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趣閣 > 歷史小說 > 十三爺的嫡福晉 > 130-急火攻心,倒了

四福晉受人之託忠人之事,一番深思熟慮之後,轉天就讓自己的貼身侍女去登了馬爾漢家的門。倒也沒有明着張揚,只是在後門表明身份,說是有事請見兆佳七小姐。

管着後門進出的下人其實往往比前門的門子還機警些,因爲他們總能有意無意的知道些不該知道的事情。

管馬爾漢府後門的這位一看來人雖是侍女裝束,可打量着衣服的料子,身上細巧的首飾也知道不一般,又聽是要見自家七小姐,馬上就客客氣氣的請她稍等,自己去把掛蟾給找了來。

就見掛蟾和來人交談幾句之後神色微變,雖還是笑着請來人跟她一同去了七小姐的小院,但步伐間已有些慌亂。門子猜着這裏一定有事兒。

果然不出這門子所料,那打扮精緻的侍女沒多久就又從後門辭了出去,又過了不到一刻鐘的功夫,就聽見裏面打發讓請大夫,再一打聽,竟是七小姐突然昏了過去。

馬爾漢夫人聞訊趕到念聲的小院時,女兒已經被抬到了牀上。夫人看着自家原本粉雕玉琢的心肝寶貝現在臉色慘白,人事不省的樣子,一時急火攻心,叫過掛蟾,二話不說一耳光就扇了過去。

掛蟾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巴掌打的有些懵住了,唯有趕忙跪下請罪。

“平日裏天天交代你們小心提防,都當了耳旁風了嗎?這一直都好好的,怎麼就突然暈倒了?今天你要是說不出個所以然來,你看我不扒了你的皮!”一貫和善寬厚的馬爾漢夫人突然就跟變了個人似的。

聽了這話掛蟾才明白過來,夫人發這麼大脾氣的原因是以爲又有人加害了自家小姐。掛蟾顧不得臉上火辣辣的疼,趕緊叩頭解釋。

馬爾漢夫人聽完,心中的疑惑不解反增,“照你這麼說,念聲是因爲聽說十三阿哥受傷的事情,一時急的才昏過去的?”

掛蟾使勁的點了點頭,“回夫人的話,小姐送走了帶話的人,就在屋裏不挺的走來走去,問她什麼她也不說,然後就突然栽倒了......”掛蟾當時也被嚇得不輕。

馬爾漢夫人想了想,狐疑的盯着掛蟾,一字一頓的問道:“你老實告訴我,那次十三阿哥在府裏鬧過之前,是不是還有什麼事情瞞着我和老爺的?”

掛蟾被夫人這一問才真是徹底慌了神兒,小姐眼下這樣,自己說也不是不說也不是。

馬爾漢夫人一見掛蟾猶豫,當即衝門外厲喝道:“來人啊!把這個不知死活的賤婢給我拖出去打,打到她說爲止!”又低下頭看了掛蟾說:“掛蟾啊,我放心這麼多年讓你跟在唸聲跟前就是因爲你是我買來的孤女。你可想清楚了,你是這府裏的死契,就是打死了你,都沒人會問一句。”

掛蟾心裏明白馬爾漢夫人說的沒錯,但這前前後後的事情牽扯大多了,要是自己真說了,關柱小少爺頭一個就跟着倒黴,可這不說的話......眼見着院裏已經有人抬來了長凳,拿來了板子,掛蟾咬了咬牙決定豁出去了。

掛蟾給馬爾漢夫人磕了個頭,“奴婢謝謝夫人當年收留之恩,也謝謝夫人讓奴婢陪着七小姐這麼多年。可奴婢是小姐的丫鬟,沒有小姐的吩咐,奴婢是什麼也不會說的。奴婢最後給您磕個頭,您的恩德奴婢只能下輩子再報答了。”

“好!很好!”馬爾漢夫人點了點頭,“那就看看是你的嘴硬,還是這板子硬吧。”說話就讓人架了掛蟾出去。

“慢着!”一個不大的聲音喝止了衆人。

馬爾漢夫人循聲看去,只見念聲不知什麼時候竟然走到了花廳邊上正扶着門框站着。“額娘有什麼話只管問我就是,不用爲難掛蟾。”說完看了一眼架着掛蟾的下人,淡淡的說了兩個字,“放開。”

下人們看了看馬爾漢夫人,見夫人抬了抬手,纔敢鬆開人。

“你們都下去吧,退到院子外面去。你留下。”馬爾漢夫人起身親自去扶女兒過來坐下,吩咐只留下掛蟾一個人在跟前伺候。

念聲卻沒有隨母親坐下,而是等所有人都出去了,馬爾漢夫人落座,徑直對着馬爾漢夫人跪了下去。

馬爾漢夫人急忙去攙扶女兒,“我兒這是幹嘛?”

念聲推開自己額孃的手,話沒說眼淚就先下來了,“額娘,女兒求您一件事。您若是應了,就讓掛蟾把什麼都告訴您,您若是不應,今天就先把女兒打死吧。”

馬爾漢夫人聽了心裏大驚,自己女兒是什麼樣的人自己心裏大約還是清楚的,但聽着念聲說出這麼不管不顧的話來,馬爾漢夫人心裏還是忍不住“咯噔”一下。

錯愕間馬爾漢夫人鬆開了念聲的手,自己坐了回去,只冷冷的問了一句:“身體髮膚,受之父母。你阿瑪給你請師傅教的書就是爲了讓你這樣‘知書達理’的嗎?”

“額娘,您先聽了女兒說。”

“你不必說了。額娘什麼都不會答應你的。”話說到這裏,馬爾漢夫人心裏跟明鏡似的,自己女兒定然已經是對十三阿哥芳心暗許了,不然也不會一聽說十三阿哥有不好,就急暈了過去。只是她實在藏的太深,連自己這個親額娘竟然都沒有察覺。

念聲沒在意自己額孃的冷淡,自顧自的說道:“求額娘讓女兒出府,讓女兒去河南見十三阿哥一面。”

馬爾漢夫人不敢相信的看着眼前跪着的女兒,半天都沒說出話來。這丫頭素日裏在人前規矩都是交口稱讚的好,在家裏雖然任性驕縱些,可比着親貴的小姐裏已經是難得的好了,今天突然說出這種放肆的話來,還真叫人一時難以接受。“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女兒知道。”念聲堅定的說,“女兒求額娘讓女兒去河南見十三阿哥一面。”

“你......”馬爾漢夫人一時不知道說什麼好了,“你一個閨閣小姐,千裏迢迢的跑去看一個阿哥?這算什麼?這要讓人怎麼看你?怎麼......”

念聲打斷了自己額孃的話,“額娘,求您了。讓女兒去吧,他要是有什麼不好,只怕女兒連這一面都見不上了。”念聲的眼淚就沒停過。

話說到這裏,馬爾漢夫人想起剛剛掛蟾說是四福晉的侍女來送的消息,還說那什麼邸報上只有一句話,“十三爺傷”。這麼語焉不詳的一句話,專程而來的四福晉的貼身侍女......馬爾漢夫人突然明白了自己女兒如此心急的原因。

當日念聲冒雨出府,鬧事打馬爲見胤祥,馬爾漢夫人心裏就想過女兒的心思,但後來見念聲沒刻意來解釋,也就只當女兒此舉不過是不願意得罪阿哥而已,沒有深究。後來十三阿哥夜闖內宅,馬爾漢夫人也疑心過女兒當時說的話的意思,可馬爾漢大人信誓旦旦說過自家女兒不會嫁給一個連母家支持都沒有的阿哥,自己也把這話透漏給過女兒,念聲當時淡淡的神色讓她沒能再多想。

可誰又能想到就是這一次兩次的沒在意,今天就突然爆發出這麼大的意外來呢?

想通了這前前後後的關節,馬爾漢夫人索性不再搭理自己女兒,而是叫了掛蟾到跟前,按着自己的不解一處一處的問。

掛蟾看着念聲的臉色,雖然還是有些吱吱嗚嗚的,但還是說了個八八九九。

聽完掛蟾的話,馬爾漢夫人的心裏一時真是五味陳雜,指了念聲無奈的搖着頭說:“前幾日老嬤嬤還和我講笑話,說什麼‘蔫人辦大事’,我當時還說怎麼可能?沒想到你今日就給我來了這麼一出,還真是不聲不響,悄無聲息啊!”說着一隻手無力的支在了桌邊上,“你既然早就存了這樣的心思,又爲何不說出來呢?”

念聲依舊直挺挺的跪着,“婚姻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女兒即使說了又能如何?何況他身份尊貴,不似平常人家,說了許還有媒妁的可能。既是如此,也就多說無益了。”話語間念聲已經恢復了平靜,但是那眼淚卻怎麼也止不住。

“你既明白這些,現在又是幹嘛?”馬爾漢夫人急急的問道。

馬爾漢夫人的話觸動了念聲心底此時最大的痛楚。

念聲咬牙死死忍下哽咽才說道:“女兒也不知道。女兒眼下只想見他一面,就算是最後一面也好,女兒想把有些話說給他聽,這些話是女兒欠他的......”念聲已經不知道自己在說些什麼了,她知道自己在害怕,非常的害怕,怕那些話還來不及說給胤祥聽,他就......

馬爾漢夫人重重的嘆了一口,嘴上不說,心裏還是動了惻隱之心。且不說眼前跪着的是自己的親骨肉,就是同爲女子,她多少都能體諒女兒的心思。畢竟才十四五歲的女兒,能把這份心思隱藏到如今這一步已經是難得的了。“你先起來吧。這事情太大了,容我晚間和你阿瑪商量一下再說。”說着就照顧掛蟾和自己一起要扶念聲起來。

“不用商量了!你哪裏都不許去!”

馬爾漢夫人尋聲看去,只見自家老爺官服都沒換,夾着帽子就氣勢洶洶的邁進了女兒的小院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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