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沒事了。”顧寧嘆了一口氣,該來的還是會來的,大概是天意如此。

  這事情早些了結,自己也算是圖個清淨。

  “師弟……”陸惑眨巴眨巴眼睛,激動之情溢於言表。

  小師弟能夠原諒自己,多好啊!

  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 哪裏錯了,但是這一點都不妨礙他表達自己的感情。

  顧寧還沒來得及反抗這種肉麻兮兮的話,就在一瞬之間,房門被推開了。

  “你們到底是什麼關係?”

  兩人一愣。

  “你一直在叫他師弟,你們真的是師兄弟麼?”蘇卿困惑地問道。

  顧寧暗歎糟糕。這種馬甲接二連三地被扒掉的感覺是要鬧哪樣?

  不過他並不能確切地知道蘇卿到底將他們的對話聽去了多少。

  “你不知道有一句話叫做親如兄弟麼?”顧寧說道,但是他實際上卻並不像他所表現出來的那麼淡定。

  撒謊是個技術活,當有目的地刻意去撒謊時,這技術活好像就會容易;但是如果是無目的的撒謊,就像是現在——其實根本就沒有欺瞞蘇卿的必要,則就容易心虛了。

  “真的麼?”蘇卿有些懷疑,他到底不是很相信顧寧的話,雖說眼見爲實耳聽爲虛,但是——

  像這種還能虛到哪裏去?

  “真的,騙你又沒有糖喫。”顧寧點頭,眼裏的光越發地誠懇。“有什麼話我們明天再說吧,現在讓讓他換個衣服,溼漉漉的。”

  說罷,對陸惑使了一個眼色。

  陸惑點點頭,溜之大吉。

  “好了,蘇蘇你也快點去睡覺吧。”

  顧寧伸了一個懶腰,“今天折騰了許久。”

  蘇卿的狐疑之色慢慢退去。顯然想起了之前陸惑留下的紙條,心想這二人又要照顧自己,還被人抓走,心上不禁湧上了那麼一絲羞愧。

  他確實不該懷疑他們有什麼不純的目的。不過。這所謂“師弟”。確實是十分可疑。

  不過,就算如他所猜測的那樣,也和他沒有什麼關係。

  於是,第一個猜測到顧寧的身份。並且確切地聽到兩人對話的蘇卿。完全沒有把這件事捅出去的心思。

  卻不知。顧某人躺在牀上,翻來覆去烙煎餅一般,怎麼也睡不着。

  說實話。他到現在還沒做好暴露自己真正身份的準備。如果他做好了準備,那天對熙雲恐怕就主動說出口了,但是他卻始終沒敢開這個口。

  這是一方面。至於另外一方面,如果夕真和青森知道了他們的師父,在玩角色扮演類的遊戲,還因此間接地破壞了他們之間的感情,夕真還好說,只是被自己偶爾毒舌那麼一下,但是青森——那可是硬生生得和夕真掰了,要是知道摻和其中的人就是他師父顧寧,還不得瞬間黑化啊!

  那畫面太美,他完全不敢看好麼?

  “唉,都是自己做的孽啊!”顧寧深深地嘆了一口氣,他有些懷念以前的單身日子,雖然很寂寞,但是沒有那麼多糟心事;現在爲了滿足自己的惡趣味,連他自己都覺得自己討人厭了。

  枕頭邊的小黃雞沉沉地睡着,看上去安詳無比。

  顧寧用手戳了戳小黃雞。

  連一隻小黃雞都活得比他沒心沒肺,悠遊自在。着實讓人嫉妒。

  系統:所以說,不作死就不會死,這位同志以親身實踐告訴了我們這個道理。

  他翻了一個身,索性爬了起來,拎着裝着小黃雞的籠子,打開窗戶,飛到了屋頂上。

  一陣涼風吹過,在沉睡中的小黃雞忍不住打了一個哆嗦,迷迷濛濛地張開眼,發現自己在星空之下,還以爲自己是被人 偷走了。

  小黃雞害怕地叫起了孃親。

  顧寧並沒有打算弄醒小黃雞,把它帶出來也只是因爲它是熙雲血契之獸,求個心靜和聊以慰藉罷了。

  沒想到小黃雞醒了。

  醒了也好,這樣就不是他一個人了。

  顧寧頗爲傷感地想着。

  系統:是啊,不是一個人了,現在是一人一嘰了。

  系統の系統提示:總有些人喜歡說煞風景的話。

  系統:喂喂,說誰呢?

  天上的星星一閃一閃,顧寧是個常識不多的宅男,現在看着天上的星星,也找不到所謂的北鬥七星到底是哪七顆星。

  不過,想想,這裏只是一個由同人書構造出來的世界,有沒有北鬥七星什麼的還不一定呢。

  他一點都不想念原來的那個世界,沒有牽掛,就算有,那麼二十年不到的感情也被這個世界的三十多年所覆蓋。

  人總是這樣,被迫失去,被迫承受。

  掐指一算,他現在才二百多歲,以現在的修爲來算,他差不多還能活個六百多歲。

  這麼比例一算下來,他也剛好在人生中最美好的時間段裏。

  熙雲這麼黑化的一個人,都認祖歸宗了,他佔了別人的身體,總要幫別人做一點事的吧。那就幫他查明身世好了。

  顧寧託着下巴,神思飄到了天外。

  這麼一恍然,天漸漸亮了。而可憐的小黃雞,“嘰嘰嘰嘰嘰”叫了一晚上,狠心的孃親都沒有給它一個關切的目光。

  真是無比心酸。

  小黃雞叫累了,心也被傷到了,索性就蜷在籠子裏,可憐兮兮。

  顧寧神魄歸位,一看小黃雞這個萎靡的模樣,覺得有點心虛。

  他又開始作了。

  不好不好!

  這一次無論顧寧怎麼逗它,甚至連小東西都放進了籠子裏,小黃雞都沒有動彈一下。

  小黃雞該不會得雞瘟了吧。

  顧寧跳回房間。把小黃雞又放到了它最喜歡的小花籃裏,小黃雞還是軟趴趴的,無精打采。

  他煩躁地揉了揉頭髮,直到揉成一團糟糕的雞窩一樣的樣子,才注意到鏡子裏面自己是有多麼狼狽。

  他拿起熙雲送給他的梳子,愣愣地發了一會兒呆,才帶着小黃雞匆匆地出門。

  路上打聽了一下,這滄城中最好的獸醫在哪裏,顧寧就殺氣騰騰(並不)地衝着獸醫家去了。

  這個獸醫叫做唐義。住在城西的瀾滄江邊。

  顧寧沿着瀾滄江好不容易找到他的時候,唐義正在河邊與爭吵。

  “今天你去!”唐義吹鬍子瞪眼地說道。“我們當初說好的。你別耍賴。”

  顧寧之所以篤定這個未曾有過一面之緣老頭是唐義,完全因爲和他吵架的人是唐禮。

  唐禮和唐義,十有八九是兄弟。

  “我不去。” 唐禮一臉不情願,“反正我就是不去。”

  兄弟兩人吵架吵得熱火朝天。根本就沒有注意到有人來了。

  顧寧作爲一個外人。自然是不能隨隨便便插嘴。但耳聽着這兩人沒有絲毫停止達成協議的趨勢。顧寧擔心耽擱下去小黃雞會出事,躊躇了一會兒,還是走上了前去。

  “前輩……”

  “誒。來的正好,來給我們評評理。”唐義一把抓住顧寧,“之前我們約定好了,雙日他去採藥,單日我去採藥,昨天是雙日,他沒去,讓我去,說今天還,結果今天讓他去,他說不去,還用單雙日這個理由來拒絕,你說可氣不可氣?”

  “好像挺可氣。”顧寧尷尬地點了點頭,一個是今天他要請的幫忙治小黃雞的獸醫;一個是以後要請來幫忙煉製丹藥的煉丹師兼靈藥師,這哪個都得罪不起啊。

  顧寧雖然猖狂而不靠譜,但是一牽扯到熙雲的事他就會極爲謹慎。

  話一出口,唐義就哈哈大笑,“你看,人家都覺得我是對的。”

  唐禮有些不開心了,“我以前還和你換過呢,你不也是沒有還給我?”

  “誰說我沒還的,我還了,還了!”唐義衝着唐禮大聲嚷嚷。

  “沒還。”

  “還了。”

  “沒還。”

  “還了。”

  兩人你一言我一句,竟又是要吵起來。

  顧寧覺得頭都大了。

  “兩位,先靜一靜。”顧寧揉了揉額頭說道,“今天我去採,你們別吵了!”

  “真的?”兩人異口同聲地問道。

  “真的。”顧寧點點頭,“不過晚輩有個請求。”

  “說吧。”唐禮頗爲豪氣地一揮手,“只要你幫我去採藥,什麼請求都好說!”

  顧寧一臉黑線。這得有多麼不願意採藥啊,說出這麼樣的話來。

  “晚輩的靈寵不知因爲何事,導致精神不振。聽聞前輩在這方面頗有造詣,還請前輩幫忙治療。”

  唐禮突然覺得這番客套話似乎很耳熟,收起漫不經心的眼神,那麼一看,咦,這不是那天他去救人的時候碰見的那個膽大包天的後輩麼?

  他就說他們有緣吧,這樣都能碰見。這個徒弟他是收定了。

  哈哈,讓唐義這傢伙嫉妒去吧。

  “好說好說,我們一定會幫你治好——”唐禮接過花籃,一看這裏面怏怏的小黃雞,嘴角抽搐了一下。

  居然是隻小黃雞?

  讓唐義治,也太大材小用了吧。

  “讓我看看。”

  唐義倒是沒有覺得什麼大材小用,他是獸醫,所有的靈獸妖獸什麼的,在他眼中,就和所有病人在唐禮眼中的地位是一樣的。

  不過嘛,唐禮這老傢伙,總是用“醫者父母心”來“誇”他,也不想想,他倆是從一個孃胎裏出來的,要是他是那些靈獸妖獸的父母,不是人,他唐禮不也是一樣不是人。(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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