側殿後面有個小四合院,當晚我和竇德利就相對住在了這裏,第二天一大早,我倆正相對刷牙的時候,有人來了。
來者是個五短身材的中年散人,體態敦實,濃眉國字臉,看上去挺有威嚴的。
“鄙人,五湖散人劉一手,特來討教。”來人同時對着我倆一拱手,悠然道。我和竇德利相對看了一眼,這才明白,鬥法大會正式開始,這是來人挑戰了。
昨晚我和竇德利不過是切磋,各自展現自己的手段而已,打今天開始就要突出一個“鬥”字。當然,這並不是說就得用法術打架,可以鬥的東西方方面面都有,由找上門的出題,被挑戰方決定接不接。
其實接不接都不要緊,畢竟法術涵蓋的範圍太廣,也許兩個人的本事驢脣不對馬嘴,那就沒必要接下來,這本就是個交流性質的鬥法大會,並不糾結於輸贏。
“在下米小經。”
“在下竇德利。”
我倆滿嘴牙膏沫,同時回應:“不知劉一手道友準備鬥什麼?”
劉一手一笑,從腰後取出一個小算盤往旁邊的石桌上一放,抖手笑道:“劉某無門無派,散修一個,沒什麼本事,只會點算法,咱們就鬥“算”如何?”
這話有點客套過頭了,能被武當山邀請來參加鬥法大會的,沒一個是泛泛之輩,這劉一手必然有過人之處。不過聽見他的比鬥內容,我和竇德利都犯了難,比算命嗎,“咱倆都不會啊。”
竇德利笑着擺了擺手,傲然道:“劉某行走天下,靠的就是這一具祖傳的算盤,卻不是算命的。”
“難道是算賬?”我有點懵了。
“然也,就是算賬的。”劉一手面色一喜,“文、武、驅、困加上陣法,在劉某這裏,全靠一隻手算。”
說道自己的專長,劉一手謙虛盡掃,得意非常。
我和竇德利全傻眼了,這些東西,不都是靠功夫或者法力的嗎?怎麼靠算的也行?
“那我先來個武的看你怎麼算。”竇德利被勾起了好奇心,左手一揮,地上飛起來一個小石子,砸向了劉一手面門。
只見面對襲來的小石子,劉一手端坐如山,面不改色,也沒見他有什麼舉動,左手飛快的在算盤上撥動起來。
難以形容他的手速有多快,因爲我根本就看不清,只見小算盤上陡然湧出了一片殘影,帶得風聲“呼呼”。在他的手下,所有算盤珠子都在動,快得我根本就看不出頻率來,別人打算盤發出的聲音都是“噼裏啪啦”,可到了他這裏,只聽見“嗞”的一聲,然後他的右手就拿起桌上的鍋墊,對着飛來的石子一揮。
“嘣”的一聲,石子被準確無誤扇飛了回去,劉一手停止打算盤,笑盈盈坐直。
再看那顆石子,怎麼去的怎麼回來,彈了兩下後落回原地,連方向都和原來一模一樣,彷彿從未動過。
我倆全傻眼了,這也太神了吧?
“石子剛發出來,我就計算出了飛來的力道、角度、加速度以及傾角等等。”劉一手得意洋洋解釋道:“然後瞬間算出了我所需要的反擊力道和角度,然後……就是這樣了!”
我大腦已經處在當機狀態了,嘴裏的牙膏沫滴到胸口仍不自知,徹底傻了,這哪裏是算盤,分明就是超級電腦啊!可問題是……“道友,咱們這是鬥法大會,不是職業技能大賽。”
劉一手笑了,“當然啊不知是技能這麼簡單,這麼大規模的運算,人腦根本無法完成,不知二位道友可聽說過‘五鬼搬運術’?”
這個我們肯定是聽說過的,民間傳得神乎其神,並不足採信。
劉一手見我倆面露疑問,將自己的左手抬起來,五指張開,亮給我倆看。
這一看,我果然發現了異常,他的手指裏有東西!
準確說,那是魂魄,五個手指每根裏面有一個,似乎被什麼奇特的方法固定住了。
“我用祖傳祕法,將五個伶俐的魂魄放在了五根手指裏,日日勤加訓練,它們會越來越靈。”劉一手解釋道:“剛纔你們看是我在算,其實,是它們在算,並且動作也是由它們刺激我的神經完成。”
我終於明白他的手爲什麼能快到這種程度了,原來是這樣。
這法術的難點在於能把魂魄服服帖帖養在自己的手指裏,並且還要讓它們失去自我意識,完全服從主人的命令,至於作用嗎……那可就是大大的了。剛纔劉一手展現給我們的只是基本用法,假如帶着這樣的手去賭場……去……難怪江湖傳說五鬼運財,原來是這麼個運法。
“你的意思是?”竇德利眼睛一亮,想到了什麼。
劉一手晃了晃他那隻手,壓低嗓門神神祕祕說:“鄙人其實不是來鬥法的,而是來換法的,用我這五鬼搬財術,換一門適合我用的功法。”
我就猜到是這樣,這功夫雖然新鮮對我用處卻不大,我立刻搖了搖頭,“我的功法看人的,就算我交給你,你也學不了。”
與我不同,竇德利笑了,“我對這很有興趣,劉兄,在下終南山護法竇德利,咱們屋裏談?”
倆人一拍即合,相互使着眼色,賊兮兮笑着,拉拉扯扯奔了屋裏,我看得搖頭不已。
接下來,我繼續刷我的牙,剛洗漱完畢,身後傳來清朗的男聲:“這位,可是米尊者?”
回頭看,來的是個中年黃袍道士,穿的非常華麗,輕短道袍上繡滿了繁複的符文,頭戴紫色道冠,身後揹着一把黑鞘長劍。
“閣下是?”
黃袍道士抬手一笑,道:“貧道來自茅山,王雲峯真人座下大弟子,柳志敏。”
我擰毛巾的手一頓,眉頭皺了起來,沒想到,找上門的竟然是汪雲峯的大徒弟。
“柳真人,有何貴幹?”我的神色冷了下來,因爲汪雲峯的緣故,我對整個茅山都沒什麼好感,何況這人是他的大徒弟。
茅山是道門大派,以攻擊性的道法著稱,這次的道法大會自然少不了他們,這本早就在我的預料之中,只是想不到這人會找上我。
柳志敏絲毫不惱,依舊微笑道:“貧道這次不是來鬥法的,而是我家掌門真人有請,煩請米尊者過去一敘。”
“我沒有時間的。”我立刻就找託詞拒絕。
說完我抹了把臉,將毛巾往肩膀上一搭,準備回屋換衣服。剛走出兩步,我察覺身後有異,停下腳步回頭看。
就在剛纔,我察覺到身後的陰陽流動產生了劇烈的變化。
柳志敏依舊臉色平靜站在院子當中,左手中託着一張符紙,圍繞着這張符籙,陰氣正在快速被排開,陽氣在加速旋轉,轉成了一個漩渦。
“閣下要鬥法?”我頓時來了精神。
柳志敏頷首點頭,“米尊者可願接?”
“沒問題,來吧。”我大大方方抱住了懷,接下了柳志敏的挑戰。
柳志敏臉上笑容漸收,轉爲鄭重,他拔出長劍,將右手中指蕩破了個口子,開始用自己的鮮血在符紙上快速勾畫起來。對着他的手勢,陰陽變化更劇烈,空氣中生出了一股淡淡的硫磺味。
這一片陰陽被完全分開,形成了對峙,那張符紙上,開始有電火花隱現,“噼噼啪啪”的。
“***!”我脫口而出,沒想到,這個柳志敏功力了得,竟然能發出道家玄雷來。
***在茅山也屬於大法術,不是什麼人都能施展出來的,我剛纔喊他“真人”不過是敬稱,沒想到,他竟然真有這樣的實力。我第一次見到汪雲峯的時候,他的法力也不過如此,沒想到,他的弟子竟然有這番修爲。
他這是在用陣法之力,硬生生造出陰陽對立的環境,憑空激發出雷電來。
“米道友,輪到你開始了。”符籙上電弧閃爍,柳志敏卻絲毫沒有被傷到,對我抬了下手說。
我的神情嚴肅起來,***是殺傷性法術,可不是鬧着玩的,茅山的殺傷性法術果然名不虛傳。
這東西我不可能硬接,那太喫虧了,左右打量一眼,恰好我頭上有一棵老槐樹,我踮着腳折了一段樹枝往地上一插,“你等會,馬上就好。”
說完,我往地上一坐,對着這根樹枝唱起歌來。
柳志敏莫名其妙,不過按照規矩,他只能等着我好了才能出手。
等着等着,他也發現了異常,眉頭緊鎖了起來,不出意外的話,他現在的靈魂感受到了我的鬼音,開始有些蠢蠢欲動了。用曲調就能振動活人的靈魂,這情況,他恐怕連聽都沒聽說過。
也就半分鐘工夫,四周傳來密集的嗡嗡聲,那是無數飛蟲,蛾子、蝴蝶、蜜蜂什麼都有,黑壓壓一大羣,飛到了樹枝上方盤旋。
現在是大白天,這裏又是道教聖地,招來魂魄有難度,可招來些昆蟲還是毫無問題的。
我看看數量差不多了,聲調一變,厲聲大喝:“來吧!”
柳志敏正有些神不守舍,被我驚得一抖,下意識打出了手裏的符籙。剛出手,符籙立刻化爲灰燼,一條銀藍色的閃電對着我劈了過來。
下一刻,那些昆蟲齊刷刷落地,以樹枝爲中心點,颳起了一陣陰風,那是剛纔一瞬,我將所有昆蟲的靈魂全都驚了出來。大量的細小靈魂組成了另一條旋風,沿着樹枝直插地面,雷電劈到後,立刻被帶得轉向,發出“嗞嗞”的聲音,鑽入地下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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