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白姨娘有孕的消息傳開之後,柳府還是平靜了好幾日。可是這場平靜的背後卻是山雨欲來風滿樓!
都說是秋高氣爽,可這日卻突然陰霾了下來。
柳長榮抬頭看了看灰暗的天空,低低地笑起來:“暴風雨就要來了呢。”
“不好了!大小姐,聽說白姨娘那裏出事了!”黃杏慌慌張張地跑了進來,“聽說……流了好多好多血!孩子……孩子又保不住了!”
柳長榮溫和地一笑,說:“既然出了這麼大的事,咱們自然也應該去看看的。”
白姨孃的院子離瀟湘苑其實挺近的。還沒過多久,柳長榮就走進了白姨孃的屋裏。
這裏的空氣中彌散着濃濃的血腥味,柳長榮望見了躺在牀上的白姨娘。白姨娘也看到了她,虛弱地衝她一笑。這笑容裏帶了些慘烈,帶着些傷感,卻也帶了些狠辣!
果然,她還是這麼做了。
柳世權坐在白姨娘身邊,雙手緊緊地握着她的手,低聲安慰着。禁足了好幾日的朱氏和柳長安、柳長樂以及何姨娘也站在牀邊。
何姨娘帶着幸災樂禍的語氣說道:“妹妹怎麼這麼不小心?好不容易懷上的小少爺就這麼沒了。哎呀呀……真是可惜啊!”
柳長樂也用手帕捂住嘴,笑了笑:“是啊,真是可惜了我那個還沒來得及看這個世界一眼的弟弟呢。”
白姨娘恨恨地看了她們一眼,眼淚撲撲地流了下來。她躺在柳世權懷裏哭得梨花帶雨:“老爺,嗚嗚……都是我不好。是我……我沒有保住咱們的孩子啊!我……是我不該貪喫。不該隨意就喫了四小姐拿來的糕點!”
“你說什麼?!別以爲你有過孩子你就是個東西了,現在孩子沒了,你看你還怎麼敢血口噴人!”柳長樂一聽王姨娘居然攀咬上了她,惱怒地吼起來。
“長樂!這是怎麼回事?!”柳世權已是四十多歲了,膝下才一個兒子。他早就想再多幾個兒子了,可如今這個又沒了。心裏本就不痛快,現聽得此事與柳長樂有關,也定要查個水落石出。
柳長樂被柳世權吹鬍子瞪眼的怒氣所嚇倒,她哆嗦着說:“我……我……爹爹,你可別相信那個女人的話!我……我雖然是送了點喫的過來,可我怎麼會做出那樣的事情來!”
柳世權卻分明不相信柳長樂的話,道:“來人,請大夫來驗驗!”
柳長榮一步走了上來,說道:“我來就可以了。好歹我也是三清真人門下弟子,對這些毒也有些心得。”說着,她拿過了那碟糕點仔細檢查了起來。
衆人的心都被她的一舉一動牽扯得七上八下。
過了好一會兒,柳長榮才道:“嗯,上面是被下了墮胎藥。一喫下去就會腹痛流血。”
“長樂!你還有什麼話說?這碟糕點難道不是你拿來的麼?”柳世權怒氣衝衝地看着柳長樂。
柳長樂嚇得跪倒在地:“我……我……這個糕點不是我做的啊!我……我不過是隨手從廚房拿來的呀!”
白姨娘似乎就是認定了此事是柳長樂所爲,憤怒地吼道:“不是你還會是誰?!你居然害我,還害我的孩子!你……你這個蛇蠍女子!”
“真的!真的不是我啊!母親、姐姐救我啊!父親,相信我!真的不是我!”柳長樂伏在地上哭泣道。
朱氏不忍心看到自己的親生女兒如此模樣,難過地求情道:“樂兒雖然衝動,但她是萬萬做不出這樣的事情來的。她不會害人的!”
“不是她,那就是你了!”柳世權怒視着朱氏:“這些年來,你做過什麼事,難道我心裏沒數麼?爲什麼這麼多年來,你折騰過多少姨娘,對多少庶子庶女冷眼相向,難道我不知道麼?!”
朱氏被他的話刺得一怔。
是啊,府裏多年來確實是只有自己膝下有子。也試過一些陰損手段。
可這麼多年以來,自己還不是幫着他,護着他,與他同甘共苦麼?怎麼如今柳世權居然說出這樣的話來?!
柳世權略一思考,也再也不聽朱氏等人的辯解,只沉着臉色道:“來人!將四小姐帶下去好生看管。一個月就不要再出來了。至於夫人嘛,最近操勞過度,就送到鄉下莊子裏去休養吧!”
朱氏不敢置信地直直盯着柳世權。
都是一日夫妻百日恩。怎麼柳世權居然一絲都不顧念多年的情分!
這一將自己送到莊子裏去,不僅自己面子裏子都丟光了,而且何時再接回府就難說了。說不定真有可能就一輩子老死在鄉下了……
柳長安和柳長樂急忙跪下求柳世權饒過朱氏,可她們又怎麼知道柳世權心裏的小九九呢?他可是早就想將朱氏給打發走了,否則又怎麼滿足他當皇親國戚、權傾天下的野心呢?
柳世權長袖一揮,朱氏被遣送到鄉下的事情如板上釘釘,再也無法改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