聖城米卡蘭是一座典型的宗教城市,坐落於瑪爾達斯王國和庫勒王國的邊境。
在久遠的過去,米卡蘭只是一個不起眼的小村落,由半山腰上的一座太陽神神殿和幾個在神殿附近結廬而居的苦行僧組成,後來隨着這個教派的不斷壯大,越來越多的信徒來此朝聖並且定居下來,如今的米卡蘭已經是光明神教會的中樞所在,也是聖殿騎士團的總部,這座城市在費諾大陸上有着超然的地位,不歸任何國家管轄,而是完全從屬於教會的統治。
米卡蘭的建築大多以白色爲主,搭配紅色的裝飾,與教會的裝飾風格完全一致,無數宏偉的教堂和神殿建立在城市的各個角落,每一個造訪過的人都會因它的宏偉和壯麗,油然而生出一種對神的敬仰之情來。
在教會的全盛時期,每年都有無數的信徒從大陸的各個地區前來朝聖,募捐箱滿得都要溢出來,這裏的居民每天聆聽着教堂的鐘聲起牀,在晚禱的聖歌中入眠,對教會有着無與倫比的忠誠。--《費諾大陸百科全書·地理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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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上傳來的觸感讓帕洛斯渾身的雞皮疙瘩都立起來了,本能地就想把那東西扯下來,卻發現那個肉塊已經跟他後頸的皮膚牢牢地長在了一起。
他發出一聲短促的驚呼,纔剛安靜了不到一分鐘的菲爾斯回過頭來:“你怎麼了?”
“我脖子上有東西!”帕洛斯沒有再亂來,趕緊往前趕了幾步讓隊友們幫忙。
埃文德爾折回來看了看他脖子後面掛着的東西:“是旱螞蟥,這種小吸血鬼一旦叮到人的身上就拔不下來,硬扯的話它會斷在裏面的,讓阿爾凱來處理吧。”
在前面帶路的遊俠默不作聲地過來,從他那身由藤條和枝葉編織而成的鬥篷底下取出了一把剛纔讓他們敷在臉上的那種樹葉,擠出汁液來滴在旱螞蟥的身上,旱螞蝗頓時像被撒了鹽的蛞蝓一樣蜷縮起來,從帕洛斯身上掉了下去。
帕洛斯這纔看清楚他剛纔摸到的東西,那隻旱螞蝗已經吸飽了血,身體膨脹得足有一隻小老鼠那麼大,菲爾斯嫌棄地“噫”了一聲,抬腳就要踩,不過埃文德爾制止了他:“你就算把它踩扁了,它也不會死的,讓我來吧。”
說着法師打了一個響指,從他的指尖閃現出一道小小的閃電,精確地將那隻旱螞蟥電成了焦炭。
阿爾凱什麼都沒說,把那團已經揉碎的樹葉在帕洛斯的後頸來回抹了幾遍,帕洛斯剛纔被叮咬的時候毫無知覺,這會兒傷口被辛辣的汁液碰到纔有了針扎一般的刺痛感。
埃文德爾說:“爲什麼要讓你們把每一寸裸`露的皮膚都塗上樹汁,我想你現在應該明白原因了。”
“……抱歉,是我疏忽了脖子後面。”
被旱螞蟥吸了點血倒不是什麼嚴重的傷害,就是感覺上有點讓人毛骨悚然,菲爾斯心有餘悸地說:“我突然想起來,我身上也有好幾個地方沒有擦到,還有那種樹葉嗎?再給我點,這次我保證會擦的很仔細很仔細的。”
早就知道會這樣的阿爾凱面無表情地看了他一眼,默默地又拿出了一把樹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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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經過了幾天的合作之後,他們很快就根據各自的特長建立起了明確的分工。
阿爾凱每天會出去捕獵,儘管這座森林看起來根本沒有什麼可以喫的東西,但是他總有辦法捉到些什麼,有時候也會帶回一些果實,如果天氣不好或者實在沒有像樣的獵物,他們就喫法師包裏的存糧。
當他帶着獵物回來以後,菲爾斯就負責處理,他能熟練地用小刀給獵物剝皮剔骨切塊,並且很樂意幹這個工作,按他的說法,人和動物的結構並沒有太大差別,剖動物也是一種練習刺殺術的方式,眼下他的目標是在一分鐘之內剔出一副完整的兔子骨架。
等菲爾斯把肉切好以後,埃文德爾就開始做飯,常年獨自生活的法師很懂得應該怎樣善待自己的嘴,而且本着能喫好就絕不將就的精神,在包裏藏了許多各種用途的調味料。和製作魔藥時那種原料必須精確到克、時間必須精確到秒的難度比起來,控制食物的用料和火候根本就是小兒科。
跟他們比起來,帕洛斯能做的事情就太少了,畢竟聖殿騎士團可從沒教過這些,不過他也會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比如撿柴、燒火、扎帳篷,或者喫完飯以後負責刷鍋,並且一個人就揹負了隊伍大部分的行李。
揹着剩下小部分的菲爾斯爲此抱怨過:“爲什麼我們還得背行李?”
埃文德爾理所當然地說:“阿爾凱要負責偵查和開路,負重太多會影響到他的行動,至於我,你看我像是很有力氣的人嗎?”
“我是說,你既然有個空間百寶袋,爲什麼不把行李都捲一捲塞進去,這樣大家都不用受累了。”
“我的儲物空間是有限的,而且我們已經接近詠歌森林的邊界了,這裏隨時都有可能遇到人,到時候你打算怎麼解釋我們四個人八手空空,什麼行李都沒帶,就毫髮無損地橫穿了這片森林?”
菲爾斯無法反駁,帕洛斯好心地說:“如果你背不動的話,我可以幫你分擔一些。”
“誰背不動了!”菲爾斯緊了緊肩上的揹帶,大步流星地往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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詠歌森林北部的邊界還是比較明顯的,走了幾天以後,一條十幾米寬的小河擋在了他們面前,在河的對面,樹木就明顯地稀疏了許多,也有了一些人類活動的跡象,甚至隱約可以看到一條小路。
到了這裏,阿爾凱終於脫掉了他那身在叢林中完美無缺的僞裝,露出了下面的皮甲。
菲爾斯已經對他好奇了很多天,要不是本能地知道這個悶葫蘆是惹不起的,早就想辦法一探究竟了。
看到阿爾凱那一頭淡金色的頭髮和尖耳朵,他終於確認了自己的猜想:“你果然是個精靈!”
阿爾凱回頭面無表情地看了一驚一乍的菲爾斯一眼:“怎樣?”
“不不不我純粹只是有點喫驚。”被那雙紅色的眼睛看着,菲爾斯立刻就慫了,“我終於明白你爲什麼剛見面就一副想弄死我的態度了,不過我跟那些黑暗精靈真不是一夥的,你看,我有一半的血統也來自精靈族,往上追溯幾十代說不定我們還是親戚呢。”
阿爾凱沒有再理會他,而是解開了幾個搭扣,把皮甲和襯衣也脫了下來,露出了纖瘦修長卻肌理分明的身材,以及和花花綠綠的臉部大相徑庭的象牙色皮膚。
他脫光了以後就下了水,灰狼緊跟着興奮地撲進了水裏,埃文德爾也開始脫去灰色的鬥篷,一邊脫一邊對另外兩個人說:“你們不想洗個澡嗎?”
“怎麼可能不想!”菲爾斯用最快的速度脫掉了衣服,先法師一步下了河,在這片見鬼的森林裏面到處都是沼澤和爛泥塘,一共也沒有見到過多少乾淨的水,菲爾斯感覺再捂下去他都要餿了。
帕洛斯卻僵硬地後退了一步:“我還是覺得需要有個人保持警戒以防萬一,我最後一個洗吧。”
“也對。”法師沒有多想,脫掉衣服就下了水,帕洛斯眼角的餘光不小心瞄到了他膚色均勻的身體,趕緊有點慌亂地轉開了視線,背對着他們假裝在警戒着森林裏的動靜。
他們幾個心裏頭都坦坦蕩蕩的,就算裸裎相見一起洗澡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水聲和談笑的聲音不斷從身後傳來,更讓帕洛斯覺得自己陰暗極了,事到如今他已經不得不承認他對法師的肉體有着不該有的欲`念,就連睡着了都會做這方面的夢,在夢中他毫無保留地將親吻落在法師冰藍色的眼睛、柔軟的嘴脣、或者修長的手指上,甚至撕開法師的衣服,做一些清醒的時候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在有的夢裏,埃文德爾嚴厲地斥責了他,用鄙夷和厭惡的目光看着他,讓他即使在醒來以後依然被那種強烈的罪惡感壓得喘不過氣,而在有的夢裏,法師熱情地回應了他,可惜美好總是短暫的,醒來以後帕洛斯只能悵然若失,並且加倍地害怕自己哪天會分不清楚夢境和現實,真的對埃文德爾做出一些不可挽回的舉動來。
他本來計劃着等到這次使命完成就遠離埃文德爾,以此來遏制自己那種不該有的邪念,可是發生了那些污七八糟的事情以後,他卻下意識地就逃到了埃文德爾的身邊,就像溺水的人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一樣——這根稻草隨時都會斷,只要埃文德爾發現了他內心的齷蹉想法,就會毫不猶豫地將他趕走,從此再也不想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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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洗完了澡,遊到了河的對岸才把衣服穿上,埃文德爾從包裏抽出了一套新的衣服,看起來比之前那身更講究,不過他穿好了衣服以後,卻依然披上了那件不起眼的灰色鬥篷。
帕洛斯直到他們都穿好了,才草草搓洗了一下身體跟了上去。
阿爾凱洗掉了臉上和身上的迷彩以後,頭一次在他們面前露出了真面目,竟然是一個長相頗爲俊美的精靈青年,要不是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和渾身隱隱散發出的“此人危險、生人勿近”的氣質,不知要迷倒多少情竇初開的少女。
過了河之後不久,天色就明顯地暗了下來,這樣的光線強度讓菲爾斯感到很舒適:“要天黑了嗎,我們找個地方宿營吧。”
埃文德爾抬頭看了看天:“不,是要下雨了。”
果然沒多久就開始打雷,豆大的雨點不由分說地落了下來。
菲爾斯憂鬱地抱怨着地面上的鬼天氣,他在地底迷宮裏可從來就沒有見過雨,住在山洞裏的時候雖然見到過一兩次,但那感受遠遠沒有自己親自在雨裏淋着來得刻骨銘心,水從他的頭頂一直往下流,眼睛都要睜不開了,行李也很快就被淋得溼透,比原來至少重了一倍。
帕洛斯看起來也很狼狽,不過和菲爾斯不同的是,他沒有發出一句抱怨,阿爾凱看上去倒是對淋雨這件事情完全不在意,就跟他的狼一樣若無其事地在大雨裏行進。
最過分的是埃文德爾,他從剛開始下雨的時候,就把鬥篷的兜帽拉了起來,將前襟併攏,雨水打在他的鬥篷上,就像打在荷葉上一樣滾落了下去,一點都沒有弄溼他穿在裏面的衣服和藏在包裏的書,腳上做工精良的鹿皮長靴也完全不會漏水,他若無其事地一腳踩在水坑裏,濺了旁邊的菲爾斯一褲腿的泥水,不過菲爾斯已經沒力氣跟他計較了。
大雨使得他們的視線受阻,甚至無法分辨方向,好在他們已經走上了一條顯然是人爲開闢出來的小路,只要一直沿着這條路走下去,肯定能找到人類的村莊,然後等着他們的,就是溫暖的火爐,熱氣騰騰的食物和柔軟的牀鋪。
他們抱着這樣的期待一直堅持到了天真正黑下來,前方果然出現了一個小村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