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且……聽到剛纔楊祕書告訴自己的那些，當言若知道害得她第一筆項目無法繼續順利進行的人是雲漫的時候，言若的反應，沈序言就更加地堅定了自己的想法，就算當是他逼言若也好，他也非常地希望，自己的這一逼，可以讓言若的內心得到一個成長。
晚上回來的言若，隨便喫了一點東西後就回到了房間，沈序言則假裝自己不知道公司所發生的事情，一如既往地跟言若開着玩笑。
“我還以爲今天張媽的辛苦又要白費了，結果沒想到你還乖乖喫了。”
給言若泡了一杯花茶，沈序言一臉微笑地看着她。
“我今天有些累，想要去洗澡睡了。”
而言若接過那一杯茶，臉上的笑意都顯得非常地勉強。
“需要我幫忙給你按摩嗎言總？”
沈序言當做自己看不出來言若臉上的情緒，伸手過來搭在言若的肩上，卻被言若給躲了過去。
“不用了，我去洗澡。”
看着言若躲開自己，隨便拿了一件衣服就往浴室走去的背影，沈序言剛剛還有着微笑的臉上，突然就皺起了眉頭。
躺在牀上的時候，沈序言閉上眼睛假裝自己已經睡着了，卻能夠非常清晰地感受着身旁的言若，好幾回都往自己這邊看過來，也能夠清楚地感受到言若有話想說，卻又說不出口的樣子。
沈序言繼續保持着自己的沉默，並不打算開口去詢問言若到底怎麼了。
只不過當他還打算繼續假裝自己睡着的時候，言若一個翻身就趴在了沈序言的身上。
“序言……你醒一醒好不好……”
那樣委屈的可憐聲音，讓沈序言默默地嘆了口氣，隨即一臉好奇地睜開了眼。
“怎麼了？你不是說你很累了想早點睡嗎？”
言若看着沈序言，幾次想要開口卻又說不出來，最後選擇了一種迂迴的方式。
“序言，你都不問問我公司的事情嗎？”
沈序言笑了笑，伸手捏了捏言若的臉頰，一臉地信任模樣。
“公司是你的，我問來做什麼？”
面對沈序言的說法，言若再一次地語塞，這一次就真的不知道要怎麼繼續接下去了。
心裏面暗暗地惱怒着沈序言，爲什麼就不能順着她的話，問一問自己公司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呢？
至少那樣的話，她才能夠將自己心裏面的話說出來，才能夠……讓沈序言幫幫自己。
然而現在，看着一臉微笑信任的沈序言，言若卻是真的沒法說出口了。
一個如此寵溺相信自己的人，難道她還要告訴他，自己真的沒有辦法堅持下去嗎？
言若的性格讓她無法做到。
“睡覺吧。”
隨即，言若從沈序言的身上下來，翻身躺好，閉上了眼睛，不再說什麼了。
但是其實，如果言若此刻再一次睜開雙眼看一看的話，她就會發現，沈序言一臉擔心關懷的模樣。
說不定，她就可以將話說出來了。
但是很可惜，她沒有，所以這一切又一次迴歸了平靜。
“我們已經跟那邊的公司做過了交涉，對方說可以換人，但是在預算上面就不會再給我們這麼多了，而且換的人也必須讓他們再一次審覈，如果不過關的話，就要直接取消合作，而我們依舊要賠付違約金。”
經過了整整兩個星期的奔波，言若總算是聽到了一個好消息。
“那麼接下來我們就準備一下給對方看看藝人的資料吧！”
言若被這一個難得的好消息激勵了一下，整個人也跟着輕鬆了不少。
不過當看見楊祕書臉上的愁容的時候，剛剛起來的輕鬆又一次垮了下來。
“是……還有其他的什麼問題嗎？”
“問題非常地嚴重。”
楊祕書嘆口氣，將手裏面的合約全部攤開來一一擺放在言若的面前。
“這些藝人都是我們公司原本簽約下來的，但是這兩個星期裏面，幾乎一個個都被另外一家新的廣告公司給籤走了，現在我們公司可以用的藝人，全部都是新人，我想根本就不可能過得了對方公司審覈的那一關。”
當言若看見那一份份解除合約的文件的時候，幾乎整個人都要奔潰了。
現在不用讓人去查，她都可以猜得到，那一家新開的廣告公司到底是什麼來頭。
“如果我們現在去籤藝人的話，你覺得還有多少藝人願意跟我們合作？”
沉默了半晌，言若覺得自己的話都非常地可笑。
“不知道，先不說我們是新公司，一沒有名氣，二也沒有合作公司，就這一項工作保障上就很難會有有經驗的模特願意跟我們籤合約了，就更加別提有名氣的藝人。”
楊祕書拉開了椅子，坐在言若的對面，雖然很無奈，但是也不得不將真實的數據告訴給言若知道。
“然而最重要的是，現在圈子裏面的人都知道有一家新開的廣告公司在跟我們搶人，搶合作，福利待遇簡直就是自殺性的行爲，從利益上來說，真的不可能會有人放棄對方而選我們。”
言若疲憊地靠在了椅子上，突然之間就真的是覺得腦袋一片空白。
到了現在，她才發現，原來自己之前所作的那些努力，都是一種愚蠢的行爲。
她爲了挽救回這一個項目，每天拿着大量的文件跟項目方案，跟對方公司談了整整兩個星期，好不容易才讓對方答應換人，但是現在呢？
回頭看一看自己的那些努力，言若真的覺得自己非常地失敗。
“你先下班吧。”
默默地，言若連睜開眼的力氣都幾乎消失掉了，只是開口讓楊祕書先下班。
“言小姐，說不定我們還是有希望的，就算幾率再低，也還是有幾率的不是嗎？”
跟言若相處了這麼一段日子，言若所作的努力楊祕書全部都看在眼裏面的，對於一個剛剛開始學着管理一家公司的人而言，言若真的已經努力得不得了了，楊祕書實在是不忍心看着那樣努力的言若，現在變得如此消極。
“沒事，你先下班吧。”
言若勉強着自己臉上露出一個微笑，那估計是她現在最後可以做出來的一個微笑了。
楊祕書看在眼裏，也知道自己現在說什麼都沒有用，只好嘆口氣起身離開了辦公室。
晚上的時候，沈序言是親自來到公司大樓裏面，打開總裁辦公室的門，接言若回去的。
回去的車上，言若一句話也不說，就這樣一直保持着沉默，而沈序言不問她什麼，給了言若足夠的空間，讓她去整理自己的情緒。
“爲什麼你都不問問我發生什麼事情了？”
突然地，不知道到底沉默了多久，言若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早就已經燈紅酒綠起來的城市，用着疲憊的聲音詢問着沈序言。
“不管你發生什麼事情，我都在你身邊的言若。”
然而沈序言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只是將車停在了一旁的路邊，嘆口氣，轉過來看着像是失去了所有動力的言若。
“這麼說就是，你什麼都知道了對不對？”
言若嘴角一絲自嘲泛起，轉過頭來看着沈序言。
那一刻，言若真的覺得，自己好沒用好沒用，而沈序言卻又是那樣讓她覺得討厭。
“你明明什麼都知道爲什麼你從來就不願意出來幫幫我！”
像是終於找到了一個發泄口一般，言若猛然地大吼了出來，將胸腔裏面那些委屈跟憤怒都一一發泄了出來。
“爲什麼？沈序言你到底是想要怎麼樣？這樣看着我鬧出這麼多可笑的事情是不是很開心？你是不是從一開始就故意讓我去管理公司，然後坐着看我到底能夠蠢到什麼地步，將事情弄得是有多糟是不是！”
沈序言面無表情地接受着言若的憤怒斥責，看着她一直沒有任何表情的臉瞬間破碎了一般地開始變得扭曲，然後憤怒，接着卻全是滿滿地委屈。
“乖，說出來是不是好多了？”
即使是接受着言若這樣完全不理解自己做法的控訴，沈序言也只是單純地想要伸手過去抱抱言若，卻被言若一巴掌給拍開了去。
“你既然從一開始就知道那些事情，爲什麼你什麼都不說？你告訴我爲什麼你什麼都不說？你知不知道我已經很努力了，非常地努力！我以爲自己努力去學，努力去做，就還是可以辦得到的，所以當我知道自己總算是成功了一件事的時候有多輕鬆你知道嗎！”
那一瞬間，言若委屈了這麼久的眼淚，壓抑了這麼久的難受，一股腦地就這麼全部都湧現了出來。
“可是結果是什麼？是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根本抵不過人家的一個手段而已！你知不知道我那個時候覺得自己到底是有多蠢你知道嗎！”
以爲自己跟沈序言重新在一起之後，就不會再有眼淚哭泣的言若，這一刻卻是發現原來不是這樣的，以爲會永遠幫着自己，不讓自己再受到任何傷害的言若，看着眼前的沈序言，就真的覺得，原來她是這麼的傻。
“你的努力我都知道，爲什麼你要將自己的努力當做是一場被人玩弄的愚蠢行爲？”
沈序言的面無表情，也因爲言若的激動情緒，而徹底改變，皺起的眉頭，表示着他的內心同樣也因爲言若的難受而難受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