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條長河,大浪濤濤。一條長約三十多米的大船在長河上行駛。
船頭上站了一個人,穿着一身紅衣,一個大大的光頭,在陽光下,閃爍着耀眼的光彩,要是不經意猛的看上去,還真能亮瞎了自己的眼睛。
那人站在船頭,看着濤濤逝去的河水,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忽然有一人從船艙之中走到了他的身邊,手放在眉毛上邊,伸長着脖子努力向前看去,看了一會兒之後,嘀咕道:“也沒什麼好看的啊!薛佑,你說你待在外面這麼看也不是個事兒,還不如跟我們一起到船艙裏,討論討論如何才能將璟兒妹妹從九離真君手中解救出來。”
那個紅衣光頭漢子就是前往救援薛璟兒的薛佑。
薛佑伸出手在那人的頭上敲了一下,道:“薛牧,你給我滾回船艙去,沒看到薛佑大爺正在欣賞風景麼?”
被敲了一下的薛牧怪叫一聲,抱住了自己的腦袋,然後叫道:“薛佑你個死光頭,我告訴你,我可是薛家寨作戰小隊的隊長,你要聽我的命令!”
薛佑見薛牧難得這麼硬氣一次,上下打量了薛牧一會兒,神色古怪,然後突然怪笑道:“說吧,是不是在船艙裏面打賭又輸了?”
“沒,沒,沒有!我薛牧是什麼人,打賭這種事情,我怎麼可能會參與?就算是參與了,我也不會輸的!”薛牧嚷嚷着,一臉的不服氣,似乎薛佑說的話,嚴重的傷害了他的自尊心一般。
薛佑臉上掛着笑容,伸出手在薛牧肩膀拍了兩下,用一副“我懂你”的表情道:“老實交代吧,這次他們讓你出來做什麼?”
“哪,哪有。我就是出來看看風景而已……”薛牧的眼神飄忽的很,四處亂瞄。
薛佑放在薛牧肩膀上的手,猛的抬起將薛牧的脖子一摟,然後道:“你就說吧,我還不瞭解你啊!要不是打賭輸了,你怎麼可能出來看我,現在說的話,我還可以考慮考慮看看能不能幫你,遲了的話,那我可就不管你了。”
薛牧聽到這話,臉色忽晴忽暗,神情糾結萬分,抬頭見薛佑還在怪笑着看着自己,他一咬牙,狠狠的道:“如果我說了,你可不要鄙視我!”
薛佑將胸脯拍的砰砰響:“那必須的!你可是我們薛家寨作戰小隊的隊長,身爲隊員的我,怎麼可能會去鄙視我的隊長呢?你就放心吧!”
薛牧這才猶豫着,靠近了薛佑的耳朵,輕聲的說道:“我打賭賭輸了,現在他們要我出來做一件事兒。”
“噢,什麼事兒?你說來我聽聽。”薛佑來了些興趣,他們已經在這條長河上行駛了半個多月,難得有好玩的事情,要是碰上了總要來湊個熱鬧。
“我要是說了,你可不要怪我。”薛牧欲言又止,臉上的表情看上去就好像是便祕了好幾天的人,想拉又拉不出來。
薛佑感到有些不對勁,什麼叫“你不要怪我”啊,感情這次要做的事情跟我有關是麼?想到這的薛佑連忙打了個哈哈:“啊,我突然想起來我有東西落在船艙裏了,我要進去看看,這裏的風景確實不錯,你待在這裏好好看一會兒吧。”
薛佑說着話,抬腿就要往船艙裏走去,而站在他身後的薛牧臉漲的通紅,薛佑步子飛快,眼看着薛佑就要走進船艙的時候,薛牧一步並作兩步,使用靈武技身形陡然一閃,出現在了薛佑的面前,擋住了薛佑的去路,在薛佑還沒有反應過來的時候,抬手衝着薛佑的光頭就狠狠的來了一下。
無緣無故,腦袋被狠狠來了一下,任誰都不會還笑臉相迎的,薛佑也不例外。他臉上還掛着些許錯愕,但更多的還是惱怒,剛想要抬手還擊的時候,卻發現薛牧陡然間將自己抱住,然後大聲的叫道:“薛佑,其實,我喜歡你很久了!你就從了我吧!”
薛牧剛一喊完,就聽到船艙裏面一陣鬨笑,薛佑立時就知道自己這是躺着也中槍了,他無奈的低下了腦袋,看了看正死死的摟着自己的薛牧,卻發現他笑的正歡。沒來由的一陣噁心,大力一腳將薛牧直接踹開,嘴裏嘀咕着:“該死的基佬!”
一邊說着,一邊走進了船艙裏。薛牧被踹了之後猶自笑個不停。
今天已經是薛佑他們從南疆出發來中州的第十七天。
中州距離南疆,路途遙遠,有數萬裏的路程。倘若要是依靠着自己的靈力來行動的話,不知道要猴年馬月才能夠到達中州。薛定諤等人都是從未離開過薛家寨,就算是薛立這個當年出去歷練過一陣子的傢伙,不過也就是去了離寨子沒多遠的星城。
十七天前薛佑找過來的時候,他們還義憤填膺的不行,竟然敢欺負我們薛家寨的人?這實在是太看不起人了!不知道薛家寨還有他們這一支作戰小隊麼?那戰鬥力可是槓槓的!
衆人聽到薛佑要去中州的時候,反應不一。修爲最低的薛牧嚷嚷着讓大竹峯的人出來幫幫忙,畢竟薛薛佑當着那麼多的人面說出那一番話,可以說,薛佑現在已經算是大竹峯的弟子了。再怎麼說,做弟子的出了事兒,師傅總要幫幫忙是吧?
薛曉思這個一戰鬥起來,全身殺氣繚繞,看起來凶神惡煞的傢伙,本質上還是十分淳樸憨厚的,所以他聽到薛佑要去中州救薛璟兒,做的舉動很簡單,就是默默的走到了薛佑的身邊,用行動告訴薛佑,我陪你去中州!
而薛水寒這個千面幻狐則笑呵呵的道:“你們這些個小傢伙,最大的也才十九歲。你們去那麼遠的地方,總得有個監護人吧?再者說了,一路上說不準還要去逃命什麼的。我好歹也會幾手易容術,我陪你們去一趟也好。”
至於冷麪傲嬌小帥哥薛立,則冷冷的哼了兩聲,道:“找死!”哼完就走到了薛佑的身邊。
和白曉雲成雙成對的薛定諤,這些天來眉來眼去,纏綿悱惻好不快活,陡然聽薛佑說要遠去中州,知道自己要離開白曉雲,心中立時有些捨不得。但是薛定諤在試煉時,爲了保護薛佑甚至能夠搭上自己的生命,現在薛璟兒有難,他自然要幫忙去了。
所以在薛佑看到薛定諤一人走過來的時候,有些奇怪,道:“你就這樣放下雲雲一個人好麼?”
“哎,定諤原先也想過將雲雲一起帶着去中州。但是想到路途遙遠,路上難免會出些意外,到時候要是照顧不來,只怕會讓雲雲受到傷害。思前想後,還是讓她待在自己的師門,有朝一日我從中州回來,自然會去補償她。”薛定諤搖了搖玉扇,臉上的表情十分淡然。
薛佑知道薛定諤心意已定,至於小隊中的另外四人,也是讓他感動不已。這幾個人,是真的將自己當做了同族兄弟,自己一旦出了事兒,不管有多坎坷,不管有多少危險,他們都會全力出手。
薛佑心中有一絲感觸,這纔是家啊!有他們的地方,就是我薛佑的家啊!
而確定了人選之後,薛佑就開始着手準備離開南疆前往中州的事情。首先要做的第一件事情,就是前往大竹峯,跟畢術真人說道說道。
薛佑知道,自己之前在南疆各大派門人、長老以及掌門面前說自己已經答應拜入畢術真人門下,雖然說畢術真人還沒有點頭答應,但是沒看見南孤聽到這個消息之後,都沒有去難爲畢術真人麼?自然,其他門派的掌門人也不會自討苦喫,去試圖將薛佑收入門下。
但是讓他們揪心的是,這一次的頭名薛佑沒有拜南孤爲師也就罷了,爲什麼第三名薛定諤都拒絕了拜入南孤門下,一心一意的要加入大竹峯呢?難道說,這大竹峯之上當真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祕密麼?
幸好這一次的第二名祈墨痕還是選擇拜入了南孤門下,總算沒讓南孤顆粒無收。從表面上來看,南孤似乎也沒虧多少,不過就是少收了兩個弟子。但是衆人心裏都知道,南孤失去的可不僅僅是兩個弟子而已,他還失去了通天塔這件可以稱之爲大殺器的玄天之寶!
甚至於還打破了南孤拿下通天塔之後率領南疆大軍,殺入中州的計劃。因爲南孤之前跟中州皇帝簽訂過心魔誓約,一日不降服通天塔,一日不踏足中州半步。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薛佑將通天塔這件玄天之寶奪去之後,算的上是意外的拯救了萬千生靈,要是按照西域的那些大光頭的說法,薛佑是做了巨大功德的人,要是修行佛法,肯定是高歌猛進,一路無阻的節奏!
當然這些都是後話,前往大竹峯的薛佑有些忐忑。畢竟前世的大竹峯於薛佑而言,可以算的上是第二個家。
前世的大竹峯,到了後來被戰鬥餘波打的直接灰飛煙滅,從此消弭於南疆大地上。而現在,離着大竹峯還有一些距離,薛佑就看到了大竹峯那熟悉的輪廓,等臨近了一看,薛佑不由潸然淚下,他有一種不真實的感覺。
伸出手觸碰到大竹峯上的泥石,哭的更加厲害了,不是都消失了麼?他們不是都死了麼?爲什麼又都出現了?
薛佑匍匐在大竹峯的山腳下哭了好一會兒之後才收斂了情緒,緩緩的登上了大竹峯。一路上顫顫巍巍,心情有一份莫名的緊張。但等真的見到了畢術真人之後,那股情緒卻收了起來,冷靜的向畢術真人說明了事情的緣由,並提出自己不日就要前往中州,將薛璟兒救回來之後才能真的算拜入大竹峯門下。
畢術真人知道將薛璟兒帶走的人竟然是中州的九離真君之後,猶豫了一會兒告訴薛佑,告訴了薛佑幾個名字,讓他到了中州之後,去尋找這些人的幫助。
薛佑聽到那些名字之後,臉上十分平靜,但是心中卻已經是掀起了滔天巨浪,畢術真人說的那些人,一個都不簡單!
前世因南孤而引起的鴻蒙之亂,有許多不世出的靈仙、靈尊也紛紛出世,在鴻蒙之亂中大放光彩。而畢術真人給的這幾個人名,修爲最低的都是靈仙之境!而據畢術真人所說,這幾個人當年都是大竹峯的弟子!
薛佑這時才知道,爲何在南疆大竹峯無人敢招惹,就算是南孤,都要使用計謀引走畢術這個掌門人纔敢對大竹峯出手,一切都是因爲大竹峯如果將所有的弟子都召集起來,就算是南孤,都抵抗不了這股力量。
想到這的薛佑心中突然冒出了一個詞,他隱晦的向畢術真人詢問了一番,得到了肯定的答覆之後,薛佑更加慶幸自己這一世沒有選擇拜入南孤門下。原來自己無意中靠到了一個這麼大的靠山。
只不過,讓薛佑糾結的是,如此強大的大竹峯,在前世居然因爲門中規定而被滅了門,連山頭都被敵人打了個灰飛煙滅,這着實讓人有些不爽。
而拜別了畢術真人之後,薛佑又去找了洛子衿。
現在的洛子衿對於薛佑這個傢伙,當真是又愛又恨。
愛是因爲,之前就是因爲薛佑的緣故,她才能一路高歌猛進,狠狠的大賺了一把,可以說洛子衿絕對是除薛佑之外收穫最大的人。這一點,讓她愛煞了薛佑。
而恨則是因爲薛佑之前的所作所爲,對她的打擊着實有些大。她不知道自己該用什麼樣的態度去面對薛佑。
薛佑也知道自己之前做的有些過分,畢竟他傷害了一個女人的心。但是他心知自己這麼做都是爲了大竹峯,如果讓洛子衿知道事情的緣由,應該是不會再怪罪於他的。
只不過,他能跟洛子衿說,啊我這麼做都是爲了大竹峯啊,你要是跟張道麟眉來眼去勾搭上的話,大竹峯糾纏慘了啊。你說我爲什麼知道的?因爲我是穿越回來的啊……
好吧,這樣說的話,除非腦袋真的被門夾過纔會相信你說的。洛子衿如此冰雪聰明的女孩,怎麼可能相信他的這一番話?
扭扭捏捏了半天之後,薛佑纔來到了洛子衿的門前,原先以爲自己解釋起來會支支吾吾,兩個人呆在一起氣氛肯定會很尷尬,但是讓人出乎意料的是,洛子衿和薛佑聊的很開心,壓根就沒有去提之前發生的事情。
尤其讓洛子衿開心的是,畢術真人狠狠的誇獎了她,說她出去溜達了一圈,居然就給他帶回來了這麼一個好弟子。
像洛子衿這般將畢術真人當做了父親的人,現在得到了父親的誇獎,歡喜異常,自然也就稍稍原諒了薛佑之前的行爲。但是作爲賠罪,薛佑許諾,從中州回來之後,會給洛子衿帶些禮物。
之後,薛佑又以小師弟的身份,去拜訪了二師兄顧銘等人後,便離開了大竹峯。
事情竟然解決的如此容易與圓滿,一切順利的讓薛佑感覺有些詫異的同時,又感到十分暖心。不管前世還是今生,薛佑都從心底裏將畢術真人,洛子衿等人當做了自己的家人。
薛佑心中感動,前世的他一生都在漂泊流離,就算是後來創立了炎神宮,也一直都覺得自己是孤單一人。倘若不是要去復活薛璟兒,只怕早就死在某個簸箕角落裏了。
人這一生,能夠找到幾個從心底裏認可的家人,其實也就足夠了。
相知相伴,相守相行,我做了什麼事兒都可以告訴你們,我在外不管有多失敗,回到家,你們還是會那樣待我,絲毫不會有變化。我們也許會有吵架,會有糾紛,但是爭吵過後是晴天,你們永遠都是我不願割捨和忘記的人。
而只要我們都在一起,那麼我們在的地方,就是家!
從大竹峯走下來的薛佑步伐輕快,他知道,此次去中州,肯定能夠將薛璟兒帶回來,不僅僅是因爲薛佑的先知先覺,更不是因爲畢術真人給予了他幫助。而是因爲南疆有個薛家寨,南疆有個大竹峯,南疆這片土地上,有一羣人在等着他回來。當然,他還要去中州將一個叫做蘇思倩的小姑娘帶回來。
所有人都在一起的話,那樣才能稱得上是家啊!只要少了一個人,這個家都會不完整。
倘若有人想要將薛佑的家破壞,薛佑一定會拼上性命去跟那個人拼,去跟那個人鬥。
即便屠戮千萬,即便化身成魔,我心不悔!
現在的薛佑只想快些去中州,聯合所有的力量將薛璟兒帶回來,將蘇思倩帶回來。但是他離開之前,還要去做一件事情,只有將這件事兒做完,他才能安心離開。
兩天過後,風波莊當代第一真傳弟子張道麟死在風波莊中,死因不明,懷疑是他人潛入莊中將張道麟殺死。當然,也有人懷疑是真傳弟子競爭激烈,別的真傳弟子將張道麟偷襲殺死。更有甚者,甚至懷疑起一直跟在張道麟身邊的連城來。
風波莊莊主知道此事之後,大爲震怒,下令就算傾全派之力,都要將殺死張道麟的人抓住!抓捕活動轟轟烈烈的持續了三個多月,最終還是無疾而終。
而這個時候,薛佑一行六人,乘上了北上的大船,從水路出發,向中州前進!
PS:這一章寫的有些亂,恰逢小年,所以就感慨了幾句,說說我心中的家到底是什麼樣子。個人觀點,不喜勿噴哈……(未完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