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結下樑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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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河村並沒有殺豬匠，每年到殺豬的時候都會叫陳棟樑的爸爸陳春耕來操刀，據說只有他年輕的時候學過殺豬。奶奶趙英一起牀就把兒媳婦叫起來做飯，自己則扛着鋤頭去把前幾天別人用過的土竈撈空，還抱了些柴火到那裏備用。宋學禮則大清早就出門叫村裏的壯勞力來把大黑豬捆好了擡出圈門，陳春耕早就磨好刀在那邊等着了，請人家幫忙可不能讓人家乾等着。

　　今天宋穎家殺豬，全村的人都要來喫飯，李玉雪一個人肯定忙活不過來，村裏的女人只要手上沒活兒的都按照習慣過來幫着做飯。

　　宋穎起牀的時候看到村裏的大媽在幫着自家忙裏忙外的，自己也還小，幫不上什麼忙。邁開小短腿，她打算到殺豬的地方看看進展如何。

　　遠遠地就看到一羣大黃狗圍成一圈看着被人們攔住的豬肉垂涎欲滴；人羣中時不時會有人回頭來趕它們，眼看着它們被趕過去了，不一會兒又悄悄地站在身後，也拿它們沒轍。村裏的狗都是放養的，平日裏喫的都是煮熟的豬食，這挨近過年這幾天村裏殺豬才能跟着沾點葷腥，能不饞嗎？

　　陳春耕在麻利地把豬大卸八塊，旁邊有幾個人提着豬腸下水去村裏的小池塘邊準備洗乾淨了直接拿到宋穎家，宋穎的奶奶正用桶提着接好的豬血往家趕，遲了就做不成血辣子了。

　　要說這豬啊，渾身都是寶，就連這豬血也能做成一道好菜。一頭豬的血有好多，殺豬的時候用桶接下來也是滿滿一大桶。把它拿回家放些自制調料，最重要的是多放些辣椒段在裏面攪拌均勻，放在陶罐裏用力夯實，密封起來，醃上十天半個月也就可以喫了。

　　奶奶看到宋穎也來湊熱鬧，叫她自己小心些，便眉開眼笑地提着紅彤彤的豬血回家去了。

　　村子就這麼大，誰家有個風吹草動大家都會知道，更何況是殺豬這麼大的事。這不隔壁的王鳳芝抱着女兒在旁邊冷嘲熱諷的，這次宋穎家沒請她男人來幫忙，那是擺明了不想請她家來喫飯，這事大家心知肚明。

　　今早宋學禮把兩家的恩怨糾葛都跟他們說了一下，老爺子說得老淚縱橫，還說要是自家孫女沒了，這日子是過不下去了！他們家也確實不容易，老的老小的小，大家鄉里鄉親的，能幫一點是一點，就算不能幫人家，那也不能落井下石不是。

　　其實關於那個流言大家也都知道，可這個流言的源頭大家也知道是從王鳳芝這裏傳出來的。她可是村裏出了名的長舌婦，她說的話都得用篩子濾着聽，所以，這件事大家都持觀望態度，可沒想到會鬧得這麼大，這事要是落在自己頭上，自己也不會請這種人。那不是給自己找不自在呢？如今她在那邊嘰嘰喳喳地叫個不停，大家也就當她是在放屁，無視了她。

　　看着大家都不理睬自己，王鳳芝也覺得自討沒趣，摟了摟懷裏的女兒剛要走就看到宋穎搖搖晃晃地走到了殺豬的地方。她立馬扯開嗓門叫到：“哎呀，這不是我們村的大胃王嗎？怎麼着？你那小男朋友呢？不要你了？是不是你太能喫了，把人家嚇跑了？”

　　陳春耕聽着這話直想上去扇她幾巴掌，一個大人跟小孩說話竟尊卑不的，什麼男朋友都被她說出來了！要是開玩笑的話也就算了，可她？哪裏是在開玩笑呀！陳春耕實在忍不住：“哎，我說你這女人，不會說人話就回去待著去，大清早的就在這裏噴糞，聽得我這大老爺們都替你害臊！”

　　本來宋穎還想裝可憐博同情來着，沒想到春耕伯會出聲幫自己，現在話茬被他接過去了，索性不出聲，看看這王鳳芝在別人面前能極品到什麼程度。

　　聽到陳春耕這麼說她，王鳳芝立刻炸毛了：“老孃又不是說給你聽的，你可以捂起耳朵不聽嘛。真是狗拿耗子，多管閒事！”

　　陳春耕聽到她說的話，不怒反笑：“哎，我這不是怕這隻老鼠搞壞了老子的湯嘛！”說完圍着看殺豬的人鬨堂大笑。

　　王鳳芝起先還洋洋得意，自己說他是宋家的狗，他肯定沒聽出來，根本沒想到這樣說的話自己就是那人人喊打的老鼠。結果人家順着話說自己是隻攪壞湯的老鼠，一時間還真不知道怎麼反駁。

　　看到王鳳芝喫癟，宋穎覺得按她的性格絕對不會善罷甘休！果然她立刻掉轉槍頭朝着宋穎開火：“哎呦，我說的是宋穎呢，你激動個什麼勁？莫非是你看上她媽了，想當後爹不成？”

　　人羣中再也沒人發笑了，農村人不談離婚，好女不二嫁是深深烙在他們腦子裏甚至是靈魂裏的觀念，離了婚的女人在農村會一輩子被人瞧不起，一輩子抬不起頭，如今王鳳芝這麼說，不是擺明了說人家宋穎媽不乾淨嗎？還好只有宋穎在這裏，要是被宋家其它人聽到了，那還不得鬧翻天去？

　　可這麼大的事，就算宋家沒人聽到，也自然會有人跟她鬧騰去。宋穎也是看清這個理，懶得跟她瞎掰扯，所幸裝作聽不懂的樣子，東看看西瞧瞧。

　　聽到王鳳芝噴出這樣一句毀壞他聲譽的話，陳春耕拾起豬肉上那塊擦豬血的毛巾擦了擦放血的刀，怒氣沖天的他放下狠話：“你這女人滿嘴噴糞，老子今天倒要把你的血放出來看看是不是白的，順便把你的心挖出來下酒嘍！”說完提着刀作勢要去找王鳳芝算賬，旁邊的鄉親順勢攔住他並且奪下他的殺豬刀。本來陳春耕就是做做樣子恫嚇一下對方，並沒有真的想殺人，雖然說此時他怒不可遏，但也沒到不可自控的地步。他心裏很清楚，讓他殺豬可以，要真要他殺人，他還真不敢下手！

　　陳春耕雖說心底裏清楚他不會對這個女人下手，但氣勢上也不能弱了不是！就算被村民攔下，他還是依然放着狠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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