聶雨晴在搬家這件事情上。雷厲風行的讓言若目瞪口呆。她看着已經堆滿自己客廳的那些傢伙。扭頭看着聶雨晴。僵硬的肢體動作讓言若都能夠聽見自己骨頭嘎吱嘎吱的聲音。
“你這是時刻準備着要搬家嗎。”
言若不敢相信的翻騰着地上的那堆可疑包裹。本想着藉由有什麼東西沒帶。把聶雨晴趕回去。可聶雨晴上到家用電器。下至洗漱用品一應俱全。甚至原本言若沒有的。她都帶來了。
聶雨晴驕傲的仰着自己的下巴。說：“我每次跟沐辰吵架的時候。都嚇唬他要離家出走。但這理由用的時間長了。他也不怕了。我只能把東西都打包好。給他一種危機感。”
“你們這兩口子。過的倒像是合夥一樣。”
言若這樣說着。也認命的幫忙收拾着行李。
本想把聶雨晴安置在客房。可沈序言偏偏說自己最近公司事物繁忙。無法回家照顧她。讓聶雨晴入住主臥。
這……
有誰問過她的意見嗎。言若看着自己的牀頓時被聶雨晴給分了一半。欲哭無淚的站在門口。
“言若。快過來啊。你不累嗎。快來休息一下。”
聶雨晴橫躺在牀邊。自然的伸出手在空中揮了揮。言若扭頭看向別的地方。嘆口氣。這是自己的家吧。怎麼感覺她像是放不開的客人呢。以前的聶雨晴根本不是這個樣子啊。
時間是能夠改變很多事情的。就像聶雨晴如今的模樣。
她褪去了自己所有的棱角。也放開了以前束縛自己的千金小姐的禁錮。在沐辰的庇佑下。過的更加自由。看着她無拘無束的笑容。都已經成了媽媽。卻還是燦爛幼稚的模樣。
言若不由得在心裏感嘆。沐辰把她保護的真好。
可在旁人眼裏看來。她又何嘗不是被沈序言保護的很好呢。
“今天他們兩個都不在。我們喝酒怎麼樣。”聶雨晴從牀上猛地蹦起來。首先提議的說着。可言若卻皺起眉頭。有點兒拒絕的樣子。她喝多了到底是什麼樣子。她心裏清楚的很。
雖然是在家中。沒有別的人。可發酒瘋這種事情。她可不想來第二次。有幾次就夠了……
聶雨晴發現她的不願意。跪在牀上。晃悠着言若的手臂。輕聲勸着說：“你看。我們身邊沒有那兩個討厭鬼的時間很少。能夠這麼說着閨蜜貼心話的時間更少。你不覺得你去一趟日本。咱們兩個中間有很多事情能聊嗎。”
“所以呢……”
言若翻着白眼。她以前就感覺。如果聶雨晴不被沐辰給養在家裏。完全可以去當推銷員。這口才。這勸誘人的口吻。極其有可能靠自己的努力成爲百萬富翁。
聶雨晴挑眉。像是變魔術一樣從自己的身後拿出兩杯啤酒和一小瓶白酒。目光炯炯的說：“今晚。我們不醉不睡。”
“好……吧……”
換上睡衣的兩個人。在牀下鋪着報紙。窗外是星星點點的街燈。而走到不遠處的院子裏就能看到山腳下那繁華的都市。那裏像是不夜城一樣的景象。
努力熬夜加班的人爲的只是買上一棟這樣的別墅。可別墅裏的女人。卻偏偏奢望能夠有那樣朝九晚五。擁有自己自由的生活。這人生還真是真實的可笑。
“你跟沐辰兩個人。有了孩子之後。是不是感覺相處的時間少了。”言若把額前的劉海兒別上去。擼起袖子。詢問着說。倒是有了一種過來人的樣子。聶雨晴搖頭。哼着歌兒。臉上有些紅暈的說：“沒有。沐辰對我要比孩子好很多。”
言若點點頭。回想起自己當初。懷着諾兒的時候。沈序言甚至是不知道自己有這個兒子。如果那時候沒有沐家。自己恐怕是活不下去吧。
如果那時候身邊沒有聶雨晴照顧着。怕她也一定會抑鬱成疾。
“當初。諾兒小時候。你總是抱着。這回自己的孩子也一定是有經驗了。”言若打趣的說着。可聶雨晴倒是一臉正經的說：“我家的孩子哪裏有諾兒乖。”
沈諾像是沈序言的翻版。從小便是少言寡語。總是膩在言若的身邊。每次睜着忽閃忽閃的大眼睛。寸步不離。好像是怕閉上眼睛。言若就會把他扔在沐家。然後轉身離去的樣子。
“我記得。小時候我抱着諾兒。他從來都是伸手去找你。”聶雨晴陷入了深深的回憶。人都說。女人做母親之後。會十分感性。聶雨晴此刻倒是感覺到了。只是普通的事情。卻讓她眼眶溼潤。
當初在沐家。言若雖然裝作已經走出情傷的樣子。可每天夜深人靜。聶雨晴都能夠聽見言若從房間裏走出來。坐在客廳。打開電視並不注意看上麪人到底演的是什麼故事。只是爲了能在嘈雜的環境中睡着的樣子。她怕寂靜。怕孤單。怕密閉的環境。
到現在。言若還是害怕黑暗。所以睡覺的時候必須要身邊有人陪着。或者點亮屋子裏所有的燈。也正是因爲這樣。她的睡眠質量並不好。
“諾兒長大之後就不再黏着我了。”
言若似乎有些懷念的說着。可聶雨晴卻狠狠拍了一下她的胳膊。痛的言若齜牙咧嘴的看向她。捂着自己通紅的手臂。說：“你幹嘛。”
“你還不知足。諾兒的妹妹從小就不是被你照顧的。都是人家諾兒在帶着。你還想要怎麼樣。這麼聽話懂事的孩子。不知道多少人希望能有呢。”聶雨晴故意裝作神叨叨的樣子。說：“小心諾兒聽見你這麼說。離家出走了。”
言若感覺自己也有些醉意。搖搖晃晃的躺在牀邊。揮舞着手臂。看着燈光在天花板上投射出來的光暈。擋住眼睛。說：“不會的。諾兒跟他爸爸一樣。永遠都不會放開我的手。”
“是啊。我有時候特別羨慕你。”
聶雨晴眼眶有些溼潤。她知道自己的這段感情是付出了多少才換回來的。她當初看見沐辰對言若的所作所爲有多麼心痛。卻還是堅持下來。讓沐辰發現自己深愛的人並不是言若……
可回想起來。當初那段時光。對他們彼此來說。都是痛苦的。
“言若。你說。如果能夠重來一次。你會不會選擇別人。會不會選擇不原諒沈序言。”畢竟他做了那麼多讓你傷心。甚至不被原諒的事情。這句話。聶雨晴並沒有說出來。她只是爬到言若的身邊。在她的耳邊這樣問着。
言若已經睡意朦朧。感覺到耳邊有人說話。揮了揮。想要把她的聲音驅散走。卻也還是迷糊的說：“序言做的一切都是爲了我。如果我不知道。我可能會遠走他鄉。這輩子都過着沒有他的生活。可他既然都是爲了我。我怎麼會離開。讓他自己揹負那麼多呢。”
“是啊……”
聶雨晴看着言若已經進入睡眠狀態的樣子。咬着自己的嘴脣。忍了幾次。還是問了一句：“沐辰對你來說到底算什麼。”
“哥哥啊……”
言若回答出這一句。聶雨晴感覺來自心底的那塊石頭終於落地。
就算沐辰跟她結婚。生子。如今生活幸福美滿。她也算是言若名義上的嫂子。可偏偏最開始相遇的那些事情總會在眼前閃過。結婚前幾年。聶雨晴總是會夢到言若拉着沐辰的手。說他們要離開。
這樣的心結。讓聶雨晴感覺自己小氣。自私。卻偏偏又放不下。
今夜灌醉言若。也有着這樣的一種想法。
人醉的時候會無意識的說出心底的話。聽見哥哥那兩個字。聶雨晴又止不住的流淚。看着已經睡過去的言若。說：“對不起。言若……對不起……”
“乾媽。對不起就不要讓她喝這麼多。”
沈諾不知道什麼時候來到門口。聽見她這麼說。直接推門走進去。抱起癱軟在牀上的言若。皺起眉頭。像是小大人一樣的說：“如果讓爸爸知道。你就完蛋了。”
“你什麼時候回來的。”
聶雨晴也有些醉意。看着沈諾。
“你們剛開始喝酒的時候吧。我把妹妹安置睡了。媽咪今天喝多會張牙舞爪。我帶她去客房。乾媽你也早點兒休息吧。”沈諾禮貌客氣的說完。抱着言若轉身出去。
或許是他的行動幅度有些大。讓言若迷糊的醒過來。眯起眼睛看着抱着自己的男人。伸出手抓着他的臉。揚起一個燦爛的微笑。說：“序言。你回來啦。”
“媽……”
沈諾一臉黑線的看着那醉的不輕的女人。
言若聽見這話。迷糊的晃着腦袋。用手緊緊抓着沈諾的脖子。直起上半身。湊過去幾乎跟沈諾貼着臉。說：“哦。你是諾兒。”
“恩。”
沈諾搖頭。明明知道自己不能喝酒。卻偏偏要逞強。還好今天自己回來。不然這一晚上會折騰成什麼樣子。
“吧唧……”
趁着沈諾不注意。言若在他的臉頰上親了一口。睡着之前哼唧着說：“諾兒。雖然媽咪不說。但是媽咪很愛你。也愛你的妹妹。知道嗎。”
“酒瘋……”
沈諾騰的臉紅了起來。卻掩飾不住嘴角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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