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7章現實

我睡在牀上，如今班裏不如意事種種，沒有朋友，鋸掉嘴巴的葫蘆，很少發音，架子未倒，內囊以盡，出早操從開學到現在來去都是一個人，影單影只，除了放學路上跟陳鳳在一起還能歡暢，可是一天裏就放學路上的愉快能抵的了多少愁緒，懨懨的睡牀頭，藥經靈兔搗，人向廣寒奔，閉上雙眼，幻想着：裏念慈在屋內睡覺，紗窗外亦有千竿竹，水光瀲灩，光的影在屋內流動，幾根翠竹倒影在裏念慈睡覺的臉龐，臉龐上的竹影隨風微搖，香夢沉酣，幽靜的屋內，只看的到裏念慈臉上和房間裏的竹影在輕聲浮動，光與黑暗的交界，遊離而出那散不盡的寂寞，只恐夜深花睡去，故光暈色蒙雨亦奇，滴滴打落在窗臺，紅妝女兒裏念慈醒了，依窗而望，讓一懷恬淡留一屋的雅緻，展一捲心瓣，澱一世書香，幾段情殤，一世情緣，在你心中漣漪微波，輕輕盪漾，你的雙眼有神，哪怕平生坎坷，一雙忘情的眸，將流年靜數，雨水滴答聲，天空灰濛的色也漸漸掩蓋了你雙眼的神採，在黯淡中，聽風吟，看雨落，精讀光陰的脈絡，浮華三千，紅塵紛亂，逝水流年，再回首時，卻無慘痛之態，無限清歡，隱退你所有的俗念，讓一紙素念隨風隨雨，散落一夢心語悠悠，意境綿綿，此刻嘆英雄氣短嗎？你卻被囚禁在這裏。

我翻身，聽到劍在地上被拖行“格格”作響的清脆聲，裏念慈在境外昏暗中手持劍，劍卻拖地，一曲東風破，發出蒼涼悽惋的聲調，寒水明淨，獨立在風聲蕭蕭之中。因爲杜十娘人品太完美，視金錢如糞土，說話口齒利落，又是名妓，朋友很多，要求很高，不肯低就，低就就自殺，如此剛烈，活的這麼美，她還有一個百寶箱，裏面有這麼大的明珠，還有好多金銀首飾，我和她是兩級，再加上如今貧嘴賤舌，討人厭，自責之情油然而生，我在班級裏，應該這樣說話的啊，爲什麼要那樣說話，爲什麼反應這麼慢，爲什麼別人的腦子都比我好，爲什麼我還在發呆，他們已經答出問題了，想着想着，我在枕邊無限傷感，漸漸睡去。

星期日，我在九曲橋等陳鳳，遙遙看到陳鳳騎着自行車過來，我開心的向她揮手，“陳鳳，陳鳳，我在這裏”一溜煙，陳鳳就騎到我眼前，她笑問我“什麼時候來的？等了很長時間吧！”我說“沒有，我也剛到”她停好車，來到我身邊，我們兩個人在九曲橋上玩，冬天的陽光如此光輝燦爛，澄澈的天空更加碧藍明淨，飄逸的雲朵更加潔白輕盈，清風拂過，花香襲人，湖裏有魚，我們看了一會兒，我催着她進去開始我們的沙龍。

陳鳳說“急什麼？先這裏玩一會，太陽今天也好，曬曬太陽”我聽了也對，就順從的跟着她在九曲橋上轉，轉了大半小時，她也覺得外面玩夠了，纔跟我進來，陸金在這裏看門，有一間小房間，很整齊，還有空調，陳鳳看了還誇讚起來“這個地方到蠻好的，冬天也不覺得冷”我說“是啊”我拿出準備好的口才書，我們翻看，陳鳳說“他們對話是蠻好的，那麼怎麼開始呢？”我說“我們背出來，你看那本，我看這本，然後，我問你，你就按照這個回答，先看十個”陳鳳說“好”，然後每人各一本書，開始背書了，之後，大家覺得背的差不多了，陳鳳先來問我“有一隻大鳥，身披五彩繽紛的花紋羽毛，棲於楚國，已經過了三年，可它一直一聲不吭，不飛也不叫，這是什麼鳥？”我回答“這不是一般的鳥，三年不飛，一飛沖天，三年不鳴，一鳴驚人”陳鳳點了點頭，看下一條，繼續問“我得到一條消息：你愛我，是嗎？”我說“這條信息反饋的真快啊”她問“太好了，我恨不得承包……”我說“承包什麼？

”她說“承包你全部的愛情”我說“媽媽說由我自己做主，就怕到時不給我落實政策”她看着書唸到“我們不需要父母的贊助，靠’下海’掙錢”我說“小聲點，你的喉嚨，立體聲似得，又不是做廣告，要搞的人人皆知”她說“不會有人聽到的，這兒是公園最幽靜的地方，是愛情的特區”她唸完後，問我“這個好笑嗎？我怎麼覺得不好笑”我說“它又不是笑話集錦，不是爲了好笑才背的，是練反應能力的，隨機應變的，你看一問一答，反應都快啊，你管他回答的對不對呢，速度快，表達一個邊角就可以了，現在交際應酬，有幾個談知心話？何必拿知心話說事呢，都是逢場作戲，多自在啊，朋友可以交好多，你一個一個的攻心，象攻城一樣的一個一個拿下，多費心呢？還是這樣說話可以輕輕鬆鬆拿下整個城池的人，多好啊！而且還隨便回覆對方，想到什麼說什麼，千萬別說傷心話，要倜儻，要蜻蜓點水，要四兩撥千斤，要不放在心上，要輕飄飄，要……”我實在想不出怎麼形容了，字眼卡在喉嚨裏，漲紅了臉，逼出一句“是魚目混珠”然後又說“就怕連回復的話都沒有，悶聲不響，怎麼辦？多麼尷尬啊！”她聽了，點了點頭，繼續問了我幾個，然後由我問她，她說了幾個，此刻，我在說“在一次宴會上，小提琴家斯特被介紹給拳王阿裏，斯特說’我們是同行，我們都是靠手來謀生的’”，陳鳳說“你乾的太好了，你身上傷痕也沒有，我卻傷痕累累”我糾正說“說的還可以，書裏說的是：你乾的太出色了，你身上一個傷疤都沒有，要側重於’一個傷疤……都沒有’的語境，使人感覺好驚訝的意思”陳鳳說“哦，背的也蠻喫力的，我們休息一下吧”我說好的，然後我跟她講沙龍以後的雄偉藍圖，她聊了會出去玩了。

我在房間裏靜靜地看書，這時來了一個陌生男人，進來問我“你是誰？”我睜大眼睛看了看他，我有點厭棄他，我心裏只想着陳鳳回來，外面風吹雨打讓我受傷，小房子裏的安逸讓我想把自己關在裏面，不願意看到外界的俗人俗事來打攪這裏，我的心門現在只向陳鳳打開，突然一個不速之客推門進來，我內心很反感，他看我沒有聲音，只是一味的拿眼瞪他，他退出去了，他會叫陸金不讓我呆在這裏嗎？這個地方只是門衛室，單位裏最小的小兵，他肯定是領導了，我看向窗外，那個男的走到陸金身邊說了什麼？他會趕我走嗎？我有點忐忑不安，剛剛找了個好地方，沙龍是不是以後這裏辦不成了，這時，陳鳳回來了，我故作鎮定，陳鳳進來又開始誇這個小房間了，“家裏就是開空調，也沒有這麼暖和，因爲它小巧，暖氣跑不出去，鄉下房間比較大，開的話，電也很費，也不暖和，所以在家大人不太開空調，這裏真好”我一邊也誇這間房子五臟俱全，一邊害怕失去這間房間，等陸金推門進來，他摸索摸索的做了點事，才問我“剛纔有人進來的，是吧”我說“是的”陸金說“他問你話，你怎麼不跟他說你是我孫女？”我說“我忘了”好害怕聽到後面的話啊，正想間，陸金又出去了，我看了看陸金的背影：難道沒事情發生嗎？

陳鳳又看起書來，說背的差不多了，要我問她，我興奮的又看書問起她來，好開心啊，我和陳鳳靜靜地在這個房間裏度過了一個下午。開學到今天，現在是我最開心的時光，和自己喜歡的朋友幹自己喜歡的事，多麼希望時間停留在這個下午，在這個房間裏，因爲有陳鳳，我內心好寧靜！我和她相互匹配，誰也不會厭棄誰，她很耐看，條件很正常，反應說話很隨和，不唐突，我們相互吸引影響，這種感情偷不走，願時間停止，讓我一直和她在一起到永遠

，永不離開這個小屋。我和陳鳳在一起是一種人格，到班級裏做人又變成了另一種人格，反差太多，是陳鳳給了我這種我苦苦尋覓的人格，有她纔有我，無她就無我，無她就會出現我討厭的人格，連我都鄙夷的人格。

次日，在班級裏，我和姚月一直無話，到了陳婷和高蘭跑到姚月這裏時，我以前加入過她們的對話，壯了膽，現在又想和她們交流，好像和她們交往就可以抬高自己身價似的，她們在我眼裏就象精靈，難以捕捉，卻想要牢牢抓住，全班現在只有我一個朋友都沒有，我總是用渴望的眼神去看她們，去很用力的參與她們的交流，姚月不一樣，姚月有很多圈子，不單高蘭，陳婷許悅是她的朋友，馬林張米也一直靠近姚月想成爲她的朋友，要吸引張米這樣的鑽營者，要吸引連張米都厭棄的馬林，姚月真是太高深了，而她好像不知自己身上擁有的法寶一樣，若無其事，她身邊前後左右也是她的朋友，除了我。所以這檔口，姚月正忙着和其他人聊天，沒有顧及圍上來的高蘭和陳婷，只要留出這個檔口，我就想躍躍欲試參與她們，要是姚月也在和她們說話，我一般不參與，不然姚月會作何感想，做爲同桌，一直以來她跟我說話，我都接不上嘴，或者是看上去很唐突的不理她，其實那時我真是江才郎盡，裏子是空的，根本腦子裏掏不出話來，緊張，使出喫奶的力氣，反而因爲看的太重了，腦子空空的愣在那裏，象個呆雁，姚月冰雪聰明，她們3個說話，我這個平時不理會姚月的人，寡言罕語的人，卻在姚月人多時，她們談的興起時，也不缺我這樣一個人時，卻突然出來冒泡，她會怎麼想我？奇怪不奇怪？稀罕不稀罕？我正常不正常？所以我每次等到姚月忙着跟其他人說話時，把那幾個晾在一邊時，我就想着去加入衝着姚月才圍上來的陳婷許悅高蘭等人，卯足了勁，可謂智商堪憂啊！

陳婷在說現在嘉寧一個新的商場開出來了，肯德基，麥當勞都有的，高蘭說“肯德基和麥當勞的價錢很親民的，喫口也蠻好喫的，裏面炸雞也好喫，有空那邊喝個茶，朋友聚聚放在那邊，也蠻小資的”陳婷笑說“油炸的是好喫，這些都是高熱量食物，要適當忌口”高蘭說“你覺得百事可樂還喝還是可口可樂好喝？”我不等陳婷說，我搶着開口了“我覺得可口可樂好喫”其實我並不懂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的區別，我只是經常在電視廣告裏看到可口可樂，至於百事可樂麼？我還以爲它們是一家的，平時喝的時候，我這樣一個漿糊腦子怎麼可能區別出來，我根本就沒往這方面想，我現在還是第一次聽說百事可樂和可口可樂是兩家的，是有區別的。陳婷看了看我，說“我覺得百事可樂好喝點”高蘭說“那你覺得肯德基的薯條和麥當勞的薯條，那個更好喫？”我聽了啞然，我從來沒喫過肯德基和麥當勞，肯定說不上來，陳婷說“麥當勞的薯條好喫點，你不覺得嗎？麥當勞的薯條不沾調料也很好喫，肯德基的薯條一定要沾調料纔好喫，不然很淡，淡淡的沒有味道，而麥當勞的薯條撒了點鹹鮮的料，有時我不沾番茄醬也覺得很好喫”高蘭說“是嗎？你不說，我還沒注意呢，改天我去嚐嚐，被你說的，我心裏熱辣辣的，這裏愛喫肯德基的人多，其實麥當勞在歐美的覆蓋率超過肯德基的生意呢”陳婷說“商鋪上的標示橫寬豎大的，走進去又幹淨，有食慾……”我一句話都插不進去，我好羨慕她們這些城裏人啊，小資生活和我這樣的農民無緣，就是在班裏，我們幾個農民出來的，只有俞萍和張米出彩，但她們和這些城裏人比，也被比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