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姨,我得走了。”不知爲什麼,我有點害怕這朵花,竟然急着逃離。
方阿姨點了點頭,有些失落,不過還是勉強笑着送我出門。
門外,桑雅-宋好奇地看着我走出來,臨出門的時候,方阿姨再一次把我抓住,我回頭看,正迎上她老人家凝重的目光。
“如果可能的話,幫我照顧小梅。”方阿姨說完,鬆開我的手,退進了屋子裏,我鄭重點了點頭。
在方阿姨複雜的木廣州,我和桑雅-宋穿過馬路,走向修車店鋪,心情說不出的沉重,我就要死了,該怎麼兌現對方阿姨的承諾?還有,爲什麼方阿姨要把方小梅託付給我?她身體不好嗎?
我有些魂不守舍,走着走着竟然站在了馬路中間,直到桑雅-宋拉了我一把才醒過了神。
“喂!那個花店老闆剛纔和你說什麼?”桑亞-宋好奇問,方阿姨跟我是用家鄉話交流的,她根本就聽不懂。
“沒什麼,只是探討一株花。”我隨口敷衍着,轉換了話題,反問她,“你和上司聯繫的怎麼樣?”
桑亞-宋嘆了一口氣,“局長同意我復職,可是不允許再調查謝雲,還說,關於謝雲的卷宗已經銷燬,案子被撤銷了……”
看得出來,桑亞松很失落,不過卻毫無辦法,她畢竟是個警察,做事要講程序。不過我不同,現在已經沒有什麼能約束得了我了,我打算白天就潛伏在這裏,晚上設法潛入謝家。
我不需要去收集什麼證據,只要有機會,我會毫不猶豫把他父子二人殺死!
這些事我當然不會告訴桑雅-宋,我怕她會礙我的事。
果不其然,念頭剛轉完,桑雅-宋嘆了口氣說:“小米先生,我知道您是個富有正義感的男人,可這件事我勸你不要再插手,免得惹來殺身之禍。這麼跟你說吧,據我事先的調查,近三年來,已經有二十多名中國籍的人口失蹤了,都和謝家有關聯。”
“不用擔心,我不管就是,四天後我就回老家。”我隨口打着馬虎眼,死都不怕的人,還會怕撒謊?
桑雅-宋鬆了一口氣,“今天我們就住在這裏吧,明天一早我帶你回曼谷。”
來到修車鋪裏,飯菜早已擺好,香氣撲鼻,我早就累壞了,飽飽喫了一頓。飯後天已經黑了,雞同鴨講閒聊一番後,主人家給我安排好了睡覺的地方,我就早早休息了。
這家屋子不大,卻住着四口人,再加上還有桑雅-宋這個女人,地方實在不夠,所以我是睡在屋頂陽臺上的,對此我求之不得。
我睡得很早,八點鐘就躺上了竹牀,十分鐘後就睡着了。
Zzzzzz
一覺睡醒,我抬起手看了看錶,時間剛剛好,12點過一刻鐘。下一刻我猛然從竹牀上坐起來,把牀下的布袋子跨在了身上,走到了屋檐邊。
白天我已經看好了,從這裏可以直接跳到鐵架子上,然後爬下去,不需要很大的動作,也不會吵醒別人。
午夜時分,這一片居民區一片漆黑,與之相對應,不遠處的別墅區家家燈火通明,貧窮和富有對比如此鮮明。看了眼對面方阿姨家的花店,我調整了下呼吸,向前一步跨了出去。
鉚焊的鐵架子很牢固,我站上去後晃都不晃一下,穩住身形後,我慢慢爬了下去,頭也不回沒入了黑暗中。
我沒有直接去往謝家,而是先找到了記憶中那條小河,沿着河邊慢慢走向別墅區。
水是魂魄棲息的好地方,走在河邊,我能清晰感應到河面上有不少遊魂野鬼在漫無目的飄蕩。它們察覺到了我後,似乎想親近,只是由於我靈魂陽氣太重,不敢靠的太近。
我站定片刻,開了眼看,一團團人形灰影圍着我徘徊不散,我搖了搖頭,解除了開眼狀態,這些魂魄都不惡,撲不了人,帶着也沒用。
走着走着,我腳下一頓,猛然轉回了頭,開始哼唱起鬼音,“也許……可以這樣。”
半個小時後,我終於沿着河邊摸近了謝家那棟龐大的屋子,我隱身在蘆葦叢中看,只見屋門前有兩人正在小聲交談,顯然是守夜的。
事情有些難辦,我有把握瞬間制住一人,可很難同時阻止另一個人發聲預警。謝家在曼谷勢力不小,屋子裏還不知道有多少守衛,一旦驚動,計劃就全泡湯了。
不過一夜的時間很長,現在沒有機會,我可以等。
我平心靜氣,就地在蘆葦叢中坐下,安靜等待,雖然身邊就是小河,不過我身上帶着些特性古怪的藥,蚊蟲不近。
等了一會兒後,果然有了變化,只見謝家大門被從裏推開,幾個人談笑風生走了出來。
這一行人總共有四個,最前方兩人並行,其中一人是個矮胖的中年男人,穿着花哨的短袖襯衫,另一人是個年方弱冠的少年,穿着一身潔白的對襟綢衫,脣紅齒白,面如冠玉。
在二人身後,跟着兩個穿西裝的大漢,面目冷峻,他們一行四人走出大門後,原本守在門口二人其中一個,立刻跟在了最後面。
領頭的少年人和胖子我都不認識,我的目光緊緊盯在了留守的守衛身上,看來剛纔那個是外人,這一處的守衛只有他一人。
談笑聲由遠及近,來到了小河邊,我向那邊張望,水邊有個小碼頭,一艘尖頭小船正停靠在碼頭上。由於順風,我聽不清他們說些什麼,只看見他們一陣寒暄後,花襯衫中年男子領着三個人上了船,坐在當中,小船引擎啓動,沿着小河開往上遊。
我暗暗猜想,別墅區有公路,這些人午夜出門卻坐船,很可能是爲了避人耳目。
送走了那一行四人,白衫少年站在碼頭上揮了揮手,轉回身走向屋子。他這時離我很近,並且正處在守衛視線的盲區,我有把握把他瞬間制服而不被發現,不過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念頭,任由他離去。
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我這趟是來對付謝家父子的,其他的人除非有能說服自己的理由,否則我不願亂開殺戒。
少年人走回到門前,和那個守衛說了句什麼,回到屋子裏,反手帶上了房門。我稍等片刻,見不再有變化,招了招手,出了蘆葦叢,大大方方走了過去。
我絲毫不加掩飾,閉着眼睛往前大步走,在我的第三目中,那個人隨意的左右張望一番,卻沒看見我,然後掏出一支菸,低着頭劃火柴。可是任他怎麼劃,火柴總是擦不到火柴皮上,在手上戳斷了一根又一根。
他看不見我,自然更看不見自己的眼睛裏有什麼變化,我讓那些遊魂野魄全都鑽到了他的眼睛裏,嚴重干擾了視神經,他現在自以爲視線正常,其實已經產生了很大的偏差。
那些遊魂野魄雖然沒能力附身爭奪人身體的控制權,不過齊心協力這點事情還是能辦到的,這在民間還有個稱謂,叫做——鬼迷眼。
又劃斷了幾根火柴後,那個守衛抓起火柴盒晃了晃,已經空空如也,他無奈的扔了空盒,把煙夾在了耳朵上,就在這時,我走到了他面前。
光影變化,那人似乎察覺到了什麼,眯起眼睛盯着我看,片刻後撓了撓頭,嘴裏嘟嘟囔囔,終究還是沒看見我。
趁着這機會,我又拿出那個藥丸湊到了他鼻子前。
“阿嚏!”那人抽了抽鼻子,聞見了味,重重打了個噴嚏,隨即眼神開始渙散。
我立刻走過去,單手箍住這人的脖子,把他拖到了大門邊一叢小樹後。他這時全身僵直,已經完全沒了意識,被我拖着如一根無意識的木頭。
灌木叢後,我把這人輕輕放在地上,然後從隨身的中藥袋裏掏出一個紙包,打開了捂住他的口鼻。他的靈魂被麻醉了,連掙扎都不會,就這樣一動不動,漸漸閉上了眼睛。
紙包裏裝的是硃砂粉,這東西又稱丹砂,是自然界陽氣最盛的東西。人雖然需要陽氣,可要是遇到陽氣比自己靈魂高太多的物品,就會中陽毒,直接把靈魂毒死!
古代時,許多方士用丹砂煉丹服用,這樣的丹藥修爲高深的人喫沒事,甚至真有可能增進修爲,可要是普通人喫,和喫毒藥沒什麼分別。並且吞丹而死的人,那是真真正正的立刻死亡,靈魂早於肉體先湮滅了。
現在這個人靈魂死了,肉體暫時還是活着的,並且完好無損。
眼見得手,我連忙在他臉上抹了幾把,拂去丹砂,看向他的眼睛,現在這人已成驅殼,就算是最善良的魂魄也能附他的身。
“髒奶……臧功噶無雜公參……”
剛看了一眼,那守衛冷不丁開口說話,還是哭哭啼啼的女聲,把我給嚇了一跳。我趕緊一把把他的嘴捂住,狠狠瞪了一眼,“閉嘴!”
我也不知他說的是什麼,不過這不重要,現在不是表達訴求的時候。這原理類似於招魂,遊魂野魄雖然不能說話,可要是附在人身上,又有強烈的表達慾望,很有可能就會說出心願來。
我伏下去對着他耳語一番,那個“守衛”點了點頭表示明白,我這才慢慢鬆開了手。
“現在,帶我進去。”我對着他沉聲低喝。
主導守衛的魂魄非常怕我,忙不迭點了點頭,用一個很奇怪的姿勢爬起來,歪歪扭扭走向大門。我一看這樣不行,趕緊上去把他攙住,“我扶着你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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