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十三爺的嫡福晉 > 282-您是來找我的?

念聲踩着花盆底,扶着掛蟾的手一直走進了簾子後面,才向胤禩行禮問安。“臣女兆佳氏,見過八貝勒。貝勒爺萬福金安。”

胤禩未有起身,只是安坐受禮,隨後抬手讓念聲不必多禮,“說話也就是一家人了,日後你做了胤祥的福晉,少不得還要隨他叫我一聲八哥的,也就不必拘束這些虛禮了。”

念聲心裏對胤禩此來的目的滿是疑問,先是見他託大坐着受了自己的禮,現在卻又說些客套話來和自己套近乎,讓她越發看不明白這位“八賢王”葫蘆裏到底賣的是什麼藥。心裏疑惑倒也不耽誤念聲和胤禩客氣,“八貝勒說的是。可就是到了那一天,您也還是兄長,臣女雖不才,可也知道禮不可廢。更何況禮多人不怪。”

胤禩家裏除了嫡福晉也有幾房妾室,其中不乏名門閨秀,小家碧玉,算得上是各有千秋,尤其是他的嫡福晉,更是京裏貴婦中有名的潑辣,但這些女人都有一個共同之處,那就是對他這位貝勒爺的敬畏。

胤禩雖然在朝堂上有這“賢王”的美譽,可在家裏八福晉就是再怎麼折騰,只要他胤禩真的冷哼一聲,八福晉也立馬就收斂了去。

就是今天做在馬爾漢家的正堂上,胤禩的話裏話外雖然透着客氣,卻沒有一絲的溫和,臉上掛着的也不過是多年混跡朝堂早就習慣了的那一抹若有若無的笑。

胤禩原本想着單憑自己貝勒爺的身份,再加上阿哥的威儀,親自來登門來找念聲就已經足夠震懾這位未來的十三福晉了,說話間自己必定處處佔得上風,想辦的事自然也是手到擒來,所以根本就沒怎麼把念聲當回事兒。

哪曾想,念聲對胤禩給的下馬威根本視若無睹,對胤禩那套慣有的官場寒暄試探更是完全不接招,讓胤禩盤算許久的當頭炮悄無聲息的就放了空響。

這樣不尷不尬的開場之後,廳堂裏很快陷入了一片沉寂中。

八阿哥是貴客,馬爾漢府裏的下人自然不敢怠慢,早早就給上了好茶,因爲時辰實在是有些早,所以還配着給上了兩碟點心。

念聲隔着簾子看不清八阿哥臉上的神色,也懶怠去他此刻心裏的盤算,所以由着堂上冷清了好一會兒,爲着不至於太失禮,才先開口道,“貝勒爺是稀客,又來的這樣早,不知道是不是有什麼要緊的事兒?”不等胤禩開口回答,便又接着道:“只是不巧的很,我阿瑪今兒上朝也出門的早,竟是沒碰上。”

念聲話裏的意思不言而喻,雖然說的輕巧,卻是在明擺着告訴胤禩,你要是有事兒就直說,我人已經坐在這兒了,您要是打哈哈,左右我阿瑪不在家,現在起身送客也不爲過。

胤禩是矜持慣了的,一向都是等着別人小心翼翼的來猜自己的心思,纔會順勢再有言語。今兒這位大小姐對自己不冷不熱,偏又讓人挑不出不是來,明明該是她問出來的話,她問過了居然還能自己在接回去,根本不給人留插言的機會。

“貝勒爺也是要上朝應卯的吧?”念聲見胤禩還是不說話,似是憂心的張望了一下廳外的天色,“現在這個時辰了,只怕要快馬加鞭才趕得上了。貝勒爺可要臣女安排家丁,先爲您開個道呢?”別看念聲嘴上說的客氣,心裏想的卻是,你不走?那我推你走便是。

幾句話間,胤禩便領教了念聲的脾氣,之前聽胤禟說念聲種種特別,他還頗不以爲然,一個深閨女子,縱然有幾分聰明也不過是些雕蟲小技,哪裏就值得被人高看一眼了?也就是胤祥,胤禟那樣的孩子纔會因爲覺得有趣,對她多有喜愛罷了。

可今日一見,胤禩不免有些後悔自己之前對念聲的小覷,現在話說到了這個份上,自己要再端着架子,只怕這丫頭真敢端茶送客。

於是胤禩又沉吟了一下,才似是自失的笑了笑,端起茶來淺嘗了一口,算是掩過自己的尷尬,“早就聽老十四說馬爾漢家的七小姐是個有個性的爽利人,今日一見名不虛傳。”

念聲心裏冷笑,胤禩之前出入自家宅子的時候自己也不是沒見過,也曾寒暄過幾句,怎麼突然就說的像從未謀面一般?他明知道自己已經是指婚胤祥的人了,偏偏非要說是聽了胤禵的話如何如何,想到這裏,念聲突然起了惡作劇的心思,輕聲笑道,“貝勒爺可真是貴人多忘事。要說我們宅裏,您也不是第一次來了,十四爺過來不是您帶着的嗎?怎麼這才一陣子的功夫,倒成了您從十四爺那裏聽說如何如何的了?”

這話說的突兀不已,簡直讓人尷尬極了,若是別的時候,胤禩定然大怒,還要直指念聲罵了她是瘋婆子纔會罷休。

念聲像是猜到了胤禩的心思,走近了簾子一步,進而繼續說道,“說起這聽說啊,臣女也聽說了一件事兒呢。”任誰都聽的出念聲話語裏的嬌俏來,倒叫人一時不好發作,“臣女聽說貝勒爺府裏的福晉,那是四九城裏最最厲害的福晉,治家的一把好手。可也就是因爲治家嚴苛,所以難免被些個嚼舌根的污衊了個妒忌潑辣的名聲去。貝勒爺,您聽說了嗎?”

“你!”饒是胤禩再好的脾氣涵養,也叫念聲這幾句話給攪和的蕩然無存了,他拍案而起,肅然盯着簾子後面的念聲,狠狠的問道,“你說這些話是什麼意思?”

念聲根本不理會胤禩的惱怒,反而自顧自的回身,悠然自得的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輕輕的搖了搖頭,“沒什麼意思。只是因爲今天見了貝勒爺您,覺得坊間傳言不實罷了。”

胤禩一愣,不由得心裏納罕,這說的都是哪兒跟哪兒啊?眼前的女人難道不是要給自己難堪嗎?怎麼這話頭好像又有些不對了呢?“你到底想說什麼?”胤禩咬着牙,忍着一口氣啞着嗓子問道。

“依臣女所見,明明就是貝勒爺您好涵養,纔會和福晉琴瑟和諧,把福晉寵的驕縱些罷了。外人不明內情,只見福晉治家的雷霆手段,卻不知道這也是貝勒爺您對福晉獨有的信任和敬愛啊。”念聲睜大了眼睛,做出一副無辜的樣子,迎上簾子外胤禩的目光,臉上閃過一絲笑意,狡黠的說道。

話說到這裏,胤禩才赫然發現,這場計劃多時的對話見面,自己完全失去了先機,而那些所謂的優勢,早在他不知不覺之間就已經被簾子後面那個才十幾歲的小丫頭牢牢握在了手裏。

胤禩覺得自己胸口就像被人生生塞進了一團棉花一樣,連喘氣都不順暢起來。胤禩端起手邊的茶水,顧不得水溫尚熱,就猛灌下去了幾口。“你究竟想說什麼?”末了狠狠的把茶碗按在桌邊,盯了臉上後面的念聲問道。

要不是還隔了這麼一道紗簾子,念聲真覺得胤禩的眼神能在自己臉上剜下一塊肉去,也多虧是隔了這道簾子的緣故,念聲纔有機會隱藏起自己的慌張,就算袖子下的手已經快把指甲握進了手心兒的肉裏,念聲臉上仍帶着那抹讓胤禩打心眼裏不願意看到的笑意。

“貝勒爺,這話好像應該是臣女來問您纔對吧?”既然胤禩已經繃不住了,念聲也就沒了和他在客套的必要。“您天還沒亮,就這樣輕車簡從的到了我們宅裏,不知有何吩咐呢?”

話終於重新回到了重點,雖然胤禩並不覺得有絲毫輕鬆,但他還是復又整了整神色,清了清嗓子,努力找回自己平日的風度說道:“本貝勒剛剛得到一些消息,想來也與你有些關係,所以便想說來送你一份人情。”

胤禩說的一本正經,念聲卻是“噗嗤”一聲笑了。

“貝勒爺恕罪。”念聲知道這次胤禩斷不會再容忍自己的放肆,一邊用帕子掩了口,一邊笑着告罪。“貝勒爺恕罪。並不是您說的這話有什麼不妥,只是這樣言語放在您和臣女之間,實在有些有些不倫不類。”話剛說完,念聲又捂着嘴笑了起來。

胤禩剛要發火,可聽了念聲這樣的解釋,細一想還真是如此,居然沒忍住也跟着笑了起來。想他胤禩在朝堂上的種種手段,居然在這麼一個丫頭面前完全不得施展,反而處處被她掣肘,少不得笑意裏又多了幾分自嘲的意思。

等着兩個人都笑過了,廳堂裏的氣氛也輕鬆了些。

胤禩纔再度開口道,“說起來可笑,但事情走到了今天這個地步,本貝勒居然也只能來和你說了此事,纔能有些用處了。”

念聲總算是正了神色,站起身來,衝胤禩蹲了一福,“貝勒爺請講。”

胤禩滿意的點了點頭,“本貝勒今早剛剛得到一個消息,皇上已經知道了富察家給富察氏陪嫁的嫁妝有不妥的事情。”

念聲沒做聲,只是點了點頭,這事兒的幕後蘇月白和胤祥都和她剖析過,現在幕後的始作俑者居然要和自己說道這事兒,她願聞其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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