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八十章玉燕的福分

不得不說，二姨娘還不算是很笨的，即便是聽到太太拋出的美麗誘餌，二姨娘依舊能清醒的拒絕，也難怪二姨娘之前能獨得江老爺的寵愛許多年，連院子也能選在正院前面。

不管二姨娘跟在江老爺身邊多少年，又得過多大的寵愛，但是如果拿二姨娘和江府的少爺比起來，二姨娘絕對是沒有上風可佔的，就算這個兒子只是個庶子；之前三娘子也說得明白，這院子都是江老爺一一決定的，修文、勤文、德文這三院相鄰又都是隔局大方位置好的大院子，自然也是在江老爺心底留了印象的，二姨娘又怎麼敢跳出來搶這三個院子之一？如果自己真要換，那不僅是得罪了修文院的淺明，更得罪了德文院的淺澤，將來四姨娘生了孩子上京後，怕是要跟自己生了大氣，這多划不來？

二姨娘可沒笨到不把四姨娘放在眼裏的地步，就算從前在杭州的時候她仗着寵愛喜歡擠兌四姨娘，可心底也不敢太過出格，畢竟自己只有兩個女兒，四姨娘卻生了一個兒子，現在就更不同了，四姨娘肚子又有了一個，未來許多年裏四姨娘憑着這個孩子也能在老爺面前說上話，而自己的女兒卻年紀來了，她不敢輕易再去得罪一個勁敵，給自己的女兒未來親事帶來什麼潛在的威脅了！

可惜二姨娘想通了，二孃子卻沒有，她反倒是面上發急道：“姨娘，爲什麼不換？如果母親願意幫我們去說，我們就搬到修文院好了！我已經去看過了，修文院那院子好大，裏面收拾得很好，比我們在杭州的院子還大呢！”

二姨娘被二孃子一番話嚇得有些發白，她毫不猶豫的瞪了二孃子一眼。斥罵道：“死丫頭你胡說什麼？那是你大哥的院子，我說了不換就不換！其實我們現在的院子還是不錯的，跟你四姨娘做個鄰居，又跟正院很近能時時受太太的照應，上哪也找不到這麼好的位置了！”人一旦轉變了心思，自然便有許多的想法跟着變了，亦如二姨娘，但凡想通了一些事，自然不會再糾纏下去，反而能一下想到現在院子的許多好處來。

二孃子不知道自家姨娘是怎麼了。她只覺得姨娘突然就有些糊塗了似的，只好扭着身子不依道：“那院子哪有什麼好的？前頭是府裏的倉庫擋着，後頭又是空院子陰森森的。隔花園子和廚房又遠，更別提那院子小得可憐，連三妹一個人都能住那樣大的院子，憑什麼我們母女三個要擠那麼個小院子？”這般委屈說來，二孃子直直瞪向了三娘子。彷彿罪魁禍首就是三娘子一般。

躺着也中槍啊！三娘子挑挑眉，對二孃子的情商表示十分無奈，連她都看出來二姨娘拼命在打眼色，自己這個二姐怎麼發起脾氣來就只管自己，絲毫不看周邊的情形呢？“二姐，要不然你和四妹搬來月下閣和我同住如何？我自小一個人孤獨慣了。正好想住得熱鬧些！月下閣院大子，住我們三姐妹也是夠的，免得你們住在麗容院裏。總覺着擠得慌！我想爹爹也會同意這個事情的，畢竟二姐四妹年紀不小了，搬出來住更方便些！”

二孃子還真對這提議有些動心了，月下閣她可是親自去看過外邊，院子雖然不像她說的比麗容院還大。但是環境不錯，裏面還被人打理出了一個小花園。夏天住着也是蔭涼得很，就是要跟三娘子同住這事讓她有些猶豫。

“多謝三姐的好意了！我和二姐住在姨娘院子裏也挺好的，畢竟我們從小跟姨娘住在一塊都習慣了！”

一句話插了進來，三娘子淺笑着，就知道是四娘子過來了，比起二孃子的衝動，四娘子可纔算是個正常的閨秀。不過她也不失望，原本只是隨口說說，如果二孃子真答應了，她大概也會覺得頭疼。

“四妹，你可千萬別客氣，我是非常歡迎你和二姐住到月下閣的！那樣三姐妹多熱鬧啊！而且二姐也覺得在麗容院有些擠了，難道四妹不覺得？”三娘子笑問一聲，才發現四娘子後頭還有人進正院來了，是久違的大姨娘呢！

“還不是因爲這幾天院裏的東西還沒有全部整理好，所以二姐才覺得有些擠了？就是母親這院裏前幾日放着東西也是看着有些擠的，可東西一整理歸類了，現在看起來就寬敞多了呢！我看過個一兩天我們院裏整理好了，二姐就不會覺得擠了，姨娘你說是不是？”明明說的是二孃子，但四娘子偏問二姨娘，也是怕二孃子還沒想明白。

二姨娘點着頭，大半火氣也早都消了，現在她只想快點帶着兩個女兒回院裏去，眼看着時辰不早了，要是江老爺回府看到這情形問起來，她又要落個不安份的罪名，更不招人待見了！

“唉，我還只當你們到太太這裏來閒聊了，沒想到竟是爲了這麼個事情！三娘子的月下閣倒是不算很大，雖然住三娘子一個人單了些，但若是二孃子和四娘子都住進去，可就有些擠了！”大姨娘坐在太太身邊悠悠說了句，“倒是我那寧心居不小，如果二姨娘你不嫌棄的話，我倒是願意騰了院子給你們母女三個住，反正我也就一個人，住那麼大的院子也浪費了，不如我搬去跟三娘子住着月下閣，這樣纔不覺得空敞呢！三娘子你覺得呢？”

“看來我的月下閣還真是招人喜歡啊！”三娘子嘆了一聲，就知道大姨娘一開口必定不是無的放矢，她要搬來月下閣和自己同住？三娘子倒寧願自個搬到婉瑤居陪着三姨娘纔好呢！跟一個大陰謀家住在一起，不知道晚上能不能睡得着，平時還得裝着親熱的樣子，想想也接受不了。“大姨娘，你若不嫌月下閣小就好，不過姨娘平時喜歡參佛，怕是月下閣裏沒有個安靜的地方呢！打擾了姨孃的修行可不好！”

“大姨娘，方纔二姨娘也說了不想換了。你何必說這些多餘的話？老爺還專門吩咐了人在你院裏建了佛堂，你叫二姨娘住進去也學你一樣參佛不成？我看二姨娘那性子可不像是能坐得住的！”太太終於忍不住出了聲，之前能容忍二姨孃的撒潑，是因爲她有把握二姨娘翻不了天去，但是大姨娘如果要攪渾這趟水可不行，有她坐鎮後院，也絕不容許有挑戰老爺和她的權威的事情發生！

大姨娘不過掩嘴一笑，狀似玩笑的道：“哎呀太太莫怪，我不過是開個玩笑罷了！我那寧心齋可捨不得讓給二姨娘，多清靜的地方。二姨娘怕也看不上！只是我覺得三娘子性子和順不由心生歡喜，所以逗逗她而已！我可不敢直接搬到月下閣去，不然三姨娘可得往我頭上潑水了！”

“是是是。是我太魯莽了！在杭州住慣了大院子，剛一來京城便有些不適應而已！院子嘛既然定了肯定不能換，能住在太太和四姨娘一旁也不錯的！”二姨娘有些不自然的說着，越來越覺得自己那院子似乎不差了。

“對呀對呀，我也覺得二姨孃的院子位置好呢！就算你家二孃子四娘子住着有些擠了。府裏還是有空院子嘛！像月下閣那南邊還有個空院子，也不比月下閣小呢！還臨着雲容院、梧桐居的，平時和三娘子來來往往也挺熱鬧呢！”大姨娘看向三娘子，似乎是問三娘子真假。

“哼，說來兩個丫頭也能佔院子，倒比我們這些主子還威風些！”二孃子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旁低聲道。

“大姨娘倒是對府裏的院子清楚得很啊！”三娘子笑笑，“我那月下閣旁邊確實還有個月影閣，確實不比月下閣小。只是因爲沒人要住所以一直沒人收拾，二姐四妹住過來也行啊！反正這邊的院子爹爹都很少來，要不是要安置些不方便的人，那雲蓉院和梧桐居也是要好好修檢的，不過這些現在都要問母親如何安排啦！”

三娘子朝太太望過去。她相信自己話說得很明白了，秋蓉和玉燕兩個丫頭的事情跟她可完全沒關係。怎麼安置也不是她做的主，但願太太能想明白！

“我前天聽說，那丫頭玉燕身體不舒服，叫人請了大夫進府吧？”大姨娘淡淡的說道。

“不錯！咱們江府有列祖列宗保佑，又有大喜一樁，那玉燕丫頭已經懷胎二月有餘，要爲江氏再添枝葉了！”太太表情有些高深莫測，眉眼裏不像是有許多的痛苦，更多的是一種飄渺的歡喜。

三娘子一陣愕然，沒想到玉燕還真懷上了，原本還以爲太太上京後，她們大概又是被安排守什麼書房，要出頭的日子遠得很，看來是自己想錯了；不過這兩天沒注意，沒想到玉燕請大夫這樣的事，大姨娘也盯上了，不知是有心還是無意呢？

“沒想到那丫頭有這樣的福氣？”二姨娘有些發愣。

“那丫頭自然是有福氣的，她如今懷的可是侯府的子嗣，更與之前不同了！我準備挑個好日子，將她和秋蓉的身份一塊抬了，也好叫她好好將養身子爲老爺添子！”太太不置可否，她知道二姨娘現在的心思，但她心裏何嘗沒有過苦澀？不過她主位這麼多年，這樣的事情經歷的多了早就麻木了，想得更多的是如何維護府裏的面子。

“還是三娘子說得對啊，看來雲蓉院和梧桐居是需要好好修檢了，不然如何能住兩個主子？”大姨娘紅光滿面，彷彿心裏有多開心似的，她不達目的，是不會輕易罷休的。

對你個死人頭！三娘子心裏惡狠狠的咒了一句，果然察覺到太太有些懷疑的目光再次掃了過來，這下真是難說了，她不過是想和兩個丫頭扯清關係才說兩個院子需要檢修，哪知道被大姨娘這樣一說，好像她早就知道玉燕懷孕的事，爲她們來鳴不平似的！她一個主子需要這樣嗎？

“呀，原來有這樣的喜事，難怪大姨娘這般關心了！原來還打算建議二姐和四妹看看這兩個院子，現在看來不必了！二姐真要單獨住，不如挑麗容院後頭的院子，隔二姨娘也近，不要想着大姨娘說的月影閣了，隔得這麼遠，也不知道大姨娘怎麼就偏偏想到這月影閣的！”可惡的大姨娘竟然拐彎抹角來害人，三娘子只能盡力挽救，但願太太能明白她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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