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石激起千層浪,今晚銀鉤賭坊的事情必定會傳遍武林,只不過目前滿屋子的人都還處於怔愣中,好半晌纔開始有人反應過來。而蘇拾一早已大雕一同離去,順着後門翻窗又回了自己的屋子。

她推開門,示意店小二可以去將熱水送上來了。

滿滿的一桶外加飄香的花瓣,桌上還準備了茶水以及蘇姑娘交待的點心。

在外面晃盪一圈後,這樣的享受無疑是十分舒服的,眯着眼睛蘇拾一運轉內力使水不至於涼掉,自己則裏面泡着回想了一下剛剛的事情。不得不說,這白玉魔簡直廢柴,一個太陰鎖足滿打滿算才三秒,劍三的玩家都能秒解,他卻硬生生被定了兩秒。

而沒有公共cd,這時間夠她打出多少個技能了。

這次的人簡直殺得太過輕鬆了些,蘇拾一心中失笑,搖搖頭用內力烘乾了頭髮,又用了幾塊點心便休息了,直睡得第二天上午纔起來。這時間自然是沒有什麼早點的,但她並不在意,因爲揹包裏在江南時打包的飯菜還沒有喫過,此時正好拿出來。

客棧臨街而立,自然免不了會有些嘈雜。

普通的客人尚且不覺,對於蘇拾一這等武林高手而言,那些小販叫賣聲,樓下人的笑語自是聽得清清楚楚。

“聽說了沒,昨晚銀鉤賭坊出人命了。”其中一人道。

另一人立馬嗤笑一聲,不屑道,“這早就不是什麼新聞了,福祥茶館裏那說書的都將這事講了一上午。”

“可我聽說,”這猶豫的聲音來自第三個人,“我聽說了不下八個版本。”

所以到底哪個是真的。

“自然是福祥茶館了。”先前那人立即道,“其他人大多以訛傳訛不說,便是當真昨晚在銀鉤賭坊裏的,見了那場面也嚇成雕像了,如何還能說得清當時的情形?而昨晚恰巧在銀色賭坊裏的說書先生就不同的,會武不說還向來大膽,自然瞧得最清楚。”

福祥茶館。

蘇拾一眯了眯眼,決定去瞧一瞧。

福祥茶館離蘇姑娘下榻的客棧隔了不過幾條街,下了樓照着店小二的說法,前行左拐再前行再左拐便能瞧見了。

在門口的小販那裏買了兩根糖葫蘆,蘇拾一便進去了。

此時恰逢那說書先生還在談昨晚的事情,恰逢說到,“那白玉魔雖說作惡多端,但武功在江湖上也已不算弱,然而對上那年輕漂亮的姑娘,竟連一招都沒來得及打出,武器還尚未亮出,便已經一命嗚呼。”

“大家猜那姑娘用了幾招?”

說書的先生賣了一個關子,然而現在已是午後,這裏的人又不都是新客,自然輕而易舉的猜了出來。

“四招,沒錯,就是四招。”

“我知道你們肯定會問,那姑娘出了四招爲何那白玉魔卻一招沒出,這其中原因嘛”

說書的講了半晌,其中舉例說明,引經據典,但說白了便是:蘇拾一後退的瞬間打出數道劍氣,瞬間便封了白玉魔的幾處大穴。但那劍氣卻並不強,猛得砸上去有作用卻也不大,因爲只持續了約兩秒左右。

隨後

又有三道劍氣分別打向肺腑,心臟以及肝臟。

“說起來這三道劍氣的威力也不是很強,只是普通的劍氣入體,依那白玉魔的武功調養個數日也就沒事了,但問題就在於”

“問題便在於那最後一招。”

最後一招玉石俱焚瞬間引爆了所有的傷害,讓那些本該緩慢發作的劍氣一瞬間活了起來,如此心肝肺自然悉數破裂,死得那叫一個乾脆利落。

劍氣麼?

一口咬下一顆山渣,蘇拾心中暗道萬花谷的武學可和劍氣沒什麼關係。

但轉瞬,她又想起第一次見西門吹雪時,對方便問她是不是習劍,隨後趕來的那個不知名的人也說洪濤是死於劍氣之下。如此說來,難道萬花谷的技能在這裏的人瞧來很像劍氣,以至於所有人都錯認了?

管他呢。

蘇姑娘心道被當成劍氣也好,反正她沒閒工夫給人解釋這其中的差別。

說到底,蘇拾一來此本就是要聽一聽外面是怎麼傳昨晚的事情的,是不是把她這個殺人不眨眼的殺手廣爲傳播了。但事實上可能白玉魔實在是做了太多傷天害理的事情,導致他死了很多人竟都在叫好。

完全沒人關注到,這貨是被人買兇殺死的。

正鬱悶間,便聽到那說書先生已經講到,“那姑娘生得極其貌美,手持玉笛,帶着只大雕,身穿一身月白色的長袍,款式有些奇特那,”他伸手一指蘇拾一,補充道“就跟坐在角落裏的那位姑姑娘似似的。”

說到最後,他已然看清蘇拾一的長相,險些咬掉自己的舌頭,恨不能從未說過那話。

然而衆人的目光卻已經落了過去。

蘇姑娘彼時正在啃倒數第二顆山渣,完全沒反應過來便被衆人瞧了個遍。

“確實漂亮。”

有人忍不住讚歎了一聲,但卻沒有懷疑這麼一個啃着糖葫蘆的姑娘跟昨晚銀鉤賭坊的殺手有關。其中有人看了那說書的一眼,失笑嘲諷,“餵你快別裝了,這副反應我們也不會認爲她就是那殺手的。”

可她真的是!

說書的心道真是白天不能說人,晚上不能提鬼,這說什麼來什麼啊,早知道一定不爲了賺人氣以這位爲談資。

蘇姑娘卻是笑開了。

“講得不錯。”她隨手丟過去一錠銀子,起身間忍不住補充,“就是忘了提一點,那姑娘似乎明確表示自己是個殺手。”

“是是是。”

“那姑娘說自己叫蘇拾一,是個殺手,誰有想要殺的人可以去找她。”

說書的幾乎是條件反射般的重複着,等得蘇拾一的影子再也瞧不見了,這才大鬆了一口氣,卻再不敢講這一段了。

但幾天後,蘇姑娘還是有了新的僱主。

雖然茶館裏沒怎麼提她殺手的身份,但是武林之中的有心人卻是清楚的很,因此很快便有人找了上門。

“我這裏可不便宜。”蘇拾一說。

因爲有了上次的三十五兩二十八銅四錢,所以這一回蘇拾一做的第一件事情便是提點對方。好在這一回僱主似乎並不差錢,隨手就是一疊一千兩的銀票,估摸着有十張左右的模樣遞了過來。

“只要人死了,錢不是問題。”

敢情這還是個土豪。

對方戴着維帽穿着黑衣,鬼鬼祟祟的深怕被人瞧見,等蘇姑娘接了單之後撤得更是飛快,不過該留的信息卻也一點不落。

他要殺的人叫方環。

這人在江湖上的名號也不算低,素有梅花劍之稱,武功大概同白玉魔相等。這也是爲什麼那人會來請她這個‘新手’的原因,大抵在想,既然能殺掉白玉魔,那麼一個梅花劍方環自然也不在話下。

而且,新手不比老手,他的身份也不那麼容易被看出來。

嗤笑一聲,蘇姑娘心道你以爲自己扮成個男人,我就看不出其實你是妹子了麼,只是她懶得拆穿而以。

總歸你出錢我殺人,我還管你是誰不成?

這般想着,她走出那個陰暗的角落,拐了幾拐回了客棧,正準備進門卻是突然停住了,“是你?”

對方笑了笑,“在下是特意在此等姑孃的。”

那天不起眼的車伕今天換了身藍色的衣袍,提着劍的模樣顯得十分英氣,他抬手遞過來一個牛皮紙袋,“這裏面是出入各個城鎮的路引批文,還有身份證明,我家公子說,姑娘或許需要這個。”

蘇姑娘確實需要,她總不能每次進京都往別人馬車裏鑽吧!

“替我謝謝你家公子。”

頓了頓,她又補充,“若是他請我殺人,第一次我可以不收錢。”

那車伕:“”

愣了一瞬對方纔反應過來,失笑一聲告辭走了,看那表情分明在說,我們公子想殺人也沒必要請你,有的是人代勞。

蘇拾一搖了搖頭並不在意。

戶部尚書張大人家的公子,大官的兒子手底下怎麼會缺人。單看這份手續齊全的文件就知道了,權力當真是個好東西。

正想着,旁邊一匹快馬衝過,馬上的人囂張跋扈很是張揚。

“這誰啊!”

蘇姑娘忍不住皺眉,心道剛纔那邊的老太太險些就被撞到好不好,騎個破馬也能得瑟成這樣,簡直沒誰了。

卻聽一旁的店小二答,“戶部尚書張大人的獨子。”

獨子。

啥?那她見到的那個是什麼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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