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相濡以沫
冷言把房子佈置成了開放式,一開門遙遙對望的就是一張華麗的king size大牀,紫色的幔帳層層疊疊。臥室右拐是磨砂玻璃隔出的衛生間,左拐是寬敞明亮的客廳,大大的壁式液晶電視,躺在牀上也能看見,一套白色的歐式真皮沙發,往上走兩個臺階是小餐廳,放着成套餐桌餐椅。客廳隔着一扇日式推拉門往裏,是裝備高檔齊全的廚房。
冷言拎着購物袋進了廚房忙晚餐,許諾四處參觀了一圈過來,靠在廚房的門邊嘖嘖稱奇,“看了你這房子,真覺着我睡得就是豬窩。”
冷言拿起超市買來料理乾淨的鱸魚,在魚肚子魚背上深深淺淺的劃了幾道,放在盤子裏澆上作料,蓋上蔥薑蒜,邊往微波爐裏放邊扭頭衝許諾笑,“小路雪說這叫小公寓豪宅範兒。”
許諾也笑,笑完了問她要花瓶。冷言隨手洗了個長頸的玻璃瓶給他,許諾比了比花梗的長度,拿起牆上的剪刀修剪長出來的部分,一支支的慢悠悠往瓶裏插。
“這是並蒂蓮?”
冷言正在開火準備煮湯,聽他這樣問,恩了一聲,“覺得有趣,買一束回來看看。”
許諾聞了聞清淡的花香,若有所思的看了她一眼,點點頭。
晚餐是簡單的一菜一湯,兩碗米飯,兩個人面對面安靜的喫飯。清蒸鱸魚肉鮮味美,番茄雞蛋湯清淡可口,喫到最後飯菜一掃而空。
“猜拳吧,輸了的洗碗。”許諾意猶未盡的放下筷子,向冷言抬了抬下巴,面帶挑釁。冷言抬手逗了逗他,他信以爲真,手伸出來出了個拳頭,她一笑手繼續往上,把一縷劉海攏進耳朵裏。
許諾皺眉,中指曲起敲敲桌子,“嚴肅點!名震四海的許大少爺在對你撒嬌呢!”
冷言笑了出來,站起來收拾碗筷往廚房去了,嘴裏輕聲說了句“幼稚”。
似乎,帶着嗔怪的味道。許諾摸着下巴呵呵的傻笑。
時間漸晚,天漸漸的暗下來,一個男人在單身的女孩子家裏待太久總是不太方便,許諾和冷言閒聊了一會兒就說要走了。
“送送我吧,五樓下去那麼長的一段路,我一個人走會寂寞的。”許諾手指上轉着車鑰匙,仰着下巴吹了聲口哨,帥氣輕佻。
“恩,我喫飽了撐的。”冷言不緊不慢的回答他,送送就送送吧,反正她也想下去散散步。
長長的樓梯,一直走到樓下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到了停車場,冷言道了別就往回走。人還沒走遠,身後就有腳步聲漸漸跟上來,回頭一看,還是他。冷言皺了皺眉停下來。
“剛纔來的那段路太空曠了,你會害怕吧?我送送你好了。”許諾雙手插在褲袋裏,微微的笑着,說的情真意切,一本正經。
冷言聽了似乎是輕嘆了口氣,熒光燈慘淡的光線裏,她纖長的睫毛輕顫。
她思考,許諾就給她時間。等她抬起頭來時,果然已經帶好冷靜自持的面具。
“走吧。”許諾不等她開口說話,牽起她的手往前走。他的手乾淨修長,握在她的手腕上輕輕圈着,並不十分失禮,卻十分曖昧。兩個人又按着原路默默的走回去。
“許諾,我以前覺着倘若時間無法治癒傷痛,那就死了罷!可真當我拿起刀的時候,我想起了我的母親,那個爲愛而死懦弱的女人。我活了下來,爲她活着!”
她仰着臉,第一次毫不躲避的直視他,有些甚至咄咄逼人的倔強。
許諾疼惜的看着她,牽着她手腕的手往下滑,和她十指相扣。另一隻手輕輕的摸了摸她的頭頂,“三三,你真是個傻孩子。”
若能早些遇見她,會怎樣?現在她就在眼前,不願就這麼錯過。許諾這樣告訴自己。
怪不得總是把自己關在堅硬的殼裏,原來,我的三三真的是一隻貝殼。那厚厚的武裝,只是因爲有一顆柔軟的心,害怕受傷。
“後天是我的生日,你陪我喫頓飯好不好?”不知不覺他們已經走到樓道口,許諾停了下來,柔聲的問她。冷言心裏此刻杯盤狼藉五味混雜,有力的一拳出去擊在了棉花上,什麼力道都不見了。倒好像,自己真的只是一個在對他無理取鬧的孩子。
許諾看她愣愣的想着什麼,也不知道聽見他的話沒有。理了理她被風吹亂的髮絲,他輕輕的拍拍她,“上去吧,我在這裏看到你房裏的燈亮了再走。”
冷言低聲說了句再見,抿着脣默默的轉身走了。
“三三,”他揚聲喚她的名字,冷言沒有敢轉身,只是停在了那裏背對着他,
“如果人生真的只是這樣,那麼活一年和一百年又有什麼差別呢?反正你都知道最後結局了不是嗎?”
“三三,你怎麼知道,你即將錯過的不正是一段令後世人心動的傳說呢?”
那一刻,所謂兵敗如山倒,冷言瞬時有些絕望的興奮。好像是在海裏精疲力竭遊了幾天幾夜的人,那無邊的海水終於沒過了頭頂,而自己忽然發現,停止掙扎其實也是不錯的選擇。
到了喫飯的地方,冷傲和安亦辰還沒到。幾個人找了個包廂先坐下,正逢龍蝦鮮美時節,陸哲浩做主點了龍蝦宴。反正天色尚早,一夥人嘻嘻哈哈的說正好喫個盡興。
人齊了就上菜。每個人前面都有一個小火鍋,沸騰着的白色湯料,味道聞上去很香,桌子中央上了一大盤手掌般大小的小龍蝦,一隻只抽了筋,洗的很乾淨,從中間切開半邊。夾起一隻放鍋裏一二三涮涮拿出來,介於白灼和刺身之間,味道極其鮮美。
大盤子的中央放着一隻高腳小盤子,裏面一沓類似饃饃的東西,小龍蝦去了殼沾了醬夾在裏面,也是別具風味。姚路雪以往一向鄙視日本料理式的半生海鮮,覺得野蠻又不衛生,不過這道小龍蝦實在是嫩滑可口。
陸哲浩在自己面前的小鍋裏一隻接着一隻的涮小龍蝦,涮好了就放在姚路雪面前的盤子裏,她一隻接着一隻文雅的狼吞虎嚥。
服務生上前給她換下裝滿龍蝦殼的盤子,姚路雪這才尷尬的意識到好像喫的太多了,小半盆的龍蝦裹着全部的饃饃都下了她的肚。看其他人嚐了一兩個就放下了筷子,都在聊天笑鬧。
陸哲浩一隻手搭在她椅子背上,把玩着一束她的頭髮。見她終於抬頭關注龍蝦以外的事物,他扯了扯手裏的髮絲,低聲的問她,“好喫麼?”
姚路雪呵呵的傻笑,點點頭。還是自家老公貼心啊,剛纔光顧着給她涮龍蝦了,他自己都沒喫幾個。
冷言坐在二樓點了餐等着,遙遙看見陸哲浩和姚路雪一起走過來,連忙再加點了一份套餐。三個人坐下來還不到五分鐘餐點就上齊了。陸哲浩其實忙得很,沒有多少時間可以花在午餐上。這下很是讚許的看了冷言一眼,微微點頭。
姚路雪有整整一個半小時的午休,不緊不慢的咬着吸管和冷言閒聊,“那我們待會兒去國貿哦明天誰生日啊?”
冷言掠了掠劉海,貌似不經意的看了陸哲浩一眼,果然,陸哲浩也抬頭看看她,薄脣抿了一下沒有說什麼。
冷言頓時心裏有些不安,有一句沒一句的敷衍着小離,直到陸哲浩結了賬離開才鬆了一口氣。
商場裏的中央空調把酷暑完全的隔在外間,夏季的連衣裙花花綠綠的刺激着女孩子的視神經,冷言和姚路雪試了同一款裙子,手拉着手站在鏡子前面,一個眉清目秀,一個氣質天成,都是笑的眉眼彎彎的樣子,專櫃小姐連連讚歎好一對姐妹花。
“上次我們穿一樣的衣服還是大學時候的事呢。”冷言感慨,替姚路雪繫好腰帶,鬆垮垮的打了一個蝴蝶結墜在纖細的腰上。“真好看。買了,姐姐我請客。”
她拍了一下姚路雪的翹臀,掏出卡給賣力讚美她們的專櫃小姐,“兩件。把標籤減了,我們換下來的那兩套衣服裝袋。”
姚路雪美美的轉了一個圈,前前後後的照着,和身後撥拉頭髮的冷言閒聊,“想好買什麼禮物了嗎?”
“還沒,”冷言嘆了口氣,“是個什麼也不缺的人,你說買什麼好?”
姚路雪皺眉,“誰啊那麼欠扁?什麼也不缺。”
冷言沒回答,接過專櫃小姐遞來的袋子,挽着姚路雪繼續逛。眼神卻有些空了起來。
或許不是不缺,只是他想要的,她送不起。
五點多的時候冷言接到許諾的電話,背景是遠遠的音樂聲,他的聲音溫和帶笑,“冷言?”
“恩,我就要出發了。”冷言夾着電話,對着鏡子補了一點脣彩。
“那正好,我在你家樓下。”
冷言愕然,許諾特意來接她?不用招呼其他人的麼?她這樣想着,急急忙忙的拿了包換了鞋,一路小跑下去。
夏天的傍晚很是悶熱,許諾的心情卻很好,靠在車門上安安靜靜的等。樓道口一個身影一晃,是冷言下來了,黑色小露肩禮服,及地的下襬提在手裏,長髮凌亂的撥下幾絲,剩下的盤上去做了一個簡單別緻的髮型,她畫了個雅緻的淡妝,由遠及近的看去,簡直如同從畫裏走出來一般。
許諾體貼的拉開了車門,“上車吧。”
冷言坐進去吹了會兒空調,“時間差不多了吧?不要讓大家等你。”
許諾悠悠然聽着音樂,手指在方向盤上一下下的輕輕敲,
“沒有大家。”他側過臉來對冷言笑,“只有我們。”
全市最高的旋轉餐廳,打造成八音盒的外型,八面牆都是落地的鋼化玻璃,只在晚上開放。
一進門就是燭海,粗若兒臂的立地燭,照的室內光纖畢見。角落的地上,欄杆上四處可見都是造型各異的工藝蠟燭,餐廳中央的小小人工景色湖裏漂浮的無數紅色心形蠟燭,波光粼粼裏燭光點點。餐桌上也擺着兩個宮廷式的豪華燭臺,點着玉色的細長蠟燭。
剛剛踏上餐廳光可鑑人的地板,冷言就放下了手裏一直提着的裙襬,舒了一口氣,“老實說,剛剛看見你這一身的休閒裝,我還以爲今晚我要丟人了。”
許諾聽了她的話,側過頭在她耳邊低低的笑,“恩,我也這麼想。所以我臨時決定,還不如我來丟人。”
兩個人相視而笑,許諾伸出手,冷言笑着挽了上去。在餐廳經理的親自引導下雙雙就了座。
冷言自是知道,許諾是見她一身禮服才改了在這裏晚餐的。不過這樣正式的場合裏,他沒有穿正裝也悠然自若面色如常,倒別有一番處變不驚的翩翩貴公子感覺。
“山頂呀。”上甜點的時候,冷言問許公子原本打哪兒過生日,許諾極爲惋惜的說,“我買了一後備箱的煙火呢,紅酒野餐,燈海煙花,加我這個美男子,我還真不信你能不動心。”他捏着長腳酒杯,微微的晃裏面的褐色液體,燈光下眉目俊朗,英挺帥氣。
冷言看他笑的時候心裏就會暖暖的。許諾和她遇到的那些男孩子都不同,家世人品兩全其美的她也見過,要不就是飛揚跋扈老子天下第一,要不就是心機深成一肚子壞水。
可許諾,從她見他的第一眼起就感覺是不一樣的,也不知是哪裏來的這種特殊,明明他也是個商場上爾虞我詐的高手,可冷言從第一眼見他就覺得善良。
還有,怦然心動。
真要命。冷言想着想着就紅了臉,冷言自嘲,都多大的人了,還學着小女生臉紅。連忙假裝低頭進食喝水。許諾看她這樣子,輕輕釦了扣桌子,“你想去?”
“不想。”冷言低着頭,回答的乾脆利落。
許諾伸手覆在她手上,“三三,你真的是矯情。”
冷言抽出手來掠了掠劉海,冷冷的樣子,“許諾,你真的是好眼光。”
兩個人都是一陣沉默,繼而相視而笑。
一個身影過來,黑壓壓的擋住了燭光,溫馨的場景被打斷。
“安總!”許諾笑着招呼,看了桑桑一眼,三三愕然,許諾站了起來,拍着安亦辰的肩,“好巧啊。從德國回來了?”
安亦辰一身黑色晚禮服,揹着光的挺拔身姿,他的眼是比墨更深的純黑色,深邃的彷彿能把人的魂魄吸進去。
“我剛來。經理說你在,我就過來打個招呼。不打擾吧?”他的最後一句是向着冷言說的,冷言微微笑着,舉起酒杯向他致意,一切完美,就好像他們壓根不認識。
兩個男人寒暄了幾句,安亦辰再次說聲打攪,貌似無意的看了冷言一眼,轉身走了。
許諾低聲想冷言說了句抱歉,坐了下來。冷言心裏有些亂,中午陸哲浩那個犀利的眼神和安亦辰剛剛充滿深意的一瞥重合,一陣陣的擾上她的心頭。
“我去洗手間。”她笑着起身,許諾嬉皮笑臉的說要陪同,被她拍了一下,老實的坐在位置上目送她。
經過安亦辰的那桌,她放慢了腳步。果然,從洗手間出來的時候,就看見他斜斜的靠在牆上抽菸。
“這麼巧。”冷言大方的笑着和他打招呼。
安亦辰挑眉,“三三,你變了好多。”
冷言但笑不語。
安亦辰點了根菸,“三三,好好照顧自己。”
安亦辰悠悠然吐了一個完整的菸圈出來,深深的看着搖曳燭光下越發朦朧美麗的冷言,她圓潤的肩頭泛着柔和的光,鎖骨性感的突出,白色的修身禮服貼合着她誘人的曲線。
冷言心中燃起一股無名火,他安亦辰算個什麼東西,在這裏指手畫腳!
“三三,不要衝動。”安亦辰的聲音不疾不徐的自身後傳來。
冷言微微攏着裙襬,客氣而冷淡,“多謝提醒。”
安亦辰狠狠的踩着菸頭,煩躁的扯開領帶。他親手埋葬了他們的愛情,現在他能做到的只能是祝福。
三三,要幸福,一定。
冷言回到位置上,許諾的眼在燭光下越看越溫柔。冷言抿着脣笑,心裏柔軟的一塌糊塗。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她伸手從隨身的小包裏拿出一個盒子,放在桌上推到他面前,“禮物。生日快樂。”
許諾笑的更加甜,接過來孩子氣的晃了晃,“我拆啦!”
“恩。”冷言點點頭。
盒子外面沒有花花綠綠的包裝,一個軟綢帶的蝴蝶結抽開來就能打開。寶石藍絨布的內裏,一對綁好的褲裝皮質吊帶。
許諾嘖嘖稱奇,拿起來在手裏顛來倒去的比劃,愛不釋手。要不是穿着沒有腰身的休閒褲,恐怕就戴上了。
冷言見他這樣喜歡,覺得不枉自己耗了一整個下午去尋。錢倒是不值什麼,只是許諾這樣英式雅痞風度的男人,就該穿着白襯衫和緊腿馬褲,皮質的優雅吊帶,含着菸斗站在大大的落地窗前,對着雨季灰濛濛的天微笑沉思。
許諾把玩了一陣,小心翼翼的收起來。對她笑笑,“我很喜歡你的禮物,爲了獎勵你,我決定原諒你剛剛的口是心非。帶你去浪漫一下。”
縱使是夏夜,山頂的風還是狂猛的。冷言懊悔自己當時沒問清楚今晚的安排。穿着這樣的華麗禮服在狂風中行走,走光那是毫無疑問的。下了車開始她就雙臂抱着胸口,偶爾還要騰出一隻手壓壓裙襬。
許諾伸手摸了摸她的頭髮,返身回車裏拿了件外套,“抬手。”他自然的下命令,給她穿好衣服拉上了拉鍊,“風太大,煙火是放不了了。我們喝酒吧。”
他從車裏拿出兩瓶紅酒,開了一瓶遞給她,自己那瓶也打開來。喝了幾口覺得無趣,他對冷言提議,“玩遊戲好不好?INEVER。我說一件我從來沒有做過的事情,你做過的話你喝,你也沒有做過這件事的話,我喝。”
冷言眺望着腳下極美極美的燈海,唔了一聲。
“我從沒有穿過這樣的裙子。”他劃了劃她身上隨風往後飛展的裙角,頑皮的笑。冷言回過神來,也樂了。仰頭喝了一口酒。
“我從來沒有穿着非正式裝進西餐廳。”冷言揚着眉,舉起手裏的酒和他碰了一下。許諾聳聳肩,灌下一大口。
“我從沒有留過這樣長的頭髮。”幾輪過後許諾開始耍無賴。冷言挑了挑眉,喝了一口,隨即有樣學樣,“我從沒有剪過這樣短的頭髮。”
許諾呵呵的傻笑,也喝了一口。
“我從沒有”
“等等!”冷言忽然喊停,“許諾,你是在居心不良吧?”這樣的從沒有,男女有別當然有許許多多了。大半瓶的酒都下去了,她的頭開始有點暈暈的。不禁懷疑起許諾遊戲是假灌酒是真。
許諾朗聲大笑,笑聲從空曠的山頂傳出去很遠,“怎麼辦?被你看出來了。”
冷言得意的喝了一口,嫣紅的臉笑的媚意十足,“那當然,我是誰啊!”
許諾的手忽然伸過來,撫在她溫度有些高的臉上,冷言不由自主的輕輕噯了一聲,轉頭去看他,他臉上已經沒有絲毫笑意,滿滿都是認真的神色,“冷言,我從沒有,從沒有像喜歡你這樣喜歡過一個人。”
那晚的月色極美,姣白的灑向大地,或許是山頂更接近月亮的緣故吧,兩個人頭頂一片清明,空氣都格外的明亮。烈烈的風吹來,冷言白色的裙襬迎風展開,在他烏黑的瞳孔裏,她看見自己癡迷的臉。
好像,真的是遇到了拍馬而來的王子了。
冷言的手一鬆,瓶子落地,滾了幾下之後順着山坡一路往下,和石頭相撞,清脆的聲音遠遠的傳來。許諾聽着聽着,嘴邊的笑意擴大,舉起自己的那瓶酒,“那,我可喝了?”
冷言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看着他舉起自己的酒,在她眼前晃了晃,仰頭喝下去一大口,揚手把瓶子扔下山,雙手捧起她的臉,脣壓了下去。
他的脣溫熱,咬住了她冰涼的脣瓣,舌尖渡過來一點點溫熱的紅酒。
你中有我,我中有你。真的就是那個甜蜜安罄的成語相濡以沫。
冷言軟在他懷裏,靠着他,由着他抱着親着。許諾的吻不斷的落在她臉上,甚至她小小的鼻尖上還有一個牙印。
“三三三三”他好像要把她催眠一樣,一聲接着一聲的喚她的名字。
聲音出他之口,入她之耳,酥癢的她一個冷戰。神智清明瞭一點。她抬起頭,艱難的開口,“許諾,不要逼我。”
許諾微微一笑,用自己的鼻子去磨蹭她的臉,火熱的呼吸和她相聞交織,俊朗的臉在月光下格外魅惑,冷言用盡了平生的自制力把眼神放的冷一點,再冷一點。
許諾看她許久,她的脣瓣粉紅可愛,爲什麼吐出的字卻總是帶着絲絲寒氣?三三,他的這隻小貝殼,真的是緊的厲害。
“三三,爲什麼?爲什麼不愛我?”他好像要把她催眠一樣緩緩的問,又低下頭,
“三三,爲什麼不愛我?”他的氣息依舊綿長,他的吻熱烈纏綿,令她恍惚的覺得,她等了那麼多年,就是爲了他這一個吻。
“恩?三三?三三?三三”他等不到她的答案,就一遍一遍的喊她的名字,低沉的嗓音溫柔的包裹住了冷言,以至於後來的日子裏,她一想起這個甜蜜的夜晚,耳邊依然滿滿是他深情的呼喚,“三三,三三”
“三三,愛我嗎?”
冷言的心軟成一地的白月光。
她引以爲傲的理智和千迴百轉的糾結,像一隻被戳破的氣球,迅速的癟了下去,消散不見。她也不過雙十年華,眼前這個讓她心動的男子,她憑什麼就只能偷偷懷念?
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這樣的愛情,她等了足足六年,放棄?她不願。前面是火海,她也爲這姓許名諾的男子,跳了。
許諾的呼吸還在咫尺間和她交纏,他要的不過是她一句真話。
“愛,許諾,我愛你。”冷言呢喃。
眼前的男子因爲這句話,眼神星子一般的發光,他抵着她的額頭,微笑,半晌,認真而緩慢的說:“謝謝你愛我。還有,三三,我也愛你。”
那晚的山頂,有着世上最美的月光。
今天應該是六月最熱的一天。
姚路雪扯着裙襬,實在熱的撐不住了,一溜小跑躲去有空調的咖啡屋,冷言撇撇嘴,就知道這丫頭沒什麼耐性,這才逛了多久啊!
“大小姐,你倒是進去買啊,連逛了這麼久的大街,那麼多的衣服上趕着等着您老挑的,您爲啥連眉毛都不抬,我這跟着瞎不?”姚路雪叫苦不迭
冷言點了杯黑咖,斜睨着某人,“我這是享受夏日陽光,純天然的日光浴。”
姚路雪翻了個白眼,“您大小姐缺這個錢?只要你一聲令下,千千萬萬的美男子手捧着鈔票等着服侍你呢!”
冷言一反常態不做反應,自顧喝着咖啡。
“您這是昨晚上做採花賊去了?”姚路雪跑到她身邊坐下,戳戳她的臉蛋,笑的曖昧。冷言閉着眼伸手摸到她的手臂,掐了一把,痛的她嗷嗷的直叫喚。
事實上冷言昨晚上幾乎一夜沒有睡覺,許諾送她回家已經十點多了。洗完澡兩個人打電話,不知怎麼的,好像有說不完的話題,一直到兩點多,手機都發燙了,想起明天約了姚路雪,才依依不捨的掛了電話去睡覺。在牀上輾轉反側到三點多,朦朦朧朧間睡意十足,可就是睡不着。拿起手機給他發了個短信,沒到一分鐘他竟然就回覆了,“我在想你,睡不着。”
又想到那七個字,冷言嘴角不自覺的往上彎,姚路雪看的直咂嘴,“冷小三,你絕對是不鳴則已一鳴驚人型的的悶騷。笑的我直起雞皮疙瘩。說說,這些天你和許諾到哪一步了?”
“反正沒到你和陸哲浩那一步。”冷言慢慢悠悠的回答。姚路雪喫了癟,不再調戲冷美女。正好服務員上果汁,姚路雪紅着臉岔開話題。
J&N的會議室裏,空調打得極低,公司的高層都在開會,聽發展部的計劃展望。
到了提問的時間,底下人剛剛問了幾個問題,就逗發現許少爺不時的看看手錶,眉頭越來越緊,接下來本來有點小疑問的都不敢提了,就這樣會議提前了半個小時結束。
許諾連文件都不收拾了,拿了車鑰匙就要走人。徐子傑坐在椅子裏往後一轉伸腳絆他,被他一躍躲過,“靠!你幹嘛啊!我趕時間。”
“趕什麼時間!你剛剛做的那是什麼狗屁報告。”徐子傑教訓他,“主要發展安排日程排的一團糟,可行性利弊點一個沒有提,PPT一張張翻的跟打仗似的,你急着幹嘛去啊?”
“我女朋友找我有事,這點兒都遲到半小時了,我着急着呢。徐大少您就高抬貴手,我回頭把那幾個經理揪來細細的再講一遍不就得了。”許諾急着往外走,伸手伸腳的阻他,一時之間急的他越發的皺眉。
“徐大少,嫂子去了日本,你得了空不去招惹娜娜,老粘着我作甚?”許諾揪了空給了徐子傑當胸一掌,把話題轉到他的小情人娜娜身上。
徐子傑被踩到痛腳,對許諾痛下殺手。許諾殺豬似的嗷嗷叫喚。
姚路雪眼看着某人的懶洋洋在許諾出現的一瞬間立刻消失。這麼一個平時矯情的一塌糊塗的小姑娘,老是一二三四五教訓她這個那個的冷小三女士,就那麼青春洋溢的跑了起來,紅着臉扭捏着拉起了許諾的爪子,笑的那叫一個什麼蕩。
許諾攬着她和姚路雪打招呼,周邊響起此起彼伏的倒吸氣聲,姚路雪暗暗的都在吐血。這個世界怎麼了?她被冷言的矯情華麗麗的雷到了!
許諾看了眼依偎在身邊的冷言,笑的越發溫柔。
兩人泥中有我,我中有你,深情對望着彼此,把姚路雪當空氣。
姚路雪一陣惡寒,原來戀愛中的人智商果真會變成零的,這真理男女均適用。
兩人鄭重的拋下姚路雪,度過甜蜜的二人世界。
回去時,因爲喝了酒,許諾就叫了司機過來開車。兩個人坐在後座上聽着輕音樂,冷言偎在他懷裏,手指在他臉上劃啊劃的,許諾閉着眼微笑,抓住她青蔥樣的食指在脣邊輕輕磨。
經過世紀中路的時候,司機停了車,許諾睜開眼,在冷言臉頰上親了親,“下車,我們去挑定情信物。”
冷言耍賴不願意動,許諾只好先下車,再彎腰從車裏把她抱下來。下了車她倒是知道害羞了,掐着他低聲連說說下來自己走。
兩個人拉着手進了JA,店門口掛着“今日歇業”的牌子,經理早就等在門口了,笑容滿面的把他們迎進去。
冷言跟着他走,悄悄的拉拉他,踮起腳對他耳語:“這麼大手筆,不怕我以爲你是暴發戶?”
許諾摟在她腰上的手更緊了些,眼神看着前方,嘴角帶着笑,“都是沒那範兒的小姑娘才這樣說,鎮不住這氣勢。”
冷言偷偷掐他的手臂,“敢說我沒範兒!”
許諾嘶嘶的抽冷氣,在她側臉上偷了一記香,“誰說的?我們家三三纔不會怯場。我們家三三不缺的就是氣場。”他說完行了一個標準的英國紳士禮,微笑的伸出手,冷言撥了撥頭髮,女王般的挽着他進場。
各式各樣金銀珠寶排排列在櫃檯上,穿着黑色工作服帶着白色手套的導購小姐站成一排,笑的齊刷刷露出八顆牙齒,燈火通明珠光寶氣的店裏,一切只能用夢幻來形容。
冷言在前面慢悠悠的挑,許諾跟着她,專注的看她每一個眼神每一個手勢,她每每一笑,他的心情就一陣暖好。
冷言最後挑了一款別緻的掛墜,細小細小的S連成的鏈子,墜子是一朵小小的玫瑰花。比起她自己那些首飾來,這款的價格不算便宜也不算昂貴,可就是一眼相中了,喜歡的緊。
許諾接過鏈子給她戴上,在鏡子前擁住她,看裏面的人嫣紅的雙頰,溼亮的雙眼,他暗自喟嘆,所謂豔如桃李也就不過如此吧?
冷言手指點着那朵玫瑰,笑吟吟的窩在他暖暖的懷裏,森森的冷氣裏心尖都是顫的。兩個人一時相顧無言,從鏡子裏看着彼此,微微的笑。
送到冷言家的樓下,許諾的醉意更濃了些,抱着她站在樓道口的暗影裏怎麼都不肯放手,冷言被他親的腳跟都軟了,雙手圈在他腰上,也是很捨不得分開。
“唔,上去坐坐?”她仰着紅紅的臉問他。許諾在她脣上又啄了一口,“你就不怕我酒後行兇?”
“都是心術不正之人才這麼說,給自己找藉口。”
“敢說我心術不正!”許諾學着冷言的口氣,她被逗樂了,笑吟吟的還擊,“誰說的?我們家一一纔不是心術不正,我們家一一是最道貌岸然的正義之士。”
許諾不解的問道
“我叫三三,你叫一一,多配啊!”
許諾聽了,猛的低頭親她,冷言正笑得肆意,他的嘴脣便磕上她的牙,痛的低呼一聲。
冷言笑着掙開他,揮了揮手就轉身往樓上跑。踢踢踏踏的腳步聲漸遠,許諾捂着脣站在樓下,且皺眉且微笑,一直等到她房間的燈亮了才離開。
那邊姚路雪致力於家庭婦女被一堆家務事搞得心煩意亂鬱鬱寡歡之時,冷言正在家裏享受美好寧靜的下午。
小小的飯桌上,冷言和許諾面對面的坐着,一個人面前一臺筆電,他處理他的公事,她寫她的小說。廚房裏咖啡機輕微的嗚嗚聲,像小時候頭頂飛過蜻蜓翅膀扇動時的蜂鳴。偶爾兩個人恰好同時抬頭,相視一笑。就這樣幾個小時都沒有一句話說,安安靜靜的空氣裏全是恰如其分的甜蜜。
許諾最近出奇的清閒,公司裏大的項目都完工了,等着徐子傑收尾工作,他呢,不用開會不用視察,在家待着寫寫算算就成,他簡直成了SOHO一族,更多的時間膩在冷言這裏。沒辦法,誰讓當初徐子傑追老婆那會兒,把公司扔給他做甩手掌櫃,許諾他可沒少加班加點,現在也是徐子傑報答他的時候了。
做完計劃書許諾合上了筆記本,在屋子裏轉來轉去,倒一杯咖啡喝,找姚路雪藏災這兒跟地雷似的零食喫。不時的過來騷擾冷言一下。
冷言可憐他閒的無聊,起身去廚房裏把昨天買的西瓜洗了洗,擦乾了水對切,一半放進冰箱裏冰着,一半放在大果盤裏拿出來給他,“喏,拿好了。那邊有勺子,自己去沙發上邊看電視邊喫,乖,聽話!”她細長的手指在他臉上掐了一把,微笑的表情和和善的語氣完全是在哄小孩的。
許諾乖乖的點頭,冷言很欣慰的摸了摸他腦門。下一秒,許諾一挑眉,把她連西瓜帶人一把抱了起來。冷言穩着手裏的盤子和西瓜,不敢掙扎,含怒帶嗔的一眼飛過去,可惜他臉皮比城牆厚,怡怡然面不改色。
“我還在忙呀”冷言被他橫在腿上,一勺一勺的喂他喫西瓜,抱怨道。
許諾愜意的摟着她,輕佻的拍拍她的小臉,“伺候本少爺要緊!”
冷言恰好喂完最後一口,把盤子放在沙發前的矮機上,甜甜的問:“那少爺還有什麼吩咐?”
許諾賊賊的笑,“唔跟本少爺親熱親熱吧!”
剛說完他的脣就要壓下來,冷言在他懷裏扭動着躲,嘻嘻的笑着。
警衛員看見駛過來的紅色佳美,敬禮放行。
冷言把車子停在車庫,沿着宅邊種的一棵棵大樹走進大門。
冷宅的早晨一如既往的寧靜大廳裏,冷傲和冷正坐在餐桌旁用早餐,冷若穿着睡衣趴在沙發上翻着JournalMathe matics Research。王怡端着蔬菜汁從廚房出來,一眼看到冷言進門,笑着招呼她:“總算把咱家的富貴閒人的盼回來了。”
冷言和所有人一一打招呼。她把包遞給傭人,換了鞋子進屋。冷若看見她回來了,“噌”的爬起來,“姐,快來快來,跟我解釋下”
王怡添了一副餐具上桌,招呼冷言坐下來喫早餐,對沙發上的小侄女不滿的皺眉,“若若,快上去換衣服啊!你姐姐剛回來,別煩她。有問題,等會兒喫過飯慢慢問。”
冷傲揚聲打斷媽媽的嘮叨,“媽,若若這是好學,您跟她計較這個幹什麼!”
“是啊,是啊,媽,您就省點心思多保養保養皮膚,這麼嬌嫩,跟多花似的!”
冷若抬頭衝大哥調皮的眨眨眼,冷冽飛了個“有哥在”的眼神給妹妹。王怡沒好氣的輕輕打了小兒子一下,“就是被你們這麼寵壞的!你們要是都有冷言一半聽話省心,我還樂得逍遙不管你們呢!”
冷言捧着牛奶淡淡的笑,微微垂下的臉上,眼睛裏一點溫度都沒有。
喫完早餐,冷傲先出門上班去了。冷威把冷言叫進了書房談工作的事情。
“我的意見,你還是來我身邊,哪怕是從助理做起,總能學到點什麼。我是覺得你不要在外面找工作,人生地不熟,受那些閒氣,沒必要。”冷威悠悠的喝着茶,和善的和女兒討論。
冷言正在欣賞他新添的那套紫毫,聽大伯這樣說,沉吟了一下,緩緩的問:“大伯,能容許有不同意見麼?”
冷威一笑,點點頭。
“我面試了幾家工作環境不錯的,正在等結果。如果可以的話,我還是想自己找工作。畢竟,一直在您的遮蔽下悠然自得,不是一件特別愉悅的事情。況且,我認爲人生是需要一些閒氣來打磨的。”冷言面容沉靜,看上去很是賢淑端莊。冷威雖然很少對自己的孩子大肆表揚,可是這個侄女,他一直是十分滿意的。縱觀同一輩的孩子裏,他家冷言算是最配得上名門淑女這四個字的。
“您這是同意了?”看着大伯贊同的點頭,冷言微微的驚訝。她原本以爲,即使是成功說服大伯,也是要花費很大一番口舌的。
冷威食指敲了敲桌面,咚咚咚三聲沉緩的響聲,“三三我對你很放心。”
冷言聞言不語,沉穩的微笑。
冷威從太師椅上起身,冷言跟上。他邊往外走邊指點牆上的一幅畫給女兒看,“上個禮拜安亦辰派人送來的。我看了這麼幾天了,硬是看不出個門道來。你哪天有空,幫我研究研究。”
冷言原本輕握的拳頭一下子捏緊,微長的指甲陷入掌心,她笑的極爲得體,“看畫麼,最要緊心靜。爸爸胸中有丘壑,一時半會琢磨不定也不稀奇。我倒得打個電話問問安亦辰,存的什麼心呀!”
冷威滿意的把眼神從畫上轉到侄女身上,笑着拍了拍冷言的肩。
在冷宅什麼事也做不了,冷言只好一整天和冷若混在一起。答疑解惑面對一堆艱深的數學題她感嘆冷家的將來要靠她這個看似弱小實則強大的妹妹身上了,卻感覺時間總也不走似的。
一陣短信鈴音,冷言拿起手機一看,是許諾。
冷若伸着脖子要看,被冷言躲開了,冷若曖昧的眯着眼,“姐,從實招來!”
“八卦!”
“說說嘛!長的什麼樣的?”冷若放下了手裏的零食,纏着冷言不放。冷言有一句沒一句的敷衍她,好不容易才擺平了冷二小姐的熱情關心。
不過就是二十個小時沒見,冷言卻覺得真的是“橫也思來豎也思”。趁着冷若看題目的功夫,她上樓回房間給他打電話。
冷家的晚飯開的很早。冷威心情很好,晚餐時特意開了一支紅酒,一家人笑談風聲裏他有些喝多了,喫完飯早早的就上樓休息了。
王怡領着傭人們在廚房收拾着,冷若被趕去樓上做作業,冷冽和冷傲、冷言坐在客廳裏聊天。冷冽說着那些個公子哥的私密八卦,誰誰誰又把哪個大明星也包了,誰誰誰又翹了哪個的女朋友,冷傲翻着財經雜誌有一句沒一句的聽着,冷言坐在一邊拿着手機和許諾發短信。
“最近安亦辰那傢伙找過你們兩個沒有?”冷冽忽然冒出了一句。
冷傲搖搖頭。冷言暗自心驚,臉上卻是不動聲色,淡淡的“唔”了一聲。
冷冽皺了皺眉,看了看正在忙的王怡,微微壓低了聲音,“前天老爺子打過電話給我,說是讓我們兩家聚聚。你說老爺子抽的是哪門子的風?安家和我們家也算是不共戴天了,現在怎麼着?想和好如初?沒門!瞧安亦辰那龜孫子把我們家三三整成啥樣了?”
冷傲拿雜誌在他頭上敲了敲,“不說話,沒人把你當啞巴!”
冷言低着頭看似漫不經心的說了句:“倒是好久沒聚了。”
“三兒,別理他,他皮癢欠揍呢!”
冷冽沒好氣的罵:“我這不也是關心,三兒呢麼!”
冷言淡淡的笑,也沒接他話茬,不能因着她的事,讓冷家和安家就真的這麼僵着。安爺爺待她不薄,兩家這麼僵着算算也有小七年了,怪只怪年輕時沒個眼力見兒,摸着瞎找的男人。
聽着冷冽繼續和冷傲嘻嘻哈哈,冷言靜默了一會兒,忽然起身說要走。冷傲挽留她住一晚,說難得回來。冷冽在一邊早就扯着嗓子喊了:“媽!媽!冷言說要走了!”
王怡連忙擦乾手出來,“怎麼了?怎麼要走?”
“我同學要去我那兒住一晚。”冷言溫柔的微笑着扯謊。
王怡聽她這麼說,倒也不強留她了,叮囑了她幾句小心身體常回傢什麼的,就和冷冽一起送她出門。
冷言一路上開的很快,到了許諾住的社區外,她給他打電話,叫他出來接她。
還沒到五分鐘,許諾就從小區裏跑了出來,穿着一身黑色家居服,頭髮溼溼的還在往下滴水。
看到冷言倚在車門上微笑,他興奮的過來一把抱起她,連着啃了好幾口,“這算不算突擊檢查?”
冷言擦擦他臉上的水珠,笑着親了他一下。
她很清楚明天早上冷威知道她沒在冷家過夜會有多不高興,她很明白今晚應該乖乖留在冷家。可是,真的好想好想見他。沒有戀愛過的人,費盡筆墨都形容不出,這是怎樣抓心撓肝的一種想念。
一進門,許諾連鞋子都不換,丟了手裏的鑰匙,回身一把抱住她,按在懷裏昏天黑地的吻。
冷言喘的好像下一秒就要暈過去了一樣,在他前所未有的熱烈下,她被燒的渾身酥軟,任由他把她上身剝的精光,按在門上又咬又揉。
她披散着海藻般的長髮,半裸着上身,下身穿着低腰牛仔褲,整個人無力的靠在門上,柔柔的看着他。
比浴後穿男式白襯衫的女人稍微不那麼引人犯罪的,就是浴後穿男式T恤的女人。
冷言一米七的身高,穿着許諾的T恤,沒了平時囂張的女王氣勢,傻乎乎的樣子像個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子。短袖變成了七分袖,下襬一直垂到腿彎,她索性沒穿他給的短褲,露着白生生的兩條瑩潤小腿,披散着溼漉漉的長髮,臉紅紅的從浴室出來。
許諾正靠在牀上看電視,看見她出來,笑着招招手叫她過去。兩個洗的香噴噴的人純潔的摟在一起看電視。
冷言乖乖的依偎在他胸口,抱着他的腰懶懶的發呆。許諾正在看球賽,哄她入睡。
“諾”冷言忽然輕聲的叫他,“我嗯、是不是讓你很難受?”
許諾玩笑着說:“如果我說是,你是不是要讓我舒服?”
冷言避開他火熱的眼神,咬着脣不說話。
許諾第一次看到這麼小媳婦樣兒的冷言,四肢百骸都湧上了一陣暖意,他起來關了電視,躺在她身邊把她摟在懷裏,“如果只是要找個讓我舒服的人,那我就不用非你不可了。”他語氣輕緩,濃情蜜意裏帶了點孩子氣的委屈。冷言忍不住抬頭去看他,昏暗的光線下,他眉目俊朗,深情款款。看着她的眼神裏,有種讓她覺得可以稱爲愛情的東西。
冷言在他脣上啄了一下,“那你有沒有對我不滿?”
許諾假裝困惑,“請問三三小姐,您是要聽實話呢,還是真話?”
“先聽實話。”
“沒有。我家三三一個眼神都能讓我神魂顛倒滿足不已。哪怕是一輩子柏拉圖長跑我都甘之如飴九死不悔。”
冷言笑的埋進他懷裏,軟軟的靠着他的脖子磨蹭,“那真話呢?”
“唔。其實除了有點兒小矯情小作,我家三三真的是完美無缺。”
“啊!”許諾痛呼一聲,因爲前一秒還是小綿羊的某人忽然在他鎖骨上狠狠的咬了一口。
冷言推開他作勢要出去,許諾連忙把她拖過來好言好語的哄。
“我是潔身自好懂不懂!敢說我矯情敢說我作!你個大色狼不想活了你?!”冷言微噘着嘴,手腳並用的反抗他。
“好好好”許諾笑着投降,“是我說錯了,我是大色狼,我家三三十全十美,冰清玉潔天女下凡”
冷言笑着偏過頭去,許諾笑着去抓她柔若無骨的小手往下身帶,“寶貝三三,其實,我就喜歡你那矯情的小樣兒”
“叮鈴鈴”最爲原始的一種電話響聲,
許諾一愣,把冷言的手從身下拉出來,親了親手心。他翻身下牀,從褲袋裏掏出手機來,這個鈴聲,是他們兄弟幾個之間專用的。
電話聽着聽着,許諾的眉頭就皺了起來,他一邊答應着,一邊走出去把烘乾機裏冷言的衣服拿了過來,示意她換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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