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鄢搖頭,她凝眸看着慕容亦宸說道:“之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咱們是扯平了。倒是有一點我不明白,久別重逢不該是相聚一起嗎?師父爲什麼看到你就走了?還有,你們到底來自哪裏?”這個問題,她一直都想問,而且她總覺得師父跟他的身份都不簡單。
聽着這話,慕容亦宸臉上浮現一絲悵惘之色,他站起身,看着遠方的夕陽,苦澀說道:“與其說義父是在躲避我,倒不如說,義父是在逃避自己跟過去。”
逃避自己跟過去?雲鄢詫異的看着慕容亦宸,然而仔細想想,這些年她跟在師父身邊,偶然從他口中也會聽到一些過往之事,可是並不全,但是有一個名字,他好像提過幾次,這也是他唯一提過的人名。
“是跟一個叫雲凌的女子有關嗎?”
慕容亦宸忽然回過頭,神色愕然的看着雲鄢。然而一想到她的身份,他隨即搖頭笑道:“看來你也有所耳聞了。”
雲鄢不避諱,點頭說道:“師父偶爾會提到她,可是每每提到她的時候,師父的神情總是說不出的溫柔哀傷。我幼年時得師父相救,跟在師父身邊一兩年。那個時候我年歲尚幼,尚不知師父救我的原因,等到後來長大了,我才知道,她叫雲凌,我叫雲鄢,因爲名字相似,師父才救下了我。可是,我始終沒有見到師父口中的凌兒。”
“想不到義父竟如此牽掛於她!”慕容亦宸抬頭看着遠方,嘴角微微上揚,“若她知道了,應該也是會開心的吧。不過有一點你說錯了。”
雲鄢狐疑的看了一眼慕容亦宸,“什麼?”
“你不是因爲名字相似而被義父救下,而是你與她長的太過相似了,初見你的那一刻,我甚至都以爲是她親自到了這裏。”慕容亦宸神色肅然的看着雲鄢,真是太像了,除了臉上那塊胎記以外,真的太像了。
看着慕容亦宸的神色不似有假,雲鄢沒有說話,先前她好像聽到過,她與那個女子很相似,看來是她這張臉救下了她吧。
“她到底是誰?現在又在哪裏,爲何,爲何她沒有與師父在一起?”雲鄢直接問道,像師父那樣的男子,這世間該是有多少女子趨之若鶩,若說他們中間有阻撓,依照師父的武功,怕也是無人能阻礙他。
“自然不能在一起,因爲她已經是別人的妻子了。”慕容亦宸搖頭,俊朗的臉上盡是嘆惋之色,“恨不相逢未嫁時,可是明明他們在最早的時候就相識了,而這一切,在冥冥之中似乎有了安排一般。命運就是這樣奇妙的東西。”
別人的妻子?雲鄢張了張嘴,她雙眸微瞪,師父愛上的女子已經嫁人了嗎?愛而不得,難怪師父會那般心傷。
“那她,愛師父嗎?”雲鄢抿了抿脣,繼續問道。
聽着這話,慕容亦宸搖頭,脣邊微澀,“我也不知道,也許愛,也許不愛。他們之間有着太多的不可能,那個時候我尚小,還不明白。可是年歲漸長,看着身邊的人事,我才明白,愛不是毀滅一切的理由。愛的最高境界是隱藏,隱藏它的光芒,就像義父一樣。”看着雲鄢女微垂的眉眼,她這般傷感的模樣倒是少見,是爲義父不甘心嗎?
雲鄢皺了皺眉,看着慕容亦宸,直接說道:“你還沒有說你們到底來自哪裏?滄遙?那好像不是這片大陸有的地名。”
“看來義父並沒有告訴你他的來歷,也是,或許他最想忘記的就是那一段過去吧,在這片大陸海的對面還有一片大陸,上面曾經有一個國家,叫滄遙國,而我們都是來自那裏。當時爲了尋找義父,我故意說出了滄遙這兩個字,因爲義父他比任何人都知道這兩個字的含義。若他知道我來了,就會來與我相見。只是我沒想到義父這般逃避。”慕容亦宸嘆息說道。
雲鄢看了一眼慕容亦宸,直接說道:“師父避開你的理由,似乎你也沒有說明,莫不是,你跟那個叫雲凌的女子有關?”否則她想不出師父會避開自己義子的理由,而且他對這件事的始末似乎很瞭解。
“因爲那個叫雲凌的女子是我娘!”慕容亦宸忽而一笑,看着雲鄢說道,神色坦然。
雙眸一瞪,雲鄢錯愕的看着慕容亦宸,這未免有些匪夷所思。
“那你來找師父,是你孃的意思?”雲鄢皺眉說道,若真是這樣
似是知道她心中所想一般,慕容亦宸解釋說道:“不,來找義父是我的意思,其實這些年,我娘跟我爹都到處在找義父,找遍了我們所生活的那片大陸,可是怎麼也找不到他,我們都快要絕望了,直到後來我們聽說海的對面還有一片大陸,所以我便瞞着爹孃帶着向寒乘船過來了。我發誓一定要帶着義父回去,至於我爹孃與義父的關係不是你想象的那般簡單。”
“不管簡單還是複雜,就算師父跟你回去,你讓師父如何自處,看着自己心愛的女子跟別的男子在一起。”雲鄢皺眉說道,她看了一眼慕容亦宸,忽而笑道,“況且,你這兒子也着實奇怪,是要將你娘往外推嗎?你爹會同意?”
輕輕一笑,慕容亦宸臉上閃過一絲促狹之色,“要是真能將我爹逼的動怒那倒是有趣呢。”好像很多年都沒有看到爹生過氣呢,倒是爲了孃的事情,動了幾次怒。果然,只有娘才能牽動他的心緒,他這兒子還真是不值一提。
雲鄢一愣,古怪的看了一眼慕容亦宸,他還真是奇怪,應該是他那一家人都很奇怪吧。不過剛剛沉悶的氣氛好像是消散了,只是不知道師父現在在哪裏。看到故人,想起故人,他心裏應該會很痛吧。
“你身體好些了嗎?”慕容亦宸忽而問道。
雲鄢回過神來,衝着慕容亦宸笑了笑,“我沒事,說來我倒是好奇,爲什麼你的內力對我體內的毒素有壓制作用,還有師父他替我把脈的時候就問起過誰給我輸了內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那是因爲義父他能感應這內力,這世上也只有他能感應到。你中毒如此之深卻不死,是因爲修煉了殘心破天訣,而以你的體質本是不能修煉的,可是義父他卻給你輸了他的內力,而他的內力是世間少有的陽炎之力,能減緩你體內毒素的發作。而我所具備的應該是陰寒之力。其實你不用驚訝,因爲我小時候身上有寒毒,所以內力也是偏陰寒的。而世間陰陽之力是可以消退毒素的,可惜,我體內陰寒之力不盛,只能稍微幫你暫時壓制毒素的侵襲。”慕容亦宸說到這裏,眉間不由閃過一絲凝重之色,似是在思索着什麼。
微微一笑,雲鄢淡然說道:“若沒有慕容公子幫忙,我怕是已經死了。還能活着,已經是萬幸了。”
慕容亦宸沒有推搪,笑着說道:“算起來咱們是相互救過了,而且你是義父的徒弟,我們”
聽着這話,雲鄢立即笑道:“倒是我疏忽了,你是師父的義子,我是師父的徒弟。你年歲長於我,我該稱呼你一聲兄長,師兄。”
師兄?慕容亦宸臉上的笑容僵了僵,隨即笑着說道:“那爲兄就卻之不恭了,師妹。”
雲鄢點頭,接着問道:“那師兄現在是想要繼續找師父嗎?若如此,我會讓我手下幫忙尋找,一有消息便通知你。”
慕容亦宸點頭,“我一定要找到義父,我有好多話想要與他說。”說着,他看着雲鄢,問道,“你呢,有什麼打算。”
遠方,夕陽已經落下了帷幕,雲鄢苦澀一笑,“我現在這個樣子回涼都,怕是要讓他擔心了,與其這樣,倒不如呆在一個隱祕的地方。”
“雲師妹”慕容亦宸看着雲鄢,張了張嘴,她莫不是要就此隱居在這裏?他的手跟着緊握,眸光微沉,“你先不必喪氣,你體內的毒其實也未必不能解,只要”
雲鄢忽的一笑,打斷慕容亦宸,說道:“師兄放心,就如師父所說,沒到最後關頭,我是不會放棄的。等我身體稍微好些,我想回涼都看看。也不知道涼都現在的形勢如何了,這段時間我好像錯過了很多事情。”
聽着這話,慕容亦宸忽然想到一件事,“一直沒有告訴你,先前來尋你的時候我就聽說東越帝病重了,昏迷不醒,宮中御醫都回天乏術。”
慕揚天病重?!雲鄢愣了愣,看來這一天是真的來了。難怪師父先前說慕景南迴涼都去了,看來他也知道這件事了。如今涼都的形勢的確是不容樂觀,慕清遠他們那邊必然是早有準備,而且還有一個燕凌瀟從中作梗。
“你去哪裏?”慕容亦宸見雲鄢忽然起身,連忙。
“喝藥!”雲鄢沉着臉,頭也不回,直接朝着洞中走去。
喝藥?慕容亦宸看着雲鄢的身影,眉心微蹙,看來她是想要快些好起來了,慕景南在她心中的地位該是非比尋常吧。其實這早就有了答案了,他們兩人與那兩人是那樣相似,這些再相似一些,也無可厚非。只是,這心裏卻不知爲何,有些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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