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我讓沈秋笛和碧月、素雲分別同時打探當朝宰相王玄瀾大人在朝堂上對着皇帝慷慨陳詞、要求嚴懲謀害太皇太後孃娘兇手的具體情景。
宰相大人說了什麼、皇上說了什麼,對我來說,都至關重要。之所以同時派出沈秋笛和碧月、素雲,涉及另外一個測試。
出乎我意料之外的是,沈秋笛先一步來回話了。
清梅堂上,我坐在黃花梨圈椅中,望着面容沉靜地立在我面前的沈秋笛,聽着她的回稟:“娘娘,當日在朝堂上,是兵部尚書大人先提起此事。兵部尚書大人說——”
“皇上,我朝後宮出了這樣大的事,不嚴懲兇手,朝廷的顏面何存?”
當時皇上冰冷地道:“柳大人,後宮的事,是朕的家事,朕自有主張。”
“皇上,雖然臣在朝堂上,不該提起後宮中的事,但是臣的掌珠純藍也在宮中,這不得不叫臣擔心…”
“柳大人此言,難道是認爲朕照顧不好、保護不了朕的家人麼?”
看到皇帝陰沉的臉色,柳尚書雖有滿腹的話,卻再沒有敢多說半句,而是遲疑地望了宰相大人一眼,於是,宰相大人昂然出列道:“皇上,臣等絕不是質疑皇上處理此事的能力,但是此番遭遇迫害的是太皇太後孃娘。不同於其他宮嬪,太皇太後孃娘一直是後宮表率,我國母儀天下之第一人。這樣的一個人,卻莫名其妙喪於後宮的陰謀之中,臣等痛心之餘,不得不請皇上給天下人一個交待。”
皇帝的臉色更顯陰沉:“不知天下人、或者說是宰相大人想要一個怎麼樣的交待?真正的兇手已經被朕處死了,不知道這個交待夠不夠?是否還需要朕佈告天下?”
皇帝的話很嚴厲,一時之間,滿朝靜默,只有宰相大人猶不死心,說道:“不需要佈告天下,但是兇手是誰?有無同謀?還請皇上告知老臣一聲。說起來,老臣也算是皇上的家人…”說到這裏,一貫笑容可掬的宰相大人竟然灑下了幾顆清淚。
皇帝無奈,只好當庭說了兇手是誰。至於有沒有同謀,皇帝自然是說沒有,但是滿朝文武信與不信就不是皇帝能夠操心的事了。
宰相大人自然是不信的,但是,沒有證據,他自然不能一口咬定後宮中還有潛在的威脅,那樣的話,顯然,他就將手伸得太長了,就算皇後是他的女兒,他和太皇太後沾親帶故也不行。
稍遲一步來回復我的碧月,說出的內容和沈秋笛的說法大致相同,不同的是,碧月收到的訊息相對零碎,經過拼湊整理,才得出如今這樣的結果。
通過這件事,我瞭解到很多。
當我讓碧笙幫我泡上一壺新鮮的桃花茶之後,白美人蹦蹦跳跳地來到了莊宜殿,看到我,一把奪過我手中的茶盞,拉住我就往外走,一面走,一面興奮地對我道:“湘兒姐姐,我問過寧姐姐了。寧姐姐說,你可以和我一起去看她舞劍!”
我笑道:“答應了很好啊,但是沒有必要這麼匆匆忙忙地吧?”
白美人可愛地吐了吐舌頭,放慢了腳步,道:“湘兒姐姐,我太高興了。寧姐姐說,歡迎你去和她切磋呢,能看到我喜歡的兩個姐姐舞劍,我真是太高興了!”
我的腳下差點一個趔趄。
我不由拉住白美人,問道:“切磋?貴妃娘娘是這麼和你說的?”
白美人點頭:“是啊。”
我皺眉道:“可是我不懂舞劍,何來切磋之說?”
白美人訝然:“湘兒姐姐,你爹爹不是裨將麼?”照白美人的口氣,似乎裨將之女會舞刀弄劍,是理所當然。
我想了想,回答道:“我爹爹不讓我學。”
白美人輕輕地“哦”了一聲,道:“起初,姐姐你讓我去和寧姐姐學習舞劍,我以爲是你也會,所以才知道寧姐姐會舞劍的。”
原來是這裏露出破綻麼?
然而,聽白美人話中的意思,是寧貴妃這麼說,而她原先的觀念裏理所當然地如此認爲,所以,纔沒有驚訝、也沒有反駁。
似乎,起初說出我會舞劍的人,是寧貴妃纔對。
想到這裏,我不由有些緊張。看來,今日的這一趟啓祥宮之行,不是那麼簡單愉快。
啓祥宮的主殿,是太極殿,非宮中任一宮嬪居所。接啓祥宮後殿、體元殿,黃琉璃瓦硬山頂,面闊五間,前後明間開門。後檐接抱廈三間,爲長春宮戲臺。
寧貴妃現居於啓祥宮的華翎殿。華翎殿共面闊五間,黃琉璃瓦歇山頂,前後出廊。外檐繪蘇式彩畫,門窗飾萬字錦底團壽紋,步步錦支摘窗。明間與東西次間分別以花梨木透雕萬字錦地花卉欄杆罩與球紋錦地鳳鳥落地罩相隔,正中設地屏寶座。殿前有高大的祥鳳萬壽紋琉璃屏門,與東西配殿組成一個寬敞的庭院。
庭院一隅,放着圓形的石桌、石凳。而庭院的正中,平坦空曠,鋪着厚實的大理石,恰是一處絕好的練武場。
並不着人通報,白美人拉着我一徑走到華翎殿的庭院當中,貴妃寧夙正坐在庭院一隅的石凳上,細細地擦拭着手中一柄精光澹然的長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