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明篇

清明時節雨紛紛，

路上行人慾斷魂！

“幾年了？”

“有五年了吧！”

柳無塵看着面前慈祥笑容的麻衣老人，出聲問道。

一壺濁酒，兩杯甘露。

相逢也以爲想逢！

斟酌一杯，相顧淚千行！

“唔，不對不對！”

老人舉着杯，在脣上微微抿，濁酒的清香，瀰漫了園中的悲傷！

“應該是二十五年了！”

柳無塵低頭，紅潤的雙眼含淚欲滴，再次老人倒上一杯。

“轉眼，已經二十五年了！”

“你小子就被感慨了！如今，你都有雄霸一方的實力，再也不是當年那個初出茅廬的小子了！”

“來，走一杯！”

“這一杯，可是你欠我的啊！”

柳無塵望着似笑非笑的老人，一瞬間，淚流不止。

“對！我欠你的！”

哽咽的聲音從喉嚨中嘶啞而出，柳無塵舉杯，高抬，先乾爲敬！

酒是辣的，

淚是鹹的，

心是苦的，

味道，是酸的！

“老頭，我累了！”

柳無塵沒有醉，但他卻趴在圓石桌。

“累了，就休息吧！”

世間繁華落盡如陌路，腸斷他鄉故裏似相識！

“這可不像老頭你會說出的話吧！”

老人含笑，並不說話。

“我會回去的！”

“你的公道，我一定會討回來的！”

柳無塵鄭重其詞，手機的酒杯握緊。

想飲，杯已空，壺已盡！

“那都是命啊！”

“宿命麼？”

柳無塵恍惚，似乎在哪裏聽到過同樣的話，但他的內心針扎！

“可我不信命啊！”

“命是什麼，命要掌握在自己手裏，我就是自己的宿命！”

“自己的命，掌握在別人手裏算什麼！”

“棋子麼？”

“呵呵！”

“可那真的是命，那年雪大紛飛，是命！”

“那天，雪地相遇，同樣是命！”

老人搖了搖頭，露出許些無奈。

“你是在勸我放棄麼？”

“現在放棄，那我這一路走來又是爲的什麼？”

“腹水東流麼！”

“不，即使玉石俱焚，粉身碎骨，我也要走下去！”

“尋找，自己的命！”

酒入愁腸，化作悲憫淚，

萬般下品，劍人如一境！

“好，很好！”

“你比我強，當年，我若是想你一下，就不會……”

聽風，看雲，喝酒！

三兩老友，酒逢知己！

“書生，來，我們陪柳兄喝一杯！”

尚書一手杯，一壺酒，三步做兩步跑出書房！

“是，少主！柳爺估計已經等久了！哈哈！”

蕭書生真的成了書生，嘴角的八字鬍，配着一身淺藍色的服侍，的確有學堂夫子的樣子！

“是啊，他估計早就等不及了！”

“書生，斟酒！”

“是，少主！”

“少主，柳爺，小的先敬一杯！”

蕭書生起身，先乾爲敬，然後放下酒杯，默然離開。他知道，自家少主有很多話要對柳爺說！

“柳兄，我們多久沒喝酒了！”

朦朧中，一個白衣青年朝他舉杯，俊俏的面容含笑，不語！

“柳兄，我好累！”

“兄弟姐妹八人，文韜武略，琴棋書畫，如今，大哥文隱世，二哥三哥四哥都走了，我送的他們！”

“三年了，當尚族世家的少主很累！但是，我不後悔！”

“神拳宗，已經被我滅了，只是他們宗主不知道去了哪？但，不足爲慮！”

“還有，蜀山，你有空自己去看看吧！無痕那小子，和你真像！”

悠悠雲海碧連天，

昆吾殿前欲成仙！

“小師弟，今天不練劍麼？”

燕輕舞登上無量峯，重陽殿前的白衣少年眺望着深色雲海！

“今天清明節！”

一語盡，字揪心！

手裏的劍柄已經出汗，垂膝的劍身顫抖不止！

兩年了！

那次聽到昏厥的噩耗，讓童真的少年沒有了童年。

每天，

練劍，練劍，還是練劍！

心中一痛，燕輕舞走上去，將少年摟在懷裏。

從那天起，她再也沒有見過少年眉開眼笑，也再也沒有見過師父那鬆弛的眉頭！

重陽殿上，長袍老者看着天。

“宿命麼？”

天同樣看着他！

……

酒醒，天已明！

石桌，還是那石桌！

面前翻到的酒杯，還有那未消散的酒香！

對面！

圓底酒杯靜靜地立着，酒還是那酒，微風吹過，蕩起波紋。

從，沒有人動過！

酒壺中，才堪堪一半！

酒醒，人未覺！

人醒，酒已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