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五國風向事端生

　　自從水彥回到北燕後，古滇皇帝嶽鈺（字天啓）沒有一夜是安穩的睡着的，總是夜半驚醒，每每醒來都心有餘悸，夢中水彥手持帥印騎在馬上，踏平古滇，每一夜都在被水彥滅國和取了項上人頭的噩夢中醒來。

　　嶽鈺的不安，其結果是:屯兵北燕邊境，隨時做着準備，儘管衆大臣反對，但是卻不能左右他防禦的心。

　　因古滇屯兵北燕邊境，似乎打破了這麼多年來五國看似平靜的外衣，一切都在古滇屯兵之際開始有了變化。

　　東璃呈靜觀其變狀態，什麼也不說，只是默默的關注着古滇和北燕以及其他國家的動向。

　　西禹則是自立陣營，西禹的陣地說起來還真尷尬，當年水彥還是古滇將軍時，曾爲了水霖沫，大破西禹，還將其九皇子挑下戰馬，原因竟然只是因爲西禹九皇子出言戲弄了水霖沫。西禹與古滇的隔閡自那時就有，而此時水彥是北燕的皇子，這一消息一經證實，這西禹和北燕自然也是有些隔閡。原因無他，這九皇子自當年那一恥辱之後，學乖了，如今那可是西禹皇太子的熱門人選！

　　南墨則是什麼立場都沒有，和平時沒什麼不一樣的。該歌舞昇平的歌舞昇平，該嫁娶的嫁娶，似乎這件事和南墨沒關係一樣。儘管這五公主墨黛嫁去古滇，成爲古滇皇室的兒媳，但是這就像是不能影響南墨一樣。

　　辰王府，嶽無涯已經回到了府邸。

　　信步走着，一陣風過，有些冷，這才察覺自己走到了秋水閣，看着秋水閣門上的鎖，心咯噔一下，原來鎖了也沒用，還是會從縫隙中想要看一看裏面的景象。

　　搖了搖頭苦澀的笑了笑，轉身走出了秋水閣的範圍，扭頭看了一眼那門上的鎖，鎖，還是鎖不住……

　　走出秋水閣之後，見清穆前來，清穆說四王爺來了。嶽無涯點頭，心中瞭然，四弟前來定是爲了父皇屯兵一事。

　　快步走到書房，嶽無煙坐在那裏，見到嶽無涯來了，起身行禮，“三哥！”

　　朝堂之事，他一向不感興趣，但是此次牽扯到的是霖沫的兄長、是水彥，是他一直欣賞的戰場英豪水彥，嶽無煙豈能不去關注。這不，前來三王府找皇兄，主要就是想問問皇兄的看法。

　　“皇兄，父皇此次屯兵北燕邊境的事，不知皇兄如何看待？”

　　“定有隱情！”嶽無涯說道。這麼多年古滇和北燕毫無交集，北燕可謂是脫離於其餘四國的一個國家，雖然在貿易上有交流，但是朝堂上除了當年的大戰，之後並無交集。父皇此次這般堅決的屯兵北燕邊境，其中定有內情！

　　可，這內情是什麼，能讓父皇這般的決絕，絲毫不理會朝臣的看法，毅然決然的屯兵北燕邊境，這陣仗倒像是在做備戰的準備，可是這麼多年不曾有來往的北燕會向古滇發起戰爭？

　　嶽無涯想不通這其中到底是哪兒出了問題，要想知道其中的隱情，只有問父皇最清楚！

　　當然，這些事，不可能這般明目張膽去問，這般去問，不但問不出什麼，還會落得一個不尊皇帝不聽君言的罪過。

　　“皇兄覺得父皇此次屯兵到底意義何在？”嶽無煙對朝堂上的事一直都不關心，以前的他一直是遊歷着的，又因爲不喜歡女人，所以古滇百姓一度以爲他是斷袖，但是嶽無煙也不是辯解，斷袖就斷袖吧！自從娶了王妃之後，現在孩子都有了，這斷袖謠言也就不攻自破了。

　　一直以爲和北燕毫無交集，如今卻直接屯兵，到底是爲什麼！

　　“也不知水彥怎麼樣了。”嶽無煙的一句嘆息，讓嶽無涯茅塞頓開，瞬間清明！

　　水彥！沒錯！一定和水彥前往北燕有關！水彥是北燕皇室唯一的皇子，即使他不願意去接受這個身份，但是他的身份不是一般人，不是想要就要想不要就不要的。水彥是北燕皇子，難道因爲這個原因，父皇屯兵？

　　不對，沒有這麼簡單！

　　正當幾人一籌莫展，愁雲慘霧的時候，一聲戲謔的聲音傳來。

　　“看見本公子就是這副模樣？”騷包的紅色，戲謔的聲音，嶽無涯一陣白眼，離歌這傢伙怎麼來了！

　　瞧見了嶽無涯的白眼，離歌可不幹，直接上前，用摺扇挑起嶽無涯的衣袂，轉着看了一圈，“嘖嘖，怎麼，看見本公子就這麼不開心？真傷心，人家可是爲你送來好消息的！”

　　好消息？能有什麼好消息！

　　“看來你自己都不記得了，真是傷心，人家還一直放在心上呢！”在椅子上坐下，搖着扇子，自詡風流。

　　嶽無涯不由得疑惑，離歌此次前來到底是所爲何事，要知道自從離歌大婚後，出現的次數可是一隻手都數的過來，今天過來到底是要說什麼？

　　“別鬧了，什麼好消息！”嶽無涯也在一邊坐下。

　　離歌表示哀怨的拋了個媚眼，嶽無煙在一旁看着離歌和三哥的來往，不由得笑了笑，還好皇兄身邊有這麼個知心的人，也不至於太悽清。

　　“最近調了一味藥，服用三個月，便可治好…”挑眉看着嶽無涯，看着嶽無涯呆滯的反應，想必已經知道他要說的是什麼了！

　　前段時間一直雲遊歸隱的師父回來了，他也是在師父和師姐的幫助下才完成的藥，想着涯心中的梗，嘆了口氣，就算水霖沫和涯真的沒有可能了，那涯想必也是希望她能是一個正常的人吧！

　　嶽無涯聽見離歌的話，自然知道了離歌想說什麼，眼前浮起的不禁是那個在東陽堇辰懷裏笑得甜蜜的女子，她被他照顧得很好，多希望那個給她幸福的人是他，可是他已經錯失那個機會了。

　　前段時間去鳳城尋找她的下落，也是想再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即使不能在做夫妻，但是還可以做朋友的機會。但是，毫無下落，找不到！

　　三哥眼裏的懊悔讓嶽無煙知曉了離歌此次前來的目的。心不由得一抽，當年的事反覆在腦海裏迴盪，她毫無生氣的臉，慘白的嘴脣，和鮮血淋漓的下身，當時他抱着她，本以爲是打得皮開肉綻的血，待大夫來了，才知道那血…那血是她的第一個孩子……

　　三哥親自殺了他和她的第一個孩子，這樣的疼，他不能體會，但是那年水霖沫的堅強和變化卻讓他知道霖沫心中到底有多痛。

　　她對離歌的孩子尚且那麼好，對他的孩子也是那麼的掛在心上，可想而知她心中有多看重孩子……很多事情過了就是過了，回不來了！

　　此刻的水霖沫因爲有着水仲天的陪伴和話音等人的照顧，身體比起以前好了很多，至少現在可以自己走路了，雖然走不了多快，但是已經可以不要人扶着了。

　　身體機能的重塑，不是一件小事，水仲天每天都是提心吊膽的，真不知道這孩子怎麼就這麼皮，不讓下牀去走，她總能想辦法下牀，還不能對她怎麼樣，水仲天現在有些無奈了，也算是知道東陽堇辰有多寵這個女兒了。

　　唯一讓水仲天擔憂的那就是水霖沫的眼睛，這麼長的時間過去了，她的眼睛還是看不見。

　　雖然東陽堇辰保證過，等有些事結束後，會治好她的眼睛，但是還要等多久？他知道水霖沫能等，但是他不能等!

　　朝堂上的很多事，雖然知道的不清楚，但是話音還是會把消息傳來給他，當然，他知道這是東陽堇辰想讓他知道的。

　　在知道水彥和慕容宇軒相見的事，一向剛毅的臉感覺老了一頭，水仲天捏着信紙，心裏淒涼一片。曦兒，你可知，彥兒此刻正在做着最艱難的抉擇，如果你還活着，你希望彥兒怎麼做？

　　彥兒是他親手一點點養大的，從只有七個月不到的時候開始細心的養着，不知道操了多少心纔將這孩子養大，如今讓他去承擔上一輩人所犯下的錯，讓他擔起這些責任，水仲天不知道他這麼做是對是錯！

　　扭頭看着此刻在摸索着古琴的水霖沫，水仲天更加是無奈，這些孩子最終都要因爲上一輩人的恩恩怨怨受到傷害，孩子，其實你現在這樣也挺好的。東陽堇辰說的不錯，那些不好的東西，看不見纔是好的。

　　如今北燕古滇兩國局勢不穩，這一戰必然會起。

　　當年天啓的設計，才讓曦兒死於宇軒的劍下。才讓彥兒這孩子從小沒有孃親。

　　古滇丞相！想他曾經那般逍遙的人，最後成了古滇丞相，這古滇丞相想來是他水仲天這一生最有悖本心的一事。

　　爲了霖沫，他忍了。帶着一雙兒女入朝爲官，榮登丞相。外人看來風光無限，可是這個中悽苦只有他自己知曉。

　　如果當年找得到納蘭世家，他又何苦讓霖沫這孩子捲入這朝堂紛爭中，也不至於這孩子遭受這麼多的不幸。

　　水兒臨終的託付，他有愧！有愧水兒的託付，孩子被他照料得那般的不好，水仲天負手立於籬笆前，轉身靜靜地看着撫琴的水霖沫。

　　或許這樣的生活纔是最適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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