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去年深秋開始的秦國動亂,到今年春初終於算是結束了。不管是十幾萬的靖難大軍還是禁衛軍和南濱援軍都已經分別在各自主人的帶領下紛紛散去。而被烽火繚繞了半年許的大秦百姓們也開始悄悄地返回家鄉,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做小生意的開始購貨開張,種地幹農活的也開始翻地農耕。家中的大姑娘、小媳婦們也像是沉寂了一冬的小動物,開始悄悄從家中出來,奔波在田間地頭給自家男人送些喫食,在溪水邊上洗洗衣物。

塵埃落定,春回大地。被鮮血和屍體肥沃了一整個冬天的烏黑土地上,嫩綠嫩綠的小草漸漸透出了個頭來。被烽火燃燒了一整個冬天的大秦國土上,溫暖的春風開始吹拂,溫和的細雨開始飄落,吹散了一冬的肅殺氣氛、清洗了一冬的淋漓鮮血。一切都重新開始煥發了生機。

荊州,在柳長榮的保護下,在白珍他們的打理下,並沒有受到多大的波及。因而,當他們回到荊州封地之時,看到的依舊是一張張熟悉的淳樸面頰,看到的依舊是依舊是平坦肥沃的土地,看到的依舊是一幢幢樸實卻堅固的房舍。一切都沒有什麼改變,一切都顯得那般的熟悉和親近!

柳長榮緩緩駕馬走在前面,閉上眼睛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這是一種雨後初晴的感覺,是一種與戰場上混雜着鮮血、腐肉、馬糞、硝煙所不同的氣息。那般的讓人覺得輕鬆、愉快。彷彿回到了荊州,便是回到了久違的家鄉。整個人都不由自主地放鬆下來。

她抬眸望着高聳巍峨的荊州城門,突然間生出一種想要快點奔回家的急切!

“駕!駕!”柳長榮興奮地吼了一聲,迅速駕馬向近在眼前的荊州城衝去!回家了!她回家了!她終於回來了!

而就在柳長榮踏入荊州城之時,突然間鋪天蓋地的歡呼聲高高響起,一浪高過一浪。

“榮王殿下回來了!殿下回來了!”

“榮王萬福!榮王殿下萬福金安!”

“殿下回來了!我們的保護神回來了!”

“榮王殿下千歲!千歲!千千歲!”

“榮王!榮王!榮王!榮王!”

震動天地的山呼聲瞬間將柳長榮包圍!數萬將士,幾十萬百姓,屈膝跪拜,高聲歡呼聲直上雲霄,響徹四方!

柳長榮有些呆愣地坐在馬上,看着跪在地上恭敬淳樸而的百姓,聽着聲聲飽含了崇敬而又感激的歡呼聲。突然間,她有些被震住了。可更多的她是感動。

從來沒有想到過她幾乎並沒有多少接觸的荊州城民居然會如此尊重和崇敬她。沒有想到駐足沒有多久的荊州城居然能給她這麼大的滿足感和安全感。

這就是她的家鄉!這裏有她的臣民,她的兄弟手足,她的親人朋友。也許,還有她的愛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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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王府已經是四月初五這日的晚上。

雖說白珍、商林娟等幾位血煞統領的共同打理下,荊州城的所有事情幾乎都井井有條。但總歸還有些事物需要柳長榮親自處理。故而,將兩萬軍隊安排好,又處理了半年多來積下來的一些政務,已是半夜時分了。

柳長榮揉揉有些酸脹的眼睛,微微伸了個懶腰,正要熄了書房的燈回房休息。可就在打開門的一霎那,抬眸便迎上了一雙含笑的眼睛。深邃如黑曜石般的眼眸像是最浩瀚無垠的宇宙,充斥着的黝黑裏卻也同樣包含了點點璀璨耀眼的星芒。將人深深吸引進去,再也移不開眼眸。

柳長榮怔怔地與納蘭鳴對視了好久,好久才突然回過神來。她有些尷尬地掩了掩臉上不由浮起的紅暈。問道:“納蘭,這麼晚了,你來?”

“就是因爲晚了,我纔來找你。”自從那日納蘭鳴當着十幾萬將士的面向她訴說情意以來,這人倒是越來越油嘴滑舌了。隨意逮着個機會便來或來撩撥一番或來訴句衷情。不過是一個月的行軍時光,便惹得幾乎所有將士看待她與納蘭鳴的眼神都都帶了絲絲的粉紅色曖昧。

甚至於還有幾個膽大的士兵還嘻嘻哈哈地跑到小磊磊面前問什麼時候能喫到殿下和納蘭大人的喜酒。有些個已經在私下討論到時候等殿下他們大婚之時該送什麼做賀禮。至於小磊磊等人聽到了卻也不去糾正,只任由他們胡說。有的時候甚至還跟他們一般笑着大鬧,幫他們出餿主意。鬧得柳長榮總是面紅耳赤,不知說什麼好。面對數以萬計的將士,面對沙場決戰,面對朝堂風雲,她都遊刃有餘。可偏生對於這般事情,她卻常有些手足無措。每每手下之人開始起鬨,她便只得隨意尋個理由,臉紅地躲開去。

不過,納蘭鳴卻彷彿是頗爲享受。聽了他們說非但不去責怪,不去糾正,反而大大方方地笑着接受別人的恭喜。好似柳長榮已經是他下了文定、與他定了親卻還未過門的媳婦了。

柳長榮見了他這模樣,又是羞又有些惱。可偏偏這羞惱裏卻還帶了些不知名的甜意。鬧得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腦子犯暈,發了什麼臆想症。

“榮兒,榮兒~~~想什麼呢?”納蘭鳴帶着些調侃的微笑望着她,手中還端着碗冒着熱氣的湯水。“人家特意大晚上過來給你送喫的,不請我進去坐坐麼?嗯?”

柳長榮這纔回過神來,連連點頭道:“哦,哦,哦。那個……額……你快進來坐坐吧。”

納蘭鳴笑笑,也不再去調侃她,便熟門熟路地走進了書房。而柳長榮卻彷彿像個小媳婦般的跟在這個氣場強大的男人身後亦步亦趨地也走了進去。她邊走還邊在腹誹:“納蘭鳴這傢伙本就長得妖豔,平時帶着面怒也就罷了。今晚怎麼連面具也不帶了,不會是存心來勾引我的吧?哎……月色太誘人,引誘人犯罪啊!”

剛在心中長嘆了一聲,卻突然看到納蘭鳴回眸衝她妖嬈地一笑。璀璨如星的眼眸似乎看穿了她的心思,溫和帶着些磁性的嗓音低低說道:“小徒兒,我美麼?”

已經紅得像火燒雲一般的臉因着這一句低沉卻滿含誘惑的挑逗更是染上了一層紅暈。而柳長榮盯着他那張如初五月亮一般半明半暗,更顯出幾分風情的臉,居然有些丟臉地吞了吞口水,“額……美。”

“呵呵……”耳畔驟然傳來納蘭鳴的輕笑聲。柳長榮這才突然間意識到這傢伙對自己用了美人計。而自己卻居然萬般不爭氣地陷入道溫柔鄉中去了。哎……前世電視上、電影裏哪般美男沒見過,**的、溫柔的、妖媚的……可怎麼今日卻就這麼失了定力,實在是讓她大囧。

柳長榮忍不住嬌喝了一句:“納蘭鳴!你……”

納蘭鳴單手撐在桌邊,身子卻靠得柳長榮很近。那張俊美而又妖豔的臉龐快要與柳長榮貼到了一起。絲絲溫柔而曖昧的氣息噴在柳長榮耳際,又惹得她微微顫慄起來。“榮兒,想說我……我怎麼了?”

一邊說着,一邊伸手去撩柳長榮垂在臉上的髮絲。柔軟卻有力的手輕輕觸到柳長榮的臉頰。讓柳長榮不禁微微推了納蘭鳴一下。

可不過是如一般嬌羞女兒家的一個推阻,哪裏及得上納蘭鳴的力氣。納蘭鳴只張臂輕輕一摟,便將這抔溫香軟玉摟了個滿懷。

“納蘭鳴~~~你……”柳長榮伸手推推他厚實的胸膛。卻換來納蘭鳴一句低沉的:“榮兒,讓我就這樣抱一會。”

一室的寂靜。一室的溫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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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王宮。

司徒卿夜大敗而回,還將大秦分割成兩塊,割地自治,導致乾陽不少文武大臣不滿和反對。故而,這幾日心情自然不是很好。再加上南濱國內的一些反對情緒也被八百裏加急傳到了他的案頭上,他很是鬱悶。

四月初五。帶兵回到乾陽已經有了三四日。可朝中大臣不是反對他的命令,便是直接辱罵他是南狗,是破壞大秦和平的外敵。就算是有慕容襄的據理以爭和強兵壓制,朝中反對他的聲音也越來越多。讓他很是頭疼。

此時的司徒卿夜正撫着額頭坐在本屬於殤墨帝的御書房裏,無語地望着堆積如山的聲討自己的奏摺。突然間,御書房的門被敲響。“叩叩叩”的聲音一下一下地,讓他不禁煩悶地大吼道:“羽,不是叫你好好守着麼?!怎麼辦事的?!”

門外站着的羽有些無奈地搖了搖頭,心中哀嘆:“主子啊,您自己心情不好,幹嘛罵我啊。我好無辜的說。”如此想着,便斜眼看着剛走過來的女子,沒好聲沒好氣地說了句:“襄王殿下,您自己進去吧。我先走了。”

說着,便留下慕容襄轉身便走。若說羽怎麼會這副態度,這實在也怪不得他。他認爲都是這個可惡的慕容襄的存在,讓女主子不回來也不想再回來。自從女主子走後,自家主子彷彿變了個人似的。脾氣惡劣不說,上回居然還想出用百姓當盾牌的戰術。實在是添了些殘忍。

與他印象中那個高風亮節、雖然冷漠卻並不冷血的主子大相徑庭。

“哎……”羽長長嘆了口氣便走了開去。

至於慕容襄,她輕輕推開了御書房的門。“卿夜哥哥~~”嬌滴滴的聲音溫柔得彷彿能掐出水來,“我見你日日爲我之事操心,心中實在過意不去。故而親自下手做羹湯,你嚐嚐可好?”

“好。襄兒有心了。”司徒卿夜隱下方纔惱怒的表情,揚起一個溫和的笑容。這一抹笑容頓時惹得慕容襄心頭小鹿亂撞,不可遏制地嬌羞着低下了頭。可是,也就是在她低頭的一瞬間,司徒卿夜的眼裏劃過一絲厭惡和反感的神色。

同樣的俊男美女,同樣的花前月下。可是一方是真心實意,另一方卻是虛情假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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