遙遙望着揚眉吐氣、器宇軒昂的慕容狄,柳長榮微微揚起嘴角,露出一抹微笑來。離得近的人居然還能發現這個早已不算年輕的榮王殿下的笑容裏居然還隱隱藏着一番俏皮和得瑟。

是的,她確實挺得瑟的!就算是慕容亦、靖北王他們使暗招又如何?就算是手腳不乾淨又怎樣?慕容狄還不是將這場武比完成得漂漂亮亮麼?慕容狄還不是穩穩壓過慕容亦贏得了滿堂彩麼?

如此想着,她還滿含挑釁的目光瞟了一邊面色難看、目露憤怒之色的靖北王,“靖北王叔,亦王兄的箭怎的這般不牢靠,還沒中靶心就碎了。是不是王叔沒能好好挑選箭矢啊?真是可惜,可惜的很。”

只要是個明眼人就知道慕容亦的箭是被慕容狄硬生生破開而裂。柳長榮這般說,雖沒直說是慕容亦箭術不佳,可誰不知道她這是在奚落他?

他正要回頭挑開話題,爲自家寶貝兒子找回些場面。可突然聽見站在柳長榮身後的小磊磊道:“主子,方纔我倒是親眼看到亦王殿下從箭筒裏拿了兩支箭矢出來。還翻來覆去仔仔細細地挑了半天哩。對了,老胡叔,你是不是還看到亦王還拿了什麼東西在其中一支箭上圖來抹去的?”

胡漢三不知道小磊磊想表達什麼,不過確實方纔他也看到了這一場景,便點點頭,說着:“是啊。不過老胡我還覺着有些奇怪。後來亦王殿下居然將護理好的箭給了狄王,自己反而用了沒塗過東西的。好生奇怪呢。”

要知道胡漢三的嗓門可是一等一的大,雖然他沒有特意提高聲音。可這幾句話說出來,卻也頓時將周圍人的注意力給吸引了過來。

只聽得圍觀的將士、老百姓開始嘀嘀咕咕的。

“你說亦王殿下這是做什麼?射箭前擦上一擦倒是正常的。可抹東西做什麼?”

“這……我怎會知道?箭上抹了東西反而會影響箭的射程、強度、速度之類,反而是適得其反啊。”一位有着豐富實戰經驗的老兵說着,語氣裏也是滿滿的疑惑和不解。

可突然間,卻聽得有人插話道:“你們幾個可真是蠢驢腦瓜子。方纔榮王殿下身邊的兩位大人不是說亦王殿下將塗抹了東西的箭給狄王用了麼?還有什麼想不明白的。”

“是啊!大牛說的對。兄弟幾個怎的就沒想到呢?定然是亦王殿下做了什麼好事了。”

說着,那大兵又對了旁邊的其他人說了此事。一個人一個人,一句話一句話地傳揚了開去。不得不說流言可畏,還沒一盞茶的時間,幾乎在場的所有士兵百姓們都知道了此事。這個時候,恐怕除了慕容亦和靖北王的屬下將士之外,大概所有人看着慕容亦的眼光都帶着些不善,甚至鄙夷。

靖北王看的怒極,可表面上又怎好當着這麼多人的面發作?只得鐵青着一張臉,打落牙齒往肚子裏咽,並暗暗發誓要將柳長榮和她身邊的那兩個護衛砍成十段八段地喂王八。不過,他這想法是好的,只不過實行起來恐怕比登天還難。用柳長榮的話來講,你一個簡易計算器難道還想跟我天河2號超級計算機相比麼?

“咳咳!”柳長榮清了清嗓子,大聲道:“各位百姓、各位將士!第一輪騎射比試結果是大帥慕容狄勝!”

話音剛落,就見到整個校場都沸騰起來了。密密麻麻的人在大聲歡呼慕容狄的名字,高呼:“大帥威武!大帥威武!”柳長榮還看到慕容狄一下馬,就有好幾十個將士爲了上去,將慕容狄高高拋起。甚至還有好些個冀州城的姑娘面容嬌羞地看着慕容狄,眼神都變得欽佩、崇拜、歡喜得甚至還帶了些曖昧。

可這一副場景落在慕容亦他們眼裏,卻分外刺眼。慕容亦氣極,隨手就丟下了馬鞭,大步走上看臺。怒道:“吵吵嚷嚷的,成何體統!慕容狄,還有一場文試,你倒是比還是不比?!”

慕容狄剛纔贏了一局,心情頗好。怎能容得了這個心懷不軌,一心只想謀奪權位的慕容亦再跳腳叫囂呢?於是,他大笑着跟手下的將士說道:“兒郎們!等着本帥再贏一局!晚上,本王帶你們大塊喫肉!大口喝酒!成不?!”

“好!好!好!大帥威武!”

“大帥必勝!必勝!”

此起彼伏的歡呼喝彩聲山呼海和,可個個都是爲慕容狄而叫好,沒有一個是爲慕容亦歡呼的。至於他們手下的將士則個個黑着張臉,敢怒卻不敢言。畢竟得知了自家主子做的好事,他們是想分辨也分辨不了,想吵鬧也沒有理由不是。只得默默地站在慕容亦身後做人形木樁。

“慕容狄,剛纔被你拔了頭籌,可此番兵法文試乃是我的強項。哼——看你還能囂張到何時?”慕容亦一臉沉鬱地對剛走上臺的慕容狄冷冷地說道:“若是你能跪下來尊本王一聲大帥,那本王尚且還能饒你一回。不讓你輸的那般悽慘。”

“哦?”慕容狄根本都沒正眼瞧他,只挑了挑眉,道:“真沒想到亦王不僅手髒,就是臉皮也厚實的很啊。哈哈……本王想着,若是能用亦王的臉皮做城牆擺在南濱和大秦國界,那南濱小國定然連一點心思都不敢亂動啦!弟兄們,你們說是不是?”

毫不留情面的話如同一顆巨石一般砸落在千頃波濤中,頓時砸起了一大片狂笑和奚落。慕容亦看在眼裏,聽在耳中,越發憤怒。恨恨地拽住慕容狄的前襟就要發作。

可一旁早就觀察了兩人半天的此次主持者柳長榮可不會讓他得逞。她朱脣微張,便道:“各位藩王、將士,第二輪文試就此開始。大帥與亦王將在一個時辰中,回答紙上這幾個問題。待時間到,則由讓在座的十位參謀官和十位將軍投票打分,最後誰得到的票數多誰則獲勝。”

“小磊磊,計時開始。”

“咚——嗆——”銅鑼被敲響,文試開始。

慕容狄和慕容亦兩人坐在高臺上奮筆疾書,而柳長榮則好整以暇地東看看西看看,似乎根本就不把這場比試放在心上。至於,靖北王和西岐王則總是想湊過去瞧瞧試題上究竟寫的是什麼題目,也好爲慕容亦出出主意。可是每每不過是靠過去一點點,就被青海王、胡漢三他們不動聲色地攔住。

青海王還笑眯眯地拍拍靖北王的肩膀,絲毫不忌諱地大聲說着:“老弟,你說等大帥勝了之後,咱們堂兄弟倆是不是也該在這冀州城裏好好搓一頓。哎……這幾日可真是累死我這把老骨頭了。嘿嘿……還有啊,話說冀州有特色菜乃是狗肉啊。這狗肉好,冬天裏喫可真是大補的……喂,不過啊,本王倒是有一回喫過狐狸肉。那可真是騷氣的很,堂弟你沒喫過吧。果真是長的什麼德行,內裏也是什麼德行……”

靖北王可實在是無語了,一邊心中焦急着想看看慕容亦,一邊卻還要受青海王拐彎抹角的魔音穿腦,對他而言實在是一種煎熬。可這走又不能走,罵卻又罵不出來,直將他一張老臉憋得通紅通紅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爲他這是生了什麼病呢。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眼看着一個時辰就要過去了。場上的所有人都緊張地望着慕容狄和慕容亦。就在一個時辰堪堪還未到之時,慕容亦率先放下了筆,得意洋洋地伸了個懶腰。將試卷遞到了柳長榮手中。經過慕容狄身邊之時,慕容亦還故意出言侮辱道:“狄王,若是不會就大大方方承認不會就是了。何必趴在案上寫個不停呢?就算你將這張紙都寫滿又怎樣?比不過就是比不過的。要知道,這人與人之間是有很大的不同的。”

可就在此時,慕容狄也放下了筆,不慌不忙慢條斯理地將捲紙遞給了柳長榮。又轉身看着慕容亦似笑非笑地附和了一句:“是啊,這人與人之間的差別的確很大。”

兩張卷子只遞到了柳長榮的手中,任是在場的所有人都還未看到過。柳長榮讓小磊磊將方纔帶來的紙片和漿糊將上面的名字仔仔細細封了起來,一點都分不出究竟哪張是慕容狄所寫,哪張是慕容亦所書。

“各位將士、鄉親們,本王爲表公平。現已將兩份試卷上的名字封起,再交由二十名考官評分。評分已經開始,請大家耐心等待結果。”

等待的時間對於所有人來說都分外的漫長。就連方纔已經贏了一局的慕容狄心中也有些忐忑。他不是不知道慕容亦才名在外,更考慮到二十名考官中恐怕會有不少是靖北王、慕容亦那方的勢力。故而,正顆心臟也如擂鼓一般,咚咚跳個不停。拳頭也不由自主地緊緊握了起來。

可當他對上柳長榮的微笑和包含令人放心的眼神時,他頓時彷彿覺得自己獲得了久違的安全感。整個人都突然間輕鬆了下來,只好整以暇地等待文試的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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