嚇得不敢說話了，難道他派人查了我的身份？難道他已經知道我和柴紹的關係了？柴紹這麼有名氣的一個人，和魏元忠將軍又交好，要查他肯定不難吧，萬一被這個武二少爺知道了，我豈不是喫不了兜着走嘛。

直覺告訴我，這個話題繼續聊下去，我會危機四伏，不知道真相的人也會看見我露餡的。我想掙開他雙手，不料他摟得更緊，他臉孔附在我耳邊吹氣：“小月，你真是個可愛的女人，我武攸暨何其有幸能夠娶到你。要是以後你也願意替我生個一男半女，生下咱們武家的骨肉，我死也無憾了。”

“你……你真是不知羞”這回我力氣很大的將他推倒在旁，再也不管他是不是病人了。

我飛快的起身奔出地窖，不理會身後逸出的可惡笑聲他簡直比市井粗夫更粗魯，哪裏像一個規規矩矩的富家少爺模樣，油嘴滑舌的絲毫不誤了我給他取的那個外號。我這一輩子最討厭的就是紈絝子弟了，自己沒本事，喫家裏的用家裏的，還到處拈花惹草。我本以爲武攸暨不是這樣的男人呢。噢，老天

我急急忙忙捂住雙頰，不敢讓任何人看 到我紅透的臉蛋。武攸暨那廝怎麼敢如此無禮？我這還有着身孕呢，萬一是個黃花大閨女，那不就被他佔盡了便宜。我又忍不住想起那個肆意闖入我人生的柴紹惡少了。天下的烏鴉一般黑，天下的男人更是一般****，沒一個男人是可信的，最後悔的事情就是帶着球嫁進來

矇頭跌跌撞撞，朝着長春園方向一通暴走，眼睛都不敢直視遇見的那些下人了。“妍熙，慢些走，我正找你呢”抬頭一看，卻是大少奶奶梅氏從九曲橋那頭走了過來。

“見過大少奶奶。”

“叫我大嫂就好了，旁人不在，無需如此多禮。”梅氏和顏悅色地看着我。

既然給我臉，那我就賣下乖回禮好了：“大嫂好，大嫂找我是要……？”面對着梅氏，我微微含笑福身，至少得保持應有的禮貌，不能落了話柄不是。

只見她屏退了身後跟着的小丫鬟梅冬青，突然走過來莫名其妙將我胳膊一挽，起步就走。喲，敢情還在玩套近乎呢，這一招梅氏怎麼屢試不爽呢。也罷，反正我也閒着沒事做，就依了她吧。梅氏帶着我一路朝長春園走去，一張曾經美麗出色的面容，現在看來依舊風韻猶存，優雅大方自是那些小家小戶出來的女人沒法子比的。她輕聲細語的開口：“武二爺近來氣色大爲好轉，娘說你功不可沒呢妍熙，你有沒有絕招也教教我吧。”

這麼弱智的話，哪裏像是她梅初晴該說的。我不禁嗤之以鼻：“ 沒有的事，應當是佟大夫醫術高明，還有幾位嫂嫂和大哥關照的結果，妍熙不敢居功，照顧好二爺是我的本分。”武攸暨那廝的氣色一直那般，蒼白無力雙目無神的，根本無所謂好不好。我看他的瘋病才更嚴重，時不時就要發一下瘋整我一次

“大嫂找我有什麼事嗎？”

梅初晴拉着我在百花叢中的竹木椅上坐好，這纔開始說出正題：“娘說你是少見的才、貌、德、慧兼俱的女子，雖說是農村長大的，可別的農婦不像你這麼溫婉賢淑，而你的面相秀慧中有剛強，是很適合當家的主母命。現在咱們武家掌管這藥田村，再過幾個月村裏收成好了，咱們就要忙起來了。等到秋去冬至的時候，最容易引發疾病，咱們的藥材生意恐怕得忙上好一陣子。你既是農婦出身，對地裏那些農活也熟悉，和村裏人也容易說話，娘說二爺體質薄弱接不得這麼重的活計，打算讓你幫着去幹哩”

我沒聽錯吧？我才嫁進來幾天啊，這老夫人就打算讓我管家了？不過仔細想想，好像又不對勁。明明大少奶奶跟我是敵對的身份，她怎麼會那麼好心好意把管家的人物交給我這外人手上呢，她就不怕武攸暨屋裏搶奪了武承嗣的家產？

我狐疑地看了梅氏半晌，除非……

心下大致有數了，藥田村裏都是些下等農民農婦，和他們這樣的上流社會的人，打起交道來自然不易。想必是交流上出現了障礙，村民有爭執了，梅氏才假惺惺找我去幫忙的。

我還沒來得及答話，梅初晴接着說道：“在咱們武家，女子要擔待的事兒特別多，因爲大爺和二爺平日都太忙了。明兒個娘就會開始教你認得一些商行上的事，也要撥幾份帳冊給你過目。她直說你是可造之材呢。”

不會吧，真的假的？我要是經商的料，那母豬都會上樹了。老夫人什麼時候開始對我另眼相看的？

“不過你也不必太操勞，只是偶爾看看帳，閒暇的時候喚幾個負責的村民來彙報情況，你再給他們分派些任務即可，不會影響到你肚子裏的胎兒的。”

一番話聽得我是花容失色和村民聊天我自是不怕的，可看賬本這事兒……以前跟蘇婉兒一道開畫館的時候，我最怕的就是查賬，所以自己悶頭作畫，把一切和銀子有關的瑣事全丟給蘇婉兒了。可是現在老夫人都開了口，我哪有拒絕的道理。武家的藥材業務交給我打理，恐怕要傾家蕩產了也不誇張吧。

“這個……嘿嘿……”我佯裝不明白。傻乎乎笑了半會子，臉紅的說：“大嫂看我一個農婦，啥見識都沒有，耍耍嘴皮子還可以，但看賬冊這麼重要的擔子壓在我身上，我實在不敢擔當啊”

本來想搪塞一下梅初晴，好叫她打消念頭，去給老夫人回話的。誰知梅氏卻以爲我故意謙虛討好她：“妍熙妹妹真是個知書達禮的好女孩兒，莫怪娘會把這事兒交予你呢。你就不必顧忌我是大爺屋裏的了，咱們大爺屋裏跟二爺屋裏還不都是武家的，只要你不起二心，與我共事，我保證不會出任何岔子。”

我算是想明白了，敢情這梅氏想唬我做內應，好圓了他掌控大局的美夢？老夫人不是已經很依仗她了麼，原來靠山再牢的女人也會有心虛的時候啊。

她說着說着居然連眼眶都發紅了：“就不知道咱二爺有沒有這福份，與你廝守到老了真是命苦的妹妹。”這位大嫂裝的還挺徹底的，我不得不收斂了唏噓，朝她投射敬佩的目光。佩服啊佩服大嫂您可真會演戲，改日穿到我那二十一世紀去搶奪奧斯卡影後吧……

我便拍了拍她的肩膀，小聲安慰說：“大嫂放心，二少爺身子骨近來大有好轉的跡象了，佟大夫那麼優秀，肯定能醫好他的”實際上武攸暨那廝身體好得都能騰雲駕霧了吧，她們這些貴婦也真奇怪，動不動就紅眼眶、掉眼淚，偏偏我就是見不得女人哭。而且二少爺死了她不是正高興呢嘛，哭什麼呢？

“啊，對了，妍熙妹子”梅氏拿手絹拭去了淚，想起什麼的問道：“明日我讓梅冬青住進來，你看如何？”

梅冬青這丫鬟我接觸過好幾次了，可不就是跟着大少奶奶一起嫁過來，準備當陪房的麼。大一點的丫鬟梅春香成了武承嗣的四姨娘，這個小一點的梅冬青莫非是留着給武攸暨做小妾的？我心情一下子難受起來，莫名其妙的難受。

“大嫂是想這個妹妹來與我作伴解悶？”我在那裏裝傻。進了武家，別的沒學會，裝傻這一招已經被我用盡了，屢試不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