住在花園後門口附近的佃客’聽到大少爺又在搶女人到逍遙樓去尋歡作樂,都不敢出來看。等後門啪地一聲關上了,纔有三個兩個好心人出來,看到氣得快瘋了的鐵柱,還在徒勞地拍打後門,又哭又喊,好心人就勸他說:
“別的法子沒有了,回到場上去告他龜兒子的狀,看還有一點王法沒有。”
可是鐵柱一點也聽不進去,他不能離開盼盼,嘟怕一天半天,一時三刻,也不能離開。但是一垛高牆把他們父女隔斷了,真是喊人人無聲,喊天夭不應呀。
鐵柱去把大毛從地上扶了起來,大毛也是失魂喪魄一般,望卷後花園,口裏喊着盼盼。他們兩個互相扶持宥,就在後花園墒下走過來,走過去,喊着盼盼,直到天黑,卻沒有辦法進到後花園裏去。晚上還聽到他們象在喊魂一樣地喊着,“盼盼,盼盼……”
盼盼被商個馬弁架着,一直送到逍遙樓上去。盼盼掙扎無力,只有痛哭,聲嘶力竭地呼喊;“爸笆,爸爸,人毛哥呀……”
當盼盼被架上樓的時候,在樓門口有一個看來有三十來歲的女人,迎了出來,一面抉着盼盼,一面開口呵斥那兩個馬弁5“你們又在哪裏活造孽,把哪家的良家閨女拉來了?造孽呀,天殺的!”
盼盼不知道這是一個什麼女人,看她那麼同情地扶着白己,並且開口斥罵架她上樓的馬弁,樣子也怪和氣的,好象和那些惡人不是一路的。
這個女人扶着盼盼,勸她上樓去:“妹子,到了這種地方,也說不得了。先上來歜口氣,再想辦法:盼盼沒有拒絕這個女人,由她扶上了逍通樓。盼盼疑惑地裏着她,問她:“你是啥子人?―“眼你一樣,也是被這家造孽的大少爺騙了來的,在這魚落了難。我姓張,你就叫我張姐姐吧。”
盼盼沒有想到在這個魔窟裏遇到了一個和自己同一命運並且表示同情自己的女人。她原本想到的是一進公館,就死拚死鬧,準備着或跳樓,或上吊,或服毒自殺,也要保住自己的淸白之身,她絕沒有幻想要活着跳出這個火坑。現在遇到了這樣一個懷着好意的女人,也許她可以幫助她姚出這個火坑吧。但甚她自己爲什麼不想辦法跳出去呢?盼盼問這個張姐姐,“你爲啥不想辦法出去呢。”
“喚,我是遠方的人受了他們的騙,走州過縣,老遠地到這山裏來。我無親無,,往哪裏走?走出門去東南西北都摸不濟,咋個走?我在這裏‘這麼不死不活地混了十幾年了。”這個張姐姐說得真可憐,她說了後還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盼盼想,她自己的情況和這位張姐姐不同,有親爸笆,有場上茗香茶園的張公公,更有一個情投意合的大毛在外邊等着,只要逃得出去,一切都好了。於是她對張姐姐說了,.她有爸爸,有訂了親的大毛哥7她要求張姐姐:“我要設法逃出去,你能幫助我嗎?”
“那好呀。我幫助你,不過要耐心等機會,不要着憊,並且還要對這家的大少爺應付一下子纔好:張姐姐說的話,盼盼都聽進去了。她想只要能設法逃出去,要她應付一下也值得。果然,張姐砬下樓去端一盆水進來,要盼盼梳洗一下,把剛纔扯亂了的頭髮梳理好,把臉上的鼻涕眼淚擦乾淨,衣跟也扯伸展,於是二個漯廉亮亮的姑娘,水靈靈的眼暗,在大鏡子裏活龍活現。張姐姐都情不自禁摸盼盼一把:“怪不得大少爺死活要弄你進來,真是大仙卜了凡呀。”
中午,一個馬弁端飯菜上來,在張姐姐的勸說之下,盼盼也喫了。張蛆姐說:喫得飽飽的,精神養獁足足的,好走路呀。”她說得有逍理。
盼盼在僂上度日如年,老催問張姐姐什麼時候能出去。張姐姐說得有條有理:
“你想想,大白太,樓下守着兩個馬弁,咋個走得脫?總要等到晚上,天黑盡了,我去把馬弁支開了,纔好帶你從後門出去。在出去以前,千萬不要露了馬腳,這家大少爺上樓來看你,你也璺勉強應付他,叫他不防備你看來也只有這樣了。但是這半天好比半年,怎麼過?特別是她在摟上忽然聽到了後門外的小山坡上傳來了爸爸和大毛的哭着喊她的聲音:“盼盼,盼盼,我的盼兒呀:”她心如刀絞了。她想在窗口也喊她的爸爸和大毛哥,可足被張姐姐阻擋了:“你要一應聲,他們就會杷你看守得緊,晚上怎麼走得脫?”’
盼盼想,這話也有道理,只好忍住,可是爸爸和大毛哥的聲音從遠遠山坡傳進來,她心疼得不住掉眼淚,只好心裏喊着:“爸爸,大毛哥,莫着急,今晚上我就出來了,等到我。”“看你,看你,一臉的眼淚鼻涕,如果是大少爺上樓來看你,這樣子豈不叫他疑心?”
朌盼只好把眼淚和鼻涕擦乾淨,叫眼淚往自己肚子裏流。心裏念着:爸爸,大毛哥……”
張姐姐帶盼盼在這個逍遙樓上看一看,有一個敞軒十分明亮,敞軒外面有帶座位的欄杆,欄杆下是一個堆有假石山的水池子,水池子外邊便是各色的花草樹木,彎彎拐拐的小路,穿過一道道的圓門方門,花瓶形梅花形的小門,十分幽雅。在樓的東面是一間書房,書桌上書架上都堆滿了古書和新書。在樓的西頭是一套臥室,雕花的大牀1擺着鴉片煙盤子,煙燈還亮着呢,新鮮的水果裝滿盤,放在煙鋪上。
張姐姐不知道爲什麼紿盼盼介紹說:這位大少爺卻不抽鴉片煙,這是專門招待客人用的。這位大少爺其實是一個洋秀才,在大碼頭混過,讀過大學。你看那一屋子的書,很有學問。二十歲的年紀,還沒有接太太。這裏的女人他都看不上眼。在這鄉下哪裏去找稱心如意的?……”
張姐姐明顯看出,她的關亍羅家大少爺的介紹,並沒有引起朌盼的注意。不樊說在她的心上沒有構成對羅大少爺的好印象了,甚至反倒引起盼盼用炻疑的眼光望着這位張姐姐。她就不再多說了。
到了晚上,樓上敞軒裏燈火通明。張姐姐告訴盼盼說,“大少爺要來看你來了。”
盼盼從心裏引起厭惡的感覺,而且不能不有些紫銀。張姐姐看出來了,又勸盼盼:“你一定要應付好,不要叫他起了疑心,我們晚上纔好辦事情。”
盼盼明白,這“事情”便是逃出這個魔窟去,她是應該在這個大少爺面前,不露出形跡來纔好。她正在想象,這個大少爺是一個什麼樣的人物,她將怎樣做才能麻痹他的時候,聽到樓梯晌了。一個穿着西裝革履.油頭粉面的青年,走上樓來了。給人印象最顯眼的是胸前的花領條在翻飛,一個金夾子在領帶上閃光,跟上來的還有兩個馬弁,這個大少爺厭惡地用手一揮,兩個馬弁便恭順地退下樓去了。
大少爺走近前來,用手一拱,微笑着說:“對不起,對不起,我沒有在家,不想他們這樣把你請來,得罪了。”張姐姐連忙介紹給盼盼:“這就是羅大少爺。”盼盼望了一眼這位大少爺的模樣,又聽到這位大少爺的見面話,好象構不成一個惡魔的形象。但是她馬上把這個想法打消,估倒把她搶進來的人會是好人嗎?她連頭也沒有點一下:
“說實在的,我是賞識你的淸音藝術,纔想諳你來唱一唱的。你的嗓子,我在省城裏聽遍了清音,沒有你這麼好的。你要到省城去獻藝,唱不到三個月,保險滿城紅。”
這一套的恭維話,沒有在盼盼的心上引起反響,她正在想的是如何應付得好,等到晚上好“辦事’’,從這樓上逃出去。她聽着大少爺說話,沒有答理。
張姐姐卻在盼盼耳邊小聲地吹一句;“該是的?風流才子。”盼盼還是低着頭,不說話。
大少爺又&盼盼“灌米湯”,說:“我不在家,下邊不會辦事,連你的行頭也沒布帶進來,給你伴奏的人也沒有請進來,我一心想欣賞你的藝術,也欣賞不成了0這樣吧,今晚上暫時在這樓上和張姐姐一起住一夜,明天送你回場上去,我還是到茗香茶園來聽你唱吧。我準備找幾個人一起來聽,說得好,我們搭個班子,把你送到省城去獻藝。”
這位大少爺講的這一篇漂亮話,羞能麻人,不要說盼盼了。不過盼盼並沒有相信什麼到省城去獻藝出風頭的那一套花言巧語,卻相信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到場上的茗香茶園去,就能見到她的爸爸和心愛的大毛哥了。
這位嘴甜的張姐姐也接到說:“對頭,今天天快黑了,和我住一晚,我明天平晨陪你回去。大少爺說話是算數的。”
“我哪一回說話沒有算數,羅大少爺拍胸晡拍得瞠瞠響,他們說着說着話,天真的就黑了下來,丫頭老媽子搬上晚飯來了,雞鴨魚肉一人皋子。羅大少爺忽然興致來了,說,“我就隨便在這裏喫了,給我拿點好灑來吧。”(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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