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 更改

　　沈序言醒過來的時候，看着窗子因爲冬天飄雪而一片霧氣的模樣，突然就很懷念起夢裏面那溫暖舒適的笑容。

　　所以當雲漫再一次來看他的時候，沈序言很認真地詢問了雲漫是否真的不知道言若在哪裏。

　　“序言，你怎麼又問起她了呢？你難道還嫌她傷得你不夠深嗎？”

　　而雲漫，將手裏面的東西放下，在沈序言的身邊，眼裏全是心疼地看着他。

　　“什麼意思？”

　　對於雲漫此刻的樣子，沈序言忍不住問着。

　　他不太能夠相信，言若那樣擁有瞭如此溫暖笑意的人，會做出什麼傷害自己的事情。

　　“……序言，你真的什麼都不記得了嗎？”

　　雲漫眼裏全是心疼，想要去握住沈序言的手，卻被他下意思地躲開，一時有些尷尬，卻重新將自己的情緒收斂好。

　　“你跟言若以前，確實是男女朋友的關係，但是後來，她卻因爲嫌棄你沒有足夠的能力，可以讓她能夠想要什麼就得到什麼，隨後就跟……就跟沐辰一起走了……你真的不記得了嗎？”

　　雲漫隨後將當時發生的事情都說了出來，這樣的事實被雲漫說出來，讓沈序言不敢置信。

　　“你是說……言若其實是個貪慕虛榮的女人，因爲我當時還因爲父親的關係，而不能全權將主事的權利拿在手裏，言若因爲不能忍受這樣的我，而跟別的男人跑了？”

　　“嗯……當年你親眼看見言若跟沐辰離開，回來之後整整一個星期都不見任何人，我因爲太過擔心你，而不得已闖進了你的房間……當時的你……”

　　沈序言的詢問下，雲漫將當時見到的所有情況都告訴了他。

　　那個時候的沈序言，親眼見自己所愛的言若，特意畫上了精緻的妝容，嬌羞無限地在沐辰的懷裏面，嘴裏面卻說着一切嫌棄他的話語，最後轉身而去，那背影在沈序言的心裏面太過於沉重，以至於當雲漫說出來的時候，他竟然沒有半點的懷疑。

　　“我那個時候看見你，一個人悶在房間裏面，雖然不像別人那樣借酒來灌醉自己，可是……卻什麼話也不說，全身上下都在宣告着你的傷心跟難過，讓看見的人也禁不住想要替你哭一哭……”

　　雲漫這時想起當時的情況，卻是實實在在地心疼。

　　畢竟她愛沈序言的分量，絕對不會比沈序言愛言若的還要少，自然，臉上的那份難受跟即將滑落的眼淚，都是真真切切的感受。

　　“……三年……我陪着你三年，三年裏看着你是怎樣的痛苦，怎麼從那種傷心絕望之中重新過回自己的生活……如今，你終於是將言若給放下了，我們也訂婚了，爲什麼序言你還要繼續回想以前呢？”

　　沈序言看着雲漫臉上的表情，她眼睛裏面的真切感受讓沈序言也動容了幾分。

　　將雲漫的手放在自己的手心，稍微用力雲漫便在沈序言的懷裏面，靠在他的身上，雲漫終於還是沒有忍住眼淚，就這麼流了下來。

　　面對着雲漫的眼淚，沈序言無話可說。

　　如果說之前對於腦海裏面的言若，那種感覺是非知道不可的話，那麼現在，他反而是慶幸自己已經忘記了這一切。

　　既然都忘記了，那麼自然也就不需要再記起太多。

　　如同雲漫所說的一樣，既然他們都已經訂婚了，爲什麼不讓過去的就這麼過去，重新開始新的生活呢？

　　想想雲漫能夠陪着自己整整三年，其中的辛苦跟心酸，也讓沈序言知道雲漫對自己的認真。

　　面對這樣的女人，他沒有任何的理由選擇再讓自己回想起過去。

　　更何況，現在所有人都說，言若已經徹底離開了他，那麼，他爲什麼還要繼續去追回那些對現在的他而言，算作是可有可無的過去？

　　之後的幾天，雲漫每天都會來醫院陪着沈序言，當沈母來到病房，看見兩人如此的如膠似漆，滿意得不得了，甚至開始打算決定兩人的婚期。

　　“你說沈序言打算出院之後跟雲漫結婚？”

　　另一邊，沐辰守着從加護病房轉普通病房，卻依舊沒有醒過來的言若，聽着聶雨晴帶來的消息。

　　“嗯，聽說是沈序言自己提出來的。”

　　聶雨晴也想不到一次意外，可以讓人改變這麼多，就連最初的決定也變了。不過雲漫始終始終她從小玩到的朋友，如今好友可以如願以償嫁給沈序言，她自然是會覺得高興的，只是……

　　望着最近天天守着言若的沐辰，那憔悴的臉色，恐怕沐辰也會因爲這個消息而對沈序言有些許的不滿吧。

　　“如今言若還在昏迷，他卻已經要跟一個很可能是害得言若變成這樣的女人結婚？”

　　如同聶雨晴所料，沐辰知道這個消息之後，內心的對沈序言的憤怒又回來了。

　　“沐辰，這件事到現在都還沒有肯定是雲漫做的，更何況，當初你跟沈序言不都已經說了不是她做的嗎？”

　　只是關於這個話題，聶雨晴始終不想沐辰再繼續舞會自己的好友。

　　“你真的認爲不是她嗎？我不是沈序言，會因爲其他的阻力，而什麼都不再去查，只要沒事就這麼算了嗎？”

　　沐辰的眼裏都是對言若的可惜，爲她異常的不值。

　　更何況，沐辰不是不知道雲漫嘴裏面的那些話，他也曾在病房裏面看過沈序言，自從沈序言知道了當初是他跟言若一起離開的後，每一次再見到他，總會升起一股濃濃地疏離感。

　　加上一旁的雲漫，沐辰很清楚地知道是怎麼回事。

　　他畢竟不是聶雨晴，不是雲漫的好友也沒有婦人之仁，雲漫之前如何傷害的言若，他知道得一清二楚，此刻因爲雲漫的存在，而讓沈序言，連得知言若的消息都沒有，就跟她結婚，沐辰心裏面就異常的不舒服。

　　“那你還想怎麼樣？都已經過去了，當初也是你自己答應的，不讓言若跟沈序言他們有所瓜葛，那麼你現在又要做什麼呢？”

　　聶雨晴煩躁地不想再跟沐辰談論雲漫是不是這次事情的主謀，轉而問着他的打算，有時候她自己也不知道應該要怎麼跟沐辰做交談。

　　枉費她還是聶家的繼承人，如今，卻連這麼一個人都沒法懂得他的心思。

　　沐辰聽着聶雨晴的話，轉而看着昏迷的言若，看着她因爲昏迷而越來越消瘦的臉，曾經溫暖笑容的少女，如今卻一直緊緊閉着雙眼，連自己所喜歡的人，也即將成爲了別人的新郎。

　　“……我不知道我要做什麼，但是有些事，我知道我應該去做。”

　　聶雨晴就這麼看着沐辰一臉的認真，忽然有種深深的無力感，他們幾人之間的事，她從一開始就知道千萬不要讓自己參合進去，可惜的是，現在她就算不想參合，也根本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了。

　　沐辰找到沈序言的時候，他正在一個人坐在病房裏面看文件。

　　“你有什麼事嗎？”

　　沈序言的冷淡，其實對沐辰而言也沒多大的關係，本來他們兩個人都沒有什麼特別的交情，或者說是仇敵反而更加適合一些。

　　“我有些事覺得你應該有權利知道。”

　　當沈序言看着昏迷中的言若時，心裏面有個不知名的地方，帶着一絲絲的疼痛，隨之而來地，卻是無盡地難受。

　　“她是誰？你帶我來看她做什麼？”

　　有些沉悶而又壓抑的聲音，沈序言突然之間很想就這麼逃離掉病房。

　　“沈序言，你到底是真的什麼都不記得，還是在裝？你明明記得跟言若之前發生的事情，卻將她本人給忘記了，如今還要她還在昏迷之中，你呢，就要跟別的女人結婚了。”

　　沐辰的嘲弄，讓沈序言的頭部隱隱作痛。

　　“她……她就是言若？”

　　那腦海裏面熟悉的笑容，那個少女甜甜地叫着他的名字，撒嬌的模樣有着孩子氣的天真，可是當她穿上了華麗的長裙，精緻的妝容下卻又是另一番豔麗的風情。

　　瞬間，那名字像是魔咒一般地，將沈序言之前的模糊回憶中的女人，對上了眼前的言若。

　　熟悉的五官，尤其是那雙漆黑的雙眼，此刻卻緊緊地閉着。

　　“雖然我跟你母親有過約定，等着言若脫離了危險就將她帶走，從此以後你們兩個再也互不相幹，但是沈序言，我很好奇你知道了言若的存在後，究竟又會是怎麼樣的一種選擇呢？”

　　實際上，沐辰也不知道自己這麼做到底是對的還是錯的，但是如果說要讓他眼睜睜地看着言若還在昏迷中，但是沈序言卻已經跟別人結婚的話，他是真的做不到的。

　　雖然說，如果沈序言跟言若再也沒有關係的話，他更有理由將言若帶走，但是一想到醒來後的言若會用什麼樣的申請面對他，沐辰就再也沒有辦法讓自己狠心不將這個事情告訴給沈序言知道。

　　“雲漫告訴我，當年是言若選擇了跟你一起離開我的，如今，你覺得我還需要再將過去的那些都想起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