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三章 血契

　　秦慄的心砰砰直直跳着。

　　她回到原地時紫菱已經站在了那裏，手中拿着兩隻盒子。“一個人不要隨便走，這裏不同其他地方。”

　　“知道了，我就是有點悶。”不安的緊了緊手指，不知道紫菱回來了多久。

　　“這兩株植物有些特殊，需要特殊的處置手法，等久了嗎？”

　　秦慄鬆了口氣，看樣子她是剛剛回來，她就回來了。

　　“沒有。”她搖搖頭，笑容有些勉強。

　　“那走吧。”紫菱並沒有懷疑什麼，登上了馬車。

　　秦慄最後看了一眼那幾人離去的方向，轉身。

　　對不起，辜負了你們的好意。希望你們能安然離開，回到屬於你們的世界。

　　路上秦慄很沉默，紫菱也不是話多的人，氣氛有些僵。

　　秦慄看着飛掠過的街道，關閉的城門，有那麼一刻感覺她長大了。

　　心長大了。

　　少年似乎對這兩株植物很滿意，雖然表情仍舊慵懶邪氣，但秦慄就是能感覺到他周身的氣息沒有那麼凜冽了。

　　殿中溫暖如春，少年隨意的靠在榻上，慵懶又格外撩人。雖然他很喜怒無常，但不得不承認真的很好看。

　　秦慄站在角落，幾次欲言又止。

　　也許是太過明顯，少年漂亮的眼睛掃過來，“說。”

　　秦慄閉了閉眼。

　　對不起，爹爹。

　　對不起。

　　她抬頭直視着少年：“如果我說，我以後再也不會離開這裏，你相不相信？”

　　少女眼中的光芒真的很亮，亮的耀眼，帶着執拗的絕然，倔強，甚至期待，直直的看着他。

　　他第一次看見這樣的眼睛。

　　微微握了握手，果然還是想永遠留下來，收藏。

　　他神情有些天真的歪頭，真的不能挖出來嗎？

　　“不信。”少年回答的沒有絲毫猶豫。

　　秦慄揪緊了衣角，長長的睫毛不安的顫了顫，再次抬眼間，睫毛像展翅飛出去的蝴蝶，就像抓不住的東西在遠離。

　　“那麼…如果我可以血契呢？”

　　少女的聲音都在顫抖，可是卻比任何時候都要堅定。

　　大殿中所有人都愣住了。

　　血契是什麼？

　　是一道無法違背的生死符，要你死你活不過三更。

　　靈師恨之入骨又無可奈何，避之不及的東西。

　　第一次聽見有人主動說，要簽訂血契。

　　少年身影倏然而至，“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那眼裏有她不懂的怒火，可她不想有絲毫退路。“知道。”

　　少年定定看着她，恢復了慵懶的樣子，“你想好了？”

　　“是。”秦慄鄭重點頭。

　　殿中有那麼一瞬的安靜。

　　“準備東西！”少年轉身，衣袍飛揚。

　　“嘰！”兩隻關在籠子裏的瓊被抬上來，不安的亂動着，小爪子不時抓在鐵欄上。

　　侍女高舉着匕首低頭行來，恭敬跪在少年面前。

　　匕首流轉出冰涼的光華落在少年手指上，鮮血滴落在瓊的身上。

　　光芒亮起，兩隻靈獸發出驚恐的叫聲，逐漸變成哀求痛苦。

　　匕首劃開靈獸的脖子，帶起血腥的盛宴。

　　最後兩團朦朧的獸魂懵懂的從頭頂飄出，落在少年修長白皙的手上。

　　他緩步走來，每一步都帶着強大的氣場，“我最後問你一遍。可會後悔？”

　　血契一旦完成，再不可能解除。

　　“不悔。”

　　少年抬手，白光沒入秦慄的頭頂，強烈的疼痛襲捲全身，她咬牙蜷縮成一團，大汗淋漓。

　　也許過了很久也許過了一瞬，疼痛感如潮水褪去。

　　秦慄虛脫的趴在地上。

　　一朵妖嬈的血紅色花朵浮現在秦慄的額頭上，帶了一絲清冷肅殺之意。

　　少年俯身抬起秦慄的小臉：“所有被血契者都有資格知道主人的名字。”

　　他居高臨下的看着她，“記住，我叫明止。”

　　明鏡止水。

　　秦慄眨動乾澀的眼睛，“是。”

　　少年沒有放開她，輕輕笑起來，聲音像來自地獄的惡魔：“那麼，告訴我。你無法捨棄的人是誰？”

　　秦慄倏然抬頭，她第一次看見他脣角勾笑，只是一個笑容，很純粹的。

　　可她滿心只剩下震驚，他是怎麼知道的？他知道了多少又知道了什麼？

　　秦慄腦海裏浮現出了紫菱。

　　是她。她早就聽見了。

　　只是她在裝作不知。

　　可是她要如何回答他？是誰？她只知道一點，絕不能說出奉傾的名字。

　　他看着少女落滿了星光的眼眸裏閃過慌亂，震驚，不可思議。似乎有些害怕，睫毛亂顫。

　　沒有緣由的，心情忽然就好了。

　　明止沒有等她的回答，悠然放手。“帶他們上來。”

　　幾個男子被綁縛着拖進來，渾身血跡斑斑，傷痕累累。

　　看見秦慄的那刻眼中爆發出震驚，隨後轉爲刻骨的恨意：“是你背叛我們！我們哪點對不起你？

　　“怪只怪我瞎了眼！你唐唐靈師竟然成爲黑暗者的走狗，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喊叫聲戛然而止。

　　明止提着滴血的劍，身上明明滅滅的陰冷。

　　他將劍丟下：“拖出去。餵狗。”

　　“是！”侍女們慌忙將屍體抬下去，殷紅的血暈染了大殿的地毯。

　　其餘人死死瞪着秦慄卻不再出聲。

　　真是污濁又討厭的眼睛。“帶出去，眼睛挖了。”

　　她戰慄着，眼前鮮血飛濺，畫面都失了色彩。喉嚨裏彷彿被噤了聲，一個音節也發不出來。

　　良久，她聽見自己的聲音像另一個人說出來一樣：“爲什麼…殺了他們？”

　　明止倏然間笑的肆意：“這些人想帶走我的東西。所以，不可原諒。”她沒有跟着離開。

　　那些說好了不會逃跑的奴隸，只有她沒有離開。

　　那麼以後也不能離開。

　　“今天起，搬到這裏來住。”轉頭對紫菱吩咐，“將偏殿收拾出來。”

　　秦慄拼命的壓抑着心裏的恐懼，可是眼中還是不可抑制的流露出來。

　　明止的眼睛深沉起來。“你怕我？”

　　他一步步走近，恍惚像把人逼近絕境的優雅兇獸。“你在怕我？”

　　他抬起手，撫摸上秦慄纖細的脖子，聲音低喃充滿了危險：“你敢怕我。”

　　爲什麼要怕他。

　　所有人都在怕他。

　　不準。只有她不行！

　　那隻手彷彿纏繞在脖子上的毒蛇，讓她渾身顫慄。

　　不知道哪裏來的勇氣，秦慄一把抓住明止的手拉下來，絲毫不敢鬆開。

　　“我是有點怕。”

　　明止心裏爆發出想摧毀一切的戾氣。

　　“但是，但是我會努力以後不怕你。”

　　畢竟，也許以後要在這裏很久很久…(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