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者的身份分別爲國家議員、沿岸警備隊副司令、國防生對外治安局局長祕書, 以及軍警異能犯罪對策課的一等軍官,死亡的方式分別爲剝下皮膚、毒液腐蝕、向人體內灌注高密度的空氣……以及在被害人腋下種植能引起精神劇痛的自殺植物。”

國木田獨步拿着資料,鼻樑上的眼鏡泛着光, “最後一名受害人甚至因爲疼痛將自己的骨頭都撓得露了出來, 最終撞牆自殺。”

中島敦看着投影儀上的圖片, 起了一身雞皮疙瘩:“……好殘忍。”

這簡直不是正常人能想像得出來的殺人方式。

“原來如此。”

江戶川亂步眯起眼, “這是天人五衰給政府的警示嗎?”

“誒?”

黑髮碧眸的偵探站起身道:“這幾個人的死法分別爲衣服穢垢、頭上華萎、腋下生汗以及身體臭穢——再加上最後的‘不樂本座’,剛好對應了天人五衰。”

谷崎潤一郎:“那意思是犯人還會有第五次行動嗎?”

國木田獨步深思:“‘不樂本座’……”

太宰治靠在椅背上, 臉上蓋着本雜誌:“既然前幾次的受害者都是政府要員,那第五位受害人恐怕也會在政府內部,接下來的調查就朝着這個方向吧。”

“嗯。”國木田獨步點頭。

他同樣是這麼認爲的。

接受委託後,武裝偵探社開始着手調查這件事。

下午五點三十分,他們忽然接到了來自某個政府頻道的聯絡。

國木田獨步以爲是什麼新的情報, 然而接通信號,出現在屏幕中的卻是個披着白色披風的銀髮青年。

國木田獨步皺眉:“你是什麼人?!”

青年站在攝像機前, 身後是被綁在椅子上、頭套白色口袋的人形物體,視頻接通後,對方以一種帶着表演性質的動作向這邊的人展示了自己身後的人質:“武裝偵探社的各位成員,下午好!”

“如你們所見,我綁架了政府的官員, 並把他們放置在了特殊機械上, 只要時間一到,這幾位參演者就會被鏈鋸分成兩段。

“而且只要有任何非武裝偵探社的人去往人質的所在地, 機關也會直接啓動。”

中島敦艱難道:“這就是‘不樂本座’嗎?”

“接下來, 就請諸位努力開始營救這些可憐的人質吧,”銀髮青年愉快道,“這是對你們的考驗, 啊,對了,記得不可以聯繫軍警和市警哦~”

不等武裝偵探社的成員多問,對方說完之後就直接湊到攝像機前切斷了通訊。

音頻中斷前,中島敦似乎聽到自言自語般的抱怨了一句“爲什麼到了這個時候還不來?”

他一邊疑惑對方難道還在等什麼人,一邊繼續聽國木田獨步分析狀況。

他們聯繫了在外調查事情的江戶川亂步和太宰治,得出的結論是對方顯然是有什麼針對武裝偵探社的陰謀。

想也是,這幫人忽然綁架了政府官員,又指名道姓地要求武裝偵探社單獨前往,肯定是有什麼不可告人的計劃。

可人質畢竟還在對方手上,以武裝偵探社的行事準則,即使明知道有陷阱,也必須要爲人質的性命負責。

一行人按計劃前往人質的所在地,中島敦按計劃先行突入。

考慮到正面進入大概率會遭遇對方的攔截,中島敦選了地下通道,但他沿着這條方形的隧道沒走多遠,忽然感覺到一股讓人毛骨悚然的殺意從背後傳來。

中島敦呼吸一窒,徑直屈膝就着現在跑動的動作向右側翻滾。

下一秒,槍聲響起,一枚子彈與他擦身而過。

中島敦回過頭,銀髮的魔術師不知何時出現在了他身後。

“初次見面,我的名字是果戈裏,”魔術師說着,像是爲演出的開始致謝一般朝中島敦鞠了一躬,眉眼彎彎,新奇地看着中島敦:“你就是那位虎之少年嗎?果然和占星術師說得一樣,反應很快。”

中島敦警惕地看着他:“風間先生在哪裏?”

“誒?你想見他嗎?我還以爲你是來救人質的。”果戈裏伸手抵着下巴做思考狀。

中島敦伸出右手,原本正常的胳膊瞬間變成虎的樣子。他注視着果戈裏,沉下視線:“嗯,我要見風間先生,然後也會救下人質。”

魔術師勾脣,愉悅道:“那就要看你能不能打敗我了!”

兩人交戰,中島敦一時間卻沒能佔據上風。

中島敦雖然有着月下獸所賦予的強大力量,但奈何果戈裏的能力太過特殊,因爲能周圍的操縱空間,他的招式極其詭異。

中島敦幾乎是完全被對方剋制,疲於應對來自四面八方的攻擊,毫無還手之力。

“嘛,時間也差不多了,就不繼續陪你玩了。”果戈裏居高臨下地看着因爲右腿受傷而跌倒在地的中島敦,一邊思考者什麼,一邊轉過身,“接下來還有重要的任務要做,再見~”

他說着,就要離開。

倒在地上的中島敦抬起頭,壓下喉嚨裏腥甜的血腥味,幾乎是用盡了力氣才支撐着起身,咬牙道:“等等、不許走!”

這些天社長受傷、太宰治遇到槍襲,武裝偵探社的人因爲天人五衰受到了各種各樣的危險,而現在敵人就在自己眼前,他無法容忍自己什麼也做不到、就這樣眼睜睜地放人離開。

而且,這次也是好不容易才能和天人五衰的成員正面對上——他要問出風間和川的下落。

“你還能動啊?”果戈裏轉過頭,極其意外道。

中島敦現在的樣子實在是狼狽,渾身的衣服破破爛爛,再加上腿上的傷——如果不是因爲褲子的顏色是黑色,上面現在恐怕已經被鮮血染紅了。

“果然,就和情報裏的一樣,虎的反應力、速度和恢復力都很強啊。不過這樣我會很困擾的。”

魔術師苦惱道。

思考片刻後,他合起雙手,像是想到了什麼好主意一般:“既然這樣,就把你的右腿也斬斷吧!這樣的話你就沒辦法再動了。”

青年語調輕快,說出的話卻讓人不寒而慄。

幾乎是在他話音落下的同時,中島敦腦海中驀地出現了一種極其危險的預兆,他瞳孔一縮,想要避開對方的攻擊,然而之前的受的傷還沒有完全痊癒,讓中島敦的動作有一瞬的遲滯。

他眼看着被空間截出鋒利切口的石板向自己的右腿斬下,幾乎可以預見接下來會感受到的疼痛。

但不知是不是上天終於眷顧了他一次,他退讓不及的當口,忽然因爲腳下石子的滾動滑了一下、朝後仰倒過去。

中島敦重重地倒在地上,後背一陣刺痛,下一個瞬間,石板落下,卻是因爲這個意外沒有直接斬斷他的腿,而只是留下了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

但中島敦並沒敢放鬆——畢竟敵人還在,對方一擊不成,肯定會再補一刀。

中島敦掙扎着起身,還沒來得及看清眼前的一切,就忽然聽到果戈裏朝樓上的某個人打招呼:“居然現在纔來,我可是已經等你很久了。”

下一秒,一個冷淡、但又格外熟悉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不,我覺得你似乎玩得很開心。”

中島敦難以置信地抬頭:“風間先生?!”

茶發赭眸的占星術師站在二樓的欄杆後,神色冷漠,彷彿根本沒有看到他一般,只是對果戈裏:“你還要再在這裏玩到什麼時候?如果把費奧多爾的計劃搞砸,接下來的劇本可就要變成我們被通緝了。”

果戈裏攤開手,把手裏的小刀收了起來:“我也是爲了防止他阻礙我們的計劃。”

他看向中島敦,思考:“那接下來就直接把他的腿卸掉——”

“不要在這種沒意義的小事上浪費時間了。”風間和川看了眼中島敦,“你覺得他現在還有可能來阻止我們的計劃嗎?

“武裝偵探社的其他人已經快要就位,該你上場了。”

占星術師的聲音迴響在空蕩蕩的地下通道內。

果戈裏攤開手:“那好吧。”

他說完,右手掀起披風,整個人消失在空氣之中,而後出現在風間和川的身側。

二人低聲說了些什麼,似乎打算離開了。

“風間先生、爲什麼你要和天人五衰的人在一起?”

風間和川回過頭,發現中島敦站在地面上,仰頭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少年努力地平復着自己的聲音,但仍舊帶着幾分顫抖:“您之前告訴我人要始終站在幫助他人的一邊,而且也救過我很多次,我一直很感謝您,所以……”

“如果是遇到什麼難題的話,我們可以一起解決……然後最後一定會找到解法的。完全不必變成現在這個樣子。”

占星術師停下腳步:“你說完了嗎?”

——相比上一次在廢墟上匆匆相逢,現在就這樣面對面,中島敦無比清晰地感受到了風間和川對自己的漠視。

就彷彿站在眼前的只是個不相乾的陌生人。

“你似乎對我有什麼誤解。”青年那雙漂亮得像是藝術品般的眸子裏帶着幾分不太真實的笑意,慢條斯理道,“我之前遇到你不過是因爲你有利用的價值而已——你是能夠作爲尋找書的道標的[虎]。當然,我接近你,最後也確實拿到了書頁,這一點我該向你道謝,就把這當成是救你的謝禮好了。”

中島敦感覺渾身冰冷,它無意識地張了張嘴,卻完全聽不到自己的聲音。

風間和川接着說:“至於你問的,我是否遇到了什麼難題——我唯一的難題就是無法毀掉世界上的一切。

“如果你能做到的話,我倒是可以考慮。”

他看了神色恍惚的中島敦一眼,沒再多停留,笑了一聲,轉而陪同果戈裏一起離開了這個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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