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十一:

“那我就真說了。”

“嗯。”

慕子昂嘆了口氣, “你喜歡男生是吧?”

“明知故問。”司均鐸淡定道。

“那你有沒有想過,溫明奕也是男生,你覺不覺的,你其實喜歡他?”

司均鐸還以爲他要說什麼呢,結果竟然是這麼一句。他看嚮慕子昂, 淡定道,“我當然喜歡他,我是他哥哥, 我怎麼可能不喜歡他。”

“你真傻還是裝傻啊, 我說的不是你們倆竹馬的那種喜歡,我說的是戀人之間的那種喜歡, 你喜歡男生, 溫明奕是個男生,所以你喜歡他的那種喜歡。”

“你的三段論是這麼學的?”司均鐸挑眉, “大前提小前提你分不清嗎?我喜歡男生,你是個男生,你難道還打算推導出我喜歡你不成?”

慕子昂:……

慕子昂不想和這種朽木說話了!這都不是提點了!這簡直是拿着鑽頭想要幫他鑿開竅, 可惜這塊石頭油鹽不進, 還嘲笑他的鑽頭有問題!

慕子昂不想管他了!朽木不可雕也, 糞土之牆不可杇也!混沌都能鑿出七竅, 可是司均鐸不行, 他頭太鐵了,鑿不動,告辭了!

慕子昂靠在了椅背上, 氣呼呼道,“開車,老子不想和你說話了!”

司均鐸看着他炸毛的模樣,重新發動了車子。他當然知道慕子昂說的是什麼意思,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樣?

溫明奕和他不一樣,溫明奕喜歡女生,他不會歧視同性戀,可同樣,他也不是同性戀,他對男生沒有一丁點的興趣。

所以他喜不喜歡溫明奕,這都不重要,因爲根本不會有什麼結果,不管他對溫明奕是哪種喜歡,他都只能站在哥哥的位置,陪伴他,照顧他。

這是最穩妥的一個位置,也是目前最適合他的位置。

慕子昂抬頭看向後視鏡,看着鏡子裏司均鐸淡定的毫無一絲表情的模樣,“你其實知道我是什麼意思吧?”他問,“你又不傻,我話都說的這麼明白了,你還能聽不懂。”

司均鐸嘆了口氣,“我可以和任何人談戀愛,但是,明明不在其中。”

慕子昂不解,“爲什麼?”

“因爲我不想和他談。”司均鐸理智道,“他和我不一樣,他喜歡女生,所以,我希望他找一個女生,結婚生子,一生幸福平安。這就夠了。”

慕子昂皺了皺眉,“哪怕你喜歡他?”

“我對他的喜歡,只是兄長對弟弟的喜歡罷了。”

“你不是。”慕子昂覺得自己可太難了,“你們倆根本不是兄弟情,你們倆是社會主義兄弟情!”

“你想多了。”

“你纔想少了。”

“或許吧。”司均鐸懶得爭辯,“但很明顯,我現在不想思考這些。這個話題就此打住,你也不許和明明提,懂嗎?”

當事人都發話了,慕子昂也只能無奈道,“好,知道了。”

司均鐸把慕子昂送了回家,調轉車頭,開車前往公司。

慕子昂看着他的車子離開,低頭給卓然發微信,感慨自己的好兄弟簡直冥頑不靈食古不化,自己都把飯遞到他嘴邊了,他還固執的表示,不喫不喫,我不餓!

“等着吧!他現在不喫,早晚有一天得真香,到時候喫得比誰都快!”

“唉,就怕到時候他感受到香味了,飯沒了,那就扎心了!”

卓然看着他的微信,覺得他操心的還挺多。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溫明奕告別了司均鐸,就去化妝室化了妝,等到化好妝和程露還有助理一起進了服裝室選衣服,卻發現徐敬傑也在。

見他進來了,徐敬傑開口道,“我想和你聊聊,就我們倆。”

溫明奕這才注意到負責幫他們挑選服裝的服裝師今天不在,這個屋子,在他進來前,只有徐敬傑。

很明顯,徐敬傑在等他。

他轉頭對程露他們道,“你們先出去吧。”

程露有些擔心,看着他的眼裏有不自覺的憂慮,她看向徐敬傑,“有什麼是我們不能聽的?”

徐敬傑沒有說話。

溫明奕轉身,按住了程露的肩膀,推着她往外走,“沒事的程姐,不會有事,放心吧。”

程露到底不放心他孤身與徐敬傑相處,在溫明奕把她推出門時,不動聲色的開了自己手機的錄音,藉着門的陰影塞進了他的褲兜,“有事你就叫我,我就在外面。”

溫明奕注意到了她的小動作,心說她還挺機敏啊,他點了點頭,說了聲“放心”,關了門。

偌大的服裝室就只剩下他和徐敬傑兩個人了。

溫明奕走了過去,靠在衣架上,不緊不慢道,“現在你可以說了。”

徐敬傑昨晚睡得並不好,突然出現的慕子昂和溫明奕的哥哥徹底打亂了他的計劃,讓他緊張了起來。他思考了一晚上,還是決定和溫明奕談談。

“你剛進組的時候,我並沒有爲難過你。”徐敬傑開門見山道。

溫明奕點頭,“對。”

“你我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的人氣和咖位都不如我,打壓你,對我而言,其實並沒必要。”

“所以你想說什麼呢?”溫明奕問他,“你把其他人支走,只留下了我,就是爲了和我說這些嗎?”

徐敬傑低了低眼眸,似乎是在沉思與猶豫,沒一會兒,他又抬起了眼,帶着些無奈的語氣,說出了這次談話的重點,“你是不是得罪過聞博?”

溫明奕愣住了。

這不在他的預想範圍內,他想過徐敬傑會和他說什麼,說自己不是有意的,說自己錯了,說不會再有下一次,他想過許多可能,可是他沒想到,徐敬傑會和自己提聞博。

娛樂圈是追名逐利的地方,跟紅頂白、拜高踩低在這裏都是常事,所以他一直以爲徐敬傑對自己突如其來的刁難,只不過是見他年紀小又剛出道,所以順腳踩一踩罷了。然而,現在看來,卻並不是這樣。

徐敬傑看着他的表情就知道自己猜對了。

“我說過,我和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我沒有必要爲難你。但是如果有人想讓我爲難你,那就另當別論了。”

“你認識聞博?”

“一次聚會上認識的,之後一起喝過幾次酒,留了聯繫方式。”

“所以他在知道我和你在同個劇組,他找到了你,讓你給我點教訓。”

徐敬傑點頭。

溫明奕站直了身子,“你肯爲他辦事,就證明你要麼有求於他,要麼怕他,那你不應該出賣他纔對?”

徐敬傑自嘲的笑了一下,“我確實有求於他,也得罪不起他。但是,我同樣也得罪不起你不是嗎?”

他看着溫明奕,“我不知道你認識慕子昂,如果知道,我從一開始就不會答應他。昨天探班的時候,慕子昂說是你哥不放心你,才拉他來看看,這證明比起你,慕子昂和你那個哥哥關係更好,你能籤昭陽應該也是這個原因。你那個哥哥看起來不簡單,慕子昂也不是省油的燈,我沒有必要爲了一個聞博,得罪兩個我惹不起的人,這不劃算。”

“所以你選擇供出聞博。”

“冤有頭債有主,這事本來就與我無關,我不想趟你們這趟渾水。我把真實原因告訴你,咱們倆之間就算是兩清了,我不會再爲難你,同樣,我也不希望慕子昂或者你哥有其他什麼動作。”

徐敬傑單手插兜,語調平穩道,“至於聞博,你是一個聰明人,我想,你應該不會讓他知道是我出賣的他吧。”

溫明奕看着面前的人,許久,才終於緩緩露出一個笑容,“當然。”他說。

不止他是一個聰明人,徐敬傑也是,或者說,徐敬傑是一個很精緻的利己主義者。

所以在最開始,他剛進組的時候,徐敬傑沒有把他當回事,也自然沒有爲難他。後來,聞博許他了糖衣,挾之以炮彈,要求他教訓自己。徐敬傑權衡利弊,選擇了幫助聞博。

而現在,他同樣也權衡了利弊,選擇了倒戈自己這邊。

至於他爲什麼會出賣聞博,其實很簡單,溫明奕想,無非也就是三點。

其一,他害怕自己記仇,之後報復他,他不想承擔這不應該屬於自己的報復,所以告訴他冤有頭債有主,他只是一把殺人的刀,並不是真正的兇手。

其二,他答應了聞博,現在又礙於慕子昂和司均鐸必須收手,他得罪不起聞博,怕聞博怪罪他,也怕聞博把對自己的不滿轉嫁到他頭上,所以他選擇告訴自己,借力打力,好讓聞博無暇顧及他。

其三,如果現在徐敬傑還沒有把他準備停止打壓自己的事情告訴聞博,那麼,他應該等的是自己教訓完聞博後,再告訴聞博他也喫了教訓,不得不停手。這樣,聞博只會覺得是他出手太狠,不會再爲難徐敬傑,徐敬傑也就能在這件事中以最小的虧損退場。

這是最好的選擇,能保證最大化的利益。而在這其中,他只需要保證一個變量,就是自己不會告訴聞博,是徐敬傑主動出賣的他。

或者他在見自己前早已經想好了另一套糊弄聞博的話語,所以哪怕自己告訴了聞博,他也有其他對策。

溫明奕覺得,徐敬傑可比尚成澤聰明太多了,難怪他現在是當紅小生,尚成澤還只是個二線。

不過他確實不打算把徐敬傑供出去,供出徐敬傑對他並沒有好處,還不如留着他,留一個和聞博認識的人做眼線,以備不時之需。

“我當然不會告訴他。”溫明奕道,“我又不傻,這個時候賣了你,對我有什麼好處?再說了,就你昨天做的那些事情,我根本沒放在眼裏。”

作者有話要說:  攻受沒有血緣關係,出現哥哥弟弟只是因爲攻比受大,本質竹馬竹馬。

慕子昂:鑿不動了,頭太鐵了,告辭了!

哥哥:呵

盎司:別慌,一個助攻鑿不動,我們換一個接着鑿!總能鑿開竅的!

還有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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