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們本來還在用譴責看白水心,四周沒人說話十分安靜,這時候不大不小的聲音冒出來,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稍微往深入一想,再看沈婧時,眼神已經完全變了。
平時在大街上走來走去,撞衫屢見不鮮不足爲奇,可是大家都是出身世家從一出生開始參加過多少宴會,心裏都清楚得很,越是重大的晚宴越是不可能撞衫。尊榮十五週年慶典,來參加宴會的人爲表隆重,禮服都是幾個月前就開始委託各首席設計師親自裁剪、操刀製作,並保證只此一件,在這樣的流程下還能穿出一模一樣的衣服,太容易讓人想入非非。
出身豪門勾心鬥角耳濡目染,每個人的心裏都跟明鏡似的,剛剛焦點在恃強凌弱上,忽略了撞衫纔是真正的重點。
白水心是驕傲可不是傻子,剛剛她說了才兩句就發現大家投向她的目光都是不贊同,不得不忍着氣閉了嘴,眼下風舵調轉哪還有放過沈婧的道理。她底氣十足高昂着下巴,看着已經臉色微變得沈婧目光犀利的問道。
“沈小姐不妨說一說,你的裙子出自哪位設計師手筆,爲什麼就這麼巧竟和我的一模一樣了呢?”
此時此刻,沈婧心裏只有一個念頭,將剛纔不知道哪個躲在人羣中瞎吆喝的死人亂刀砍死!
天知道打聽出給白水心做禮服的設計師用了多少人脈功夫,天知道爲了說服那個設計師趕製一套一模一樣的出來爛了多少張嘴皮子,花了多少錢,那是白水心禮服原價的十倍啊,整整十倍!
就因爲不經意的一句話,計劃中預想達到的效果不僅沒達到,反而召來這些人歧視不善的目光,真成了畫虎不成反類犬。
更氣人的是,明明她就比白水心穿的好看一百倍,比她高挑比她出衆比她有氣質,她的衣服更是花了比她多十倍的價錢,憑什麼如今面對白水心的質問,她是如此被動,站不住腳,還處處受制於人?
巨大的落差憤憤不平刺激下,沈婧只能用盡所有的控制力,勉強保持住臉上的笑容,口中的牙齒使勁咬着嘴脣才能讓自己不說出反擊的話。
這種情況下,沈芸視而不見,她早就厭煩沈婧總是端着一副長姐的樣子出些損人不利己的餿主意,出了事就要自己負責,誰有那個閒情逸致管她。沈煜看沈芸是不打算幫忙了,自己一個大男人雖然不耐煩這些亂七八糟的事,但畢竟是親姐也不能袖手旁觀,只能站出來說話。
“我想這中間一定有什麼誤會,世界之大無奇不有,衣服一模一樣也很常見。如果小姐非常介意,那我讓大姐再換一套就是,不必要因此傷了和氣。”
同性相斥異性相吸原理萬年不變,如果是沈婧就爲了她外貌比自己出色白水心肯定要狠狠搓一搓她的銳氣,可如今是帥氣陽光的沈煜出來圓場,白水心有再大的火氣也發不出來了。看人家溫潤有禮都說出願意去更換這種話來了,再計較下去顯得就不好了,白水心語氣溫柔不少擺擺手。
“算了,我也不是斤斤計較的人,這次就當是個誤會吧。”
沈煜擺出謙謙君子那套作風,春風滿面的感激。
“小姐氣度不凡真是讓人敬佩......”
熱鬧看夠了,唐夭夭也懶得聽沈煜那一套文縐縐的噁心用詞,瞧着不遠處歐陽菀好容易應付完一批人,她端了杯橙汁過去。
“是不是很累?”
歐陽菀接過橙汁少喝了點兒,看着女兒挨她很近,水亮的眼睛裏充滿擔憂,心裏一軟將身體一部分重量靠過去,摸摸夭夭的頭感慨道。
“我們夭夭真的是長大了。”
“這個您已經說了n遍了,真的是n遍了!”
唐夭夭裝作小女兒情態引起的抗議讓歐陽菀非常受用,天下哪個父母不愛自家女兒撒嬌。這廂母女其樂融融的聊天,那邊沈家一個個奇葩不知消停爲何物,很快又挑出一波事兒。
事情的起因很簡單,一大堆平日裏受人追捧衆星拱月的大小姐嘛,沒有點兒大小姐脾氣對得起人家引以爲傲的家世背景嘛,大小姐聚在一起免不了要攀比嘛,比贏了洋洋自得多放幾句拽話輸了的自然就不甘心了嘛。
發生口角這種事情很常見,爲了自己的形象面子一般也不會像市井潑婦一樣破口大罵,吵的不可開交。可關鍵是這場爭吵雙方兩個人,個個都是不能得罪天不怕地不怕的主。
唐嘉嘉就不用在浪費口水介紹了,另一隻超級小辣椒可得好好說說,五大家族位列第四的歐陽家近年藉着唐家的東風越開越好,歐陽家獨女歐陽蓉仗着有個會長姑姑歐陽菀,幾乎就把尊榮會所當做了自己家,那個目中無人簡直無人能及。
同樣身爲天之驕女,一山怎麼能容二虎,從很小的時候唐嘉嘉就跟歐陽蓉不對付,歐陽蓉看唐嘉嘉不順眼,二人一給我一劍我補你一刀圈裏的人都看習慣了。只是沒想到這麼大的一場宴會她們還是不分場合掐架,而且還有越吵越烈的趨勢。
歐陽菀臉色瞬間就不好看了,一個是夫家二叔閨女,一個是孃家大哥丫頭,這兩人要是把事情鬧大了唐家和歐陽家都好不了,放下果汁立刻準備過去看看,唐夭夭卻是及時拉住歐陽菀,神色認真搖搖頭。
“您現在過去不合適。”
沾親帶故不比陌生人,歐陽菀一出面,兩人剛纔的任性胡爲,很可能因爲年紀輕的緣故被看熱鬧的人主觀轉移到她身上,甚至引申出管理無能等負面影響。人們會覺得尊榮會所的會長連家事都一團亂麻,如何領導尊榮井井有序向前發展。
更何況唐嘉嘉和歐陽蓉都不是有眼裏介兒的人,如果歐陽菀規勸不了,兩人繼續吵鬧,更顯得被動,橫豎不討好不如迴避一二。
唐夭夭看歐陽菀已經明白了後面沒說出口的話,從桌上端起一杯水酒遞給她。
“我剛剛看見徐書記的夫人在那邊,您只管去招待徐夫人,剩下的我來解決。”
歐陽菀走後,唐夭夭找了塊色澤新鮮的草莓放進嘴裏,細細咀嚼起來。直到喫的不想喫了,才瞅了瞅不遠方。嘖嘖,戰況激烈、唾沫橫飛、口水四濺,還真是戰鬥力強大都不覺得累啊。
如果不是看到站在唐嘉嘉身後低着頭笑得正歡的沈芸,她還真不想摻合這樁破事,做和事佬又沒有諾貝爾□□可以拿,喫力不討好,真不如作壁上觀看一羣羣跳樑小醜演戲滋潤。
不過,沈婧都出手了,不去湊湊熱鬧多不給面子。
唐夭夭伸了個懶腰,視線在全場掃了一圈,確定目標慢吞吞走向被包裹的密不透風的唐婉婉,小聲在她耳邊耳語。
“那邊出事了。”
唐婉婉心裏咯噔了一下,也不耽擱跟諸位熱情的夫人小姐們說了聲,大步事發中心走。唐夭夭不緊不慢跟在後面遠遠就看見沈婧落落大方站在那裏,溫和的出面調解爭端。
“兩位請不要吵了,今天是尊榮會所十五週年慶典,能夠前來參加的都是有身份有地位的名媛淑女,咱們的一言一行不僅是個人的事還代表了家族的臉面,無論誰是誰非,還是暫且息事寧人的好。”
不得不說沈婧今天的確有備而來,說的每一句話都跟專人擬了稿子滴水不漏。先點名有身份有地位不着痕跡將每一個人都誇上,隨後用家族壓力限制住唐嘉嘉和歐陽蓉的手腳,恩威並施,以求息事。
理想豐滿,現實骨感,計劃很好,只是結果能不能如意就要另說了。至少囂張慣了的歐陽蓉就沒有管沈婧是哪裏冒出來的毛線,一點兒面子都不給。
“你是誰啊,姑奶奶的事也輪到你來管?”
歐陽蓉都放話了,唐嘉嘉也沒有示弱的道理,立刻更狠的回了句。
“喫飽了撐的來這兒放屁,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此等粗俗的話誰也沒想過會從一個小姐口中說出來,混亂的場面頓時安靜下來,陷入一片詭異的沉默。饒是沈婧站出來時已經預想過會有多難聽的話炮轟過來,猛然聽到如此不堪入耳的話語還是忍不住面紅耳赤。
“嘉嘉你怎麼說出這種話來?”
急忙趕來的唐婉婉被妹妹的言行嚇了一大跳,剛剛那些話根本就不是一個千金小姐該說的,更何況還是最有名望的唐家。誰來告訴她這個在唐家臉面上摸了一塊大黑的潑辣女孩還是不是她妹妹?她那個小蠻橫但無傷大雅的妹妹哪去了?
唐婉婉來不及細想,當務之急先解決這糟再說,她收斂了一貫的溫婉笑容面容嚴肅。
“嘉嘉給沈小姐道歉。”
“姐!”
“立刻道歉!”
言辭嚴厲不容拒絕,一點商量的意思都沒有,唐嘉嘉忍不住向後退了幾步露出懼意。媽媽疼愛她任何要求從來不會說不,爸爸一直在工作,唐婉婉不僅是一起長大的姐姐,更多的時候對她而言還起着教育引導的作用。她清楚地知道姐姐不笑的時候,就是真正生氣的時候,只能低下頭心不甘情不願衝沈婧小聲說。
“對不起。”
唐婉婉將唐嘉嘉拉到自己身後,對着沈婧抱歉的笑笑。
“今天的事是嘉嘉魯莽了,有什麼不對的地方我代她再道歉一次,最近得了一對玉鐲,沈小姐雅緻如玉一定很襯你的膚色,婉婉稍後贈上,不周之處,請你諒解。”
也不等沈婧推脫轉身看向一邊的歐陽蓉。
“小蓉,有什麼事宴會結束之後,咱們再解決好不好?”
顯然唐婉婉的面子比沈婧大了不是一星半點兒,歐陽蓉眼珠轉了轉很快就同意了。
“婉婉姐,你的面子我給。”
本站所有小說爲轉載作品,所有章節均由網友上傳,轉載至本站只是爲了宣傳本書讓更多讀者欣賞。
Copyright 2020 筆趣閣 all Rights Reserve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