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風徐徐,言靈蘇裹緊了外套,並時刻也沒有忘記抓住那條保命的護身符。
她也很想從此以後再不受他的糾纏,可考慮到一個靈魂要在她眼前覆滅,心中就有種殺了人的負罪感。
她沒法那麼殘忍,尤其是,他看上去也沒有那麼窮兇極惡。
人都是趨利避害的動物,即便是一個靈魂,想存在下去也沒有錯。
回到空無一人的寢室,她放下包,坐好。
他滿不在乎地飄在空中,風姿卓然,目空一切。
“你能下來嗎?”她問。
他冷冷掃了她一眼,飄落下來,停在桌子上,毫不客氣地坐下。
好吧,他始終不願意跟她對等,非要顯得高她一頭纔好。
“我會被你吸乾精氣而死嗎?”她覺得跟他說話,鋪陳越少越好,那樣他回答的可能性才比較大。
“我不會讓你死。”他冷淡地說,語氣卻十分篤定。
“你可以停止在我身邊搞小動作嗎?”至少,別搞她親近的人。
“你不在乎受欺負,我沒意見。”他毫無情緒可言地說。
言靈蘇怔了片刻,高數老師的事,難道他是在幫她出氣?就因爲她在同學面前出了醜?
一時無語,她有些不能理解這個殘破靈魂的舉動。
“我只是無聊而已。”他似乎又窺破了她心中的想法,補充了一句。
“你白天能出來嗎?”這是她比較關心的問題。
她沒指望他回答,但她還是要問,她可不想時刻生活在提心吊膽中。
出乎意料地,他沒想隱瞞,“這副形態不行,附體可以。”
她看着他傲嬌的神情,心中嘆氣。
“你可以吸別人嗎?”世上那麼多人,他要不要只挑她一個禍害?
“可以,但只有你對我有用。”他的語氣沒有絲毫討價還價的餘地。
“爲什麼?”她帶着沮喪的腔調,內心是崩潰的。
他撇撇嘴、聳聳肩,不明所以。
他失去了前世的記憶,也不清楚爲什麼自己的靈魂破損了,找到她,完全是出自本能。
“我們來定個協議,我分給你精氣,但你不能影響我的正常生活。你若同意,我們就和平共生,你若不同意,我會永遠帶着這條項鍊,看你自生自滅。”她學着他的冷酷語氣提議。
他盯了她一眼,眸光掃過她的項鍊,冷哼一聲。
笑話,看他自生自滅?一條項鍊而已,雖然陰損了點,但還不足以置他於死地。
百年的修爲,又怎麼可能輕易魂飛魄散?這小姑娘,忒幼稚!
不過,左右他也是飄來蕩去,就依了她,且看她怎麼個和平共生法。
薄脣一抿,他略點點頭,算是同意。
言靈蘇鬆了口氣,她雖不知道有什麼辦法能讓鬼魂信守承諾,但她相信,他不屑於對她出手。
她就賭一把他的不屑。
“你每週五晚上來一次,週六週日讓我休息,這樣夠嗎?”被吸完精氣總是很累,在時間的安排上,她不想讓他有發言權。
她還要上課、自習,參加社團,交朋友——唉,她不能總是沒精打采。
“可以。”一週一次,這小姑娘安排得倒好。
他冷眼瞧着她認真的神色,覺得蠻有趣。
還從沒有人,敢跟他講條件,鬼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