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四週一片愕然,安靜中,梅清谷第一個跳起來反駁。

南宮炘臉上的青筋直跳:“有什麼不可能的。院長親耳告訴我的,還能有錯?”

傅容敏自打聽到傅容月的名字後,眼中就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南宮炘還在說什麼,她一個字也沒有聽進去,只是不斷的搖頭:“我不相信,二姐姐不會這樣對我的。她不可能不讓我讀書的。我要親自去問問二姐姐!”說着,她用力掙脫南宮炘和梅清谷的手,掉頭往梅國公府跑去。

她一走,梅清谷就瞪了南宮炘一眼,也快速的追着她去了。

南宮炘懊惱的跺了跺腳,也不甘落後的往梅國公府去。

碧凌書院裏留下的人都面面相覷,好半天,不知是誰說了一句:“他們都走了,不如我們也去看看吧?”

頓時一片符合聲,大家爭先恐後的往梅國公府去。

此時,傅容月已經準備好了一切,正等候在梅國公府的正廳裏。梅清谷同傅容敏剛剛進了正廳,南宮炘也緊跟着到了梅家。

到了自己家裏,梅清谷顯然已經放鬆了很多,只是神情鬱郁,他顯然也沒想到傅容月就在正廳,一愣之後才走到傅容月身邊問道:“月姐姐,他們都說容敏不能去書院讀書了,這事你知道嗎?”

“知道。”傅容月等幾人身後跟着的那批人都到了門口,才抬頭涼涼的一笑:“是我不讓她去的。”

“月姐姐,爲什麼?”梅清谷更是喫驚,他知道這兩姐妹有多少。

傅容月轉向傅容敏,瞧見她一雙眼窩紅紅的,顯然剛剛哭過,不由一陣心酸,但仍然壓抑着自己的情緒,板着臉看向傅容敏:“先前同你說過什麼,你是不是忘記了?齊王妃說你德行不檢點,我原本還以爲是誤會,可你竟敢帶着人跑來質問我,這是你在碧凌書院學到的禮數嗎?我讓你好好在家裏反省反省,你就是給我這樣反省的嗎?”

一字一句,毫不留情面,四周的小姐少爺固然傻了眼,連南宮炘和梅清谷也都是愣住了。

尤其是梅清谷,在他的記憶中,月姐姐一向寬和,又十分護他們的短,怎麼這回卻這麼不近人情?

傅容敏給傅容月罵的一愣一愣的,傻乎乎的站在那裏,一句話也不敢說。

南宮炘聽得怒火中起,站出來說道:“王妃,你這話就不對了,你跟容敏是親姐妹,怎麼不相信容敏的爲人,反而相信那些謠言?”

“是不是謠言我自然會去查清楚。”傅容月眄了他一眼:“還是不勞煩南宮公子操心了。”

恰在這時,管家梅開源前來稟告,說是程氏來了。

傅容月請程氏進來,程氏一到正廳,一拉傅容敏就要跪下,傅容月急忙攔住,她才哽嚥着說:“王妃,我們母女對不起你,是我沒管教好容敏,纔給你添了這麼多麻煩。你說得對,容敏的確是沒資格在碧凌書院上學的。她不懂事跑來責問你,我卻知道由頭,這就給王妃謝罪了。”

“程姨,你太客氣了。”傅容月眼中有欣慰之色:“你明白就好。”

程氏點點頭:“王妃,容敏一時想不開也是有的,我帶她回去反省,過幾天她就明白你的苦心了。”

“去吧。”傅容月嘆了口氣。

程氏帶着傅容敏離開梅國公府,周圍的人不自覺的都給兩人讓了路。傅容敏被程氏帶着一臉委屈,想哭不敢哭,想說不敢說,而程氏鐵青的臉色都讓人覺得動容。南宮炘不自覺的邁步跟着兩人走,梅清谷走了一步,終於猶豫着停了下來,等所有人都走了,才轉身問傅容月:“月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他總覺得,他的月姐姐不是這樣的人呢!

傅容月含笑看着他:“我沒什麼苦衷。清谷,你別擔心,等書院開學,你一樣可以見到容敏的。”

“真的?這麼說,容敏不會被碧凌書院退學?”梅清谷大喜。

傅容月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傻瓜!”

她起身走開,留下梅清谷一人在原地傻乎乎的笑了起來。

程氏帶着傅容敏離開梅國公府,傅容敏終於忍不住哭了起來:“娘,二姐姐太狠心了,她怎麼能這麼對我?”

“容敏,想開些!”程氏雙目含淚,搖了搖頭,語氣悲涼的說:“大概人到了一個位置,都是會變的。什麼親人都不重要,哪裏比得上手裏的權利要緊?容敏,這就是命,咱們都得認命。”

“不,我不要認命!”傅容敏終於崩潰,掙脫她的手,埋頭就衝了出去。

“容敏!”程氏拉她不住,站在街上悽然的看着她跑開,好一會兒才用手絹擦了擦眼角,回程家去了。

圍觀的人看到這裏,已然沒什麼熱鬧可瞧,都做鳥獸散了。

其中有幾個一邊走一邊悄悄回頭打量程氏,見程氏毫無反應,腳下越走越快,不多時各自散開,其中一人是往齊王府的方向去的,一人則是去了趙王府。他們去做什麼不言而喻。

南宮炘茫然的看了看程府,又看了看梅國公府,終於一咬牙往傅容敏消失的方向找去。

南宮炘找到傅容敏時,她正坐在鏡湖旁邊的小亭子裏,埋頭看着鏡湖裏的魚,肩膀微微抖動。寒風凜冽,她的背影格外蕭瑟,南宮炘心中一痛,忙扯下自己的披風披在她的肩膀上:“容敏,你別這麼難過了,總會有辦法的。”

傅容敏從人前跑開,情緒已經好了很多,這會兒只是在發呆,反而被他嚇了一跳,抬起頭來怒道:“南宮炘,你怎麼又來了!”

“容敏,我知道你心情不好,可是……”南宮炘輕聲說:“那也要愛惜自己。”

傅容敏忍不住翻了個白眼:“你哪裏看出我心情不好了?”

她心中早就明白是怎麼回事,剛剛那些都是演給人看的,現在平靜下來,想到這一年來,她和梅清谷背地裏的關係雖然仍然跟從前一樣,但梅清谷從不在人前維護她,今日卻不避嫌的要爲她出頭,一顆女兒心腸愛意百結,說不出的高興。剛剛發呆,也是埋着頭在偷偷的笑罷了。

南宮炘聽了這話反而更是緊張:“你看你,都傷心得說胡話了。”

傅容敏懶得理他,將披風還給他:“我什麼事都沒有。你若是真有那個閒情,不如離我遠一點。要是讓人看見,我更沒好日子過了。”

“我幹什麼,他們管得着嗎?”南宮炘不高興。

傅容敏道:“是管不着。所以我幹什麼,你也管不着。南宮,我知道你是好意,不過我剛剛也想得很清楚了,去不去書院也沒什麼要緊的。只要我一心向上,也沒什麼能夠阻攔我。”頓了頓,她又覺得自己的話說得太重,南宮炘一臉黯然,她連勸帶哄的說:“南宮,不如這樣,以後我去不成書院上學,就看你做的筆記批註,你覺得怎樣?”

“這樣真的可以?”南宮炘本不想同意,可轉念一想,這樣一來就能時時單獨見到傅容敏了,終於鬆了口風。

傅容敏堅定的點頭,他總算同意了:“好吧,就聽你的。”

今天碧凌書院發生的一切都沒能逃過京中有心人的耳目,傅容敏的委屈、程氏的不滿都統統傳到了旁人的耳朵裏。

齊王府裏,蔡知棋驚喜的站了起來:“你說的都是真的?傅容月真的那麼做了?”

“是啊,王妃,我親耳聽到的。”跪着人回道:“程氏說,什麼親人都不重要,哪裏比得上手裏的權利要緊?這都是命,還勸傅容敏認命呢!”

蔡知棋的眼睛裏露出得意之色,程氏若真的這麼看得開,哪裏還說得出那種話來?

看樣子,兩人的嫌隙越來越大了,程氏心中對傅容月的不滿也十分明顯了。她要努力的再燒一把火,才能讓傅容月萬劫不復!

她吩咐身後的婢女:“你替我去一趟程府,就說我請程氏前來研討繡工。她若是不見,那也沒關係,你帶點東西去,要過年了,我得對程府有所表示。收了我的禮,她再不來見我,那可就說不過去了。”

婢女應了一聲,快步下去辦了。

真如蔡知棋所料,程氏一開始推脫不見,直到齊王府的人硬塞了禮物,她纔不好意思的請人進去了。之後,她收拾了一下,便親自到齊王府來謝禮。

蔡知棋忙迎了出來,將程氏請了進去:“程夫人實在是太客氣了!夫人來得剛好,我新近繡了一雙小鞋子,想給小世子做些花樣,怎想這勾邊的地方怎麼也弄不好,還請夫人指教一二。”

說着將籮筐拿過來,挑出還沒做好的小鞋子請程氏細看。

程氏忙接了過去,只看了幾眼,就笑道:“這裏不需要那麼複雜的針法,平繡就可以了,你看……”

她分針走線,很快就將蔡知棋沒弄好的做完了。

蔡知棋讚道:“還是夫人心靈手巧,瞧這繡工,京城裏就沒幾個人比得上。容敏真是好福氣,她的衣衫怕都不用買吧。”

“哎……”提到傅容敏,程氏悠悠的嘆了口氣,露出苦澀。

蔡知棋知道時候到了,忙做出一臉關懷,試探的問道:“夫人怎麼嘆氣了,是出了什麼事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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