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史》記:女帝元年五月十三,帝大破南濱國主陰謀,救殤墨帝於敵手。女帝受命於難,力挽狂瀾。率麾下大將納蘭鳴諸人促大秦中興,昌榮萬世!
柳長榮立馬站在乾陽城門口,遙遙望着那一騎白衣絕塵而去。雖略帶着些狼狽,卻依舊不失高貴尊榮。那個男人啊,若他真能履行諾言,自此放下稱霸天下之心。好生偏安一隅,做他那逍遙安穩的南濱國主,那便對她,對他都好。可若是他仍野心不改,恐怕自己再無理由這般放過司徒卿夜,恐怕他們倆之間便真的是相愛想殺,不死不休的絕境了!
一直陪伴在柳長榮身邊的納蘭鳴縱馬靠近了她幾分,輕輕地撫上了她一頭的秀髮,低沉地道:“我們回去吧。”
是啊,不如歸去。如今,大秦纔是她的家鄉,大秦纔是她的故土。至於南濱,那已經是個早已遠去的過去了。
柳長榮回眸對納蘭鳴一笑,眉眼裏滿滿含着的都是感激和幸福,“我們回去吧。”
此時的秦皇宮中,卻是一片的雞飛狗跳,混亂不堪。殤墨帝因爲失去了司徒卿夜的控制,瞬間變成了一具不會動不會笑的機械木偶。大長公主陪在他身邊,一直喚着殤墨帝的名字。可是,換來的卻依舊是殤墨帝無神的眼神。
而二十餘位慕容家宗室子弟幾乎個個受了傷,甚至還有三五個拼鬥得較爲兇狠的,都已經沒有進的氣,只有出的氣了,眼見就活不成了。
齊魯王渾身大汗淋漓地坐在地上,嘴中還呼呼喘着粗氣,大聲抱怨道:“該死的,枉本王平日裏這般精明,可卻偏偏三番五次被司徒卿夜那小子算計!實在可恨!”
“就是!”青海王也不滿地將手中的大刀隨意一丟,擦着滿臉的汗水,大聲道:“方纔一直覺得陛下怎會不顧我慕容家宗室,居然下這般命令。原來一切都是司徒卿夜的計謀!”
“哼——他好狠毒的心思!這是要斷人根!”西岐王也恨恨地抱怨着。這三個原本各懷心思,勢不兩立的藩王在這一時刻居然如此團結。果真是應了那句老話:只有在國家危難之時,人民纔是最爲團結的。
至於乾陽城中的文武大臣們個個都噤了聲,小心翼翼地縮在一邊。司徒卿夜在乾陽掀起了滔天巨浪,引得大秦內亂不休,戰亂四起,民不聊生。而他們這羣人卻並沒有識破司徒卿夜的詭計,或者說有不少人明知其中有所不妥,卻礙於司徒卿夜的威脅、誘惑,不敢反對。更未將殤墨帝從司徒卿夜的控制中救出!嚴格地說來,他們個個都是幫兇!個個都犯了謀逆之罪,當誅九族!
是以,誰還敢在多說一句?誰還敢當這個出頭鳥?就算是想立刻站隊示好,也要看看殤墨帝、大長公主他們接不接受!
這片混亂持續了整整兩個時辰之後,終於待得柳長榮、納蘭鳴等人回到了秦皇宮才漸漸平息下來。柳長榮微皺着眉頭瞥了眼亂七八糟,毫無章法的秦皇宮後,道:“速速扶陛下和大長公主回寢宮休息,太醫院院正隨身伺候。請各位藩王、皇室子弟入住九陽殿,撥十名太醫伺候。御林軍統領餘健率領一萬御林軍鎮守秦皇宮。胡漢三、金嶽中、小磊磊率四萬御林軍掃蕩乾陽,務必將司徒卿夜遺留大秦勢力一網打盡!”
一道道命令條理清晰、章法明確地迅速頒佈了下去。所有人都開始飛快地執行起來。就算柳長榮並不是大秦帝王,也不是皇太女。但是,此時卻沒有一個人反對。因爲,幾乎所有人都知道此時大秦需要的就是一個主心骨,所有人都知道如今只有柳長榮手中有兵權,有勢力,也只有她才能穩定局勢。
說道這裏,柳長榮頓了一頓。而就是這略略的停頓卻讓跪在一邊的所有文武大臣個個都顫抖了起來。終於要來了啊!
果然,見得柳長榮微微眯起了眼睛,望向了他們,口中緩緩吐出一句:“至於各位文武大臣麼……”所有人的心都被這淡淡的一句話所吊得高高的,大殿裏鴉雀無聲,只能聽得一聲聲輕微的呼吸聲。
而就在此時,納蘭鳴突然出聲道:“所有大臣麼?都先回去吧。”
回去?居然就這般輕輕巧巧地放過了他們?百餘名文武大臣被這一起一落的話弄得心臟劇烈地跳動起來。他們……今日算是逃過一劫了麼?
萬幸!真是萬幸!
魏錚率先回過神來,大力地叩首,高呼:“多謝榮王殿下!多謝榮王殿下!臣等這就告退!”
柳長榮微微笑了笑,便揮手讓他們全數退下了。這才長舒了口氣之後,轉而問納蘭鳴,道:“幹嘛就這麼便宜地將他們放走了?”
“他們心中個個都有鬼,誰不是被司徒卿夜控制過?誰不是沒有受過他的好處?”納蘭鳴隨意地回答道:“若是一次性將他們全數都罷免,抄家滅族了,那誰來管理偌大的秦國?誰來爲你辦事?”
“原來如此。”經過納蘭鳴這一說,柳長榮頓時明白了過來,“你是想要我們將朝政控制起來之後,再慢慢換上自己的人是麼?”
“孺子可教也。”納蘭鳴眉眼間浮起一陣讚許,“大秦已經再也經不起大的動亂了。爲今之計,早立新君,儘早穩定局勢纔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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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清晨,動亂了大半年的大秦纔算是真正重新恢復了平靜。整個乾陽已經全數落入了柳長榮的控制之中。整個秦皇宮也開始井井有條起來。只不過,如今大秦只差一個雄才大略、名副其實的君主了!
一大早,青海王、西岐王和齊魯王三大老牌藩王便一起來到了議政大殿。一走進議政大殿便看到大長公主、慕容狄、慕容皓等人已經全數在列。而所有文武百官也都安安分分地站在各自的位置上,等待上朝。
可是,等了許久許久。高高的龍座上那個蒼老遲暮的身影卻依舊未能出現。從那雙龍搶珠屏風後走出來的居然是二十多年從未再出現過的太皇太後!也就是先皇之母,那個常年居住在坤寧宮足不出戶,甚至就要被人遺忘的太皇太後!
只見這位八十餘歲的太皇太後面色蒼白病態,可是她臉上卻洋溢着一種吳家有女初長成的自豪和激動。穿着高貴端莊鸞鳳錦袍的太皇太後在霓裳嬤嬤的攙扶下,拄着黃金龍頭柺杖顫顫巍巍地邁上了龍座。端坐在旁邊特意安置的鳳座上。雖然已經是耄耋之年的老者了,可她依舊是大秦最爲尊貴的女人,是高高在上的太皇太後。雖然是病弱多年,可一身的氣度卻未衰減幾分!
“上朝吧!”太皇太後淡淡地說着,眼神卻向下掃視過文武大臣、藩王子弟。二十餘年未上朝,很多人她都已經不認識了。很多人都已經長大了,蒼老了,變了模樣。可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各領風騷數百年,不是麼?
“太皇太後吉祥!”衆臣叩拜,三呼萬歲。
太皇太後微微一笑,又道:“本宮年邁,多年長居深宮,不問世事。”
“但是!”她話鋒一轉,語氣卻驟然間拔高了幾分,“大秦居然被一外人所控大半年之久,實在可惡!如今,殤墨帝又中了傀儡蠱毒,近乎廢人。本宮痛心疾首之餘,認爲我大秦不可一日無主,希望儘快另立新主!諸位卿家意向如何?”
大秦律法規定,太皇太後與皇太後有權在皇上無力控制朝政之時,與諸位朝臣商議,另立新君。如今,殤墨帝只知喫和睡,宛如一個木頭人一般。大秦的確需要一個能力卓絕的新君了!
魏錚當先朗聲附和道:“太皇太後英明!”
“臣等複議!”所有文武大臣也都紛紛附和着。此時的他們不被追究,已經是萬幸了。怎還敢冒天下之大不韙與太皇太後對着幹?與皇家人對着幹呢?
太皇太後微微一笑,“如此甚好!那諸位卿家心中可有合適人選?”
“這……”魏錚眼睛一轉,卻將這個問題拋給了重新被啓用的陳大人,“陳宰相乃是三朝元老,應最有發言權纔是。”
陳大人苦笑地捋了捋鬍子,卻道:“微臣老朽,不敢妄議朝政。更何況老臣曾被罷免大半年的時間,對朝中局勢已力不從心了。哎……”不得不說這陳大人也不想當這出頭鳥。畢竟大秦各位藩王手中有權有勢,隨意得罪一個都不是好事。
至於其他文武大臣聽了他們的話,便也各個低着頭不說話了。畢竟這兩位大佬不說,他們這羣小羅羅也不好說什麼不是?
可就在此時,突然間從武官隊伍裏走出一個人。那是禁衛軍統領餘健。他大聲道:“臣舉薦榮王殿下爲我大秦女帝!榮王殿下聯合各位藩王全力靖難,破壞司徒卿夜詭計,救我大秦宗室於水火之中。其文治武功、人品德行均堪稱上選!臣懇請立榮王殿下爲我大秦新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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